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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武试 ...

  •   朱雀街刑场上被劫走三名死刑钦犯,事情一发,三法司主审各个汗毛倒数背脊发凉,搜查了一天一夜,眼都未敢阖上。第二日仍无所获,还要面对麒麟宫皇帝的震怒!

      白无逸冷冷叱道:“好啊,好啊,一千多号禁卫军和惊云骑,都木头似的杵在哪儿只知道喘气的嚒?”

      申云隼鹤两兄弟闻言,纷纷掀起甲裙,伏跪在地上,铠甲磕在金砖地上发出清脆的“嗑哒”声;赵岩经沈皓谦段明河三位文臣也忙不迭双膝跪下,叩头道:“陛下息怒,臣等亦有罪,还请容臣些时日,定将劫犯以及钦犯缉拿归案!”

      白无逸仍旧面若寒冰,不说话。

      其实明眼人都知道,当时在场的不止有惊云骑和禁卫,还有飞鸢骑、御北军。但皇帝总不好将脾气散到裴缨和靳家父子身上。一则斑衣公主在朝行走是太后齐萱的眼睛而耳朵,二则靳啸天才被召回京师,正是该嘉奖收拢之时。

      裴缨与靳啸天、靳长信纷纷躬身,道:“陛下,臣亦有失,还请责罚!”

      白无逸这会儿倒是脸上和缓很多,托着他父子二人手臂伏起身,笑道:“几个毛贼,哪里值当,快快起来!”又瞥了一眼裴缨,佯怒道:“要说斑衣倒是有错,错在没替朕招待好将军,让销金台的接风宴潦草收场。如此,明日朕在仁安殿设宴,咱们君臣痛乐一乐!”

      年轻的君王,喜一阵怒一阵,靳啸天也不敢放松对待,谦和着推辞。裴缨看着他们这一出君臣和乐,言笑晏晏,太后对靳啸天的招安终究是给皇帝做了嫁衣。

      ……

      从麒麟宫出来,裴缨上了肩舆,注视着靳家父子离去的背影,默默然。等拐到夹道上,才对韩延道:“那伙人离京了嚒?当时有个女子射杀靳啸天,我看靳啸天神情,他们分明认识。”

      “弟兄们还在全城搜捕,城门关闭,就连九渠河道上都有官兵查验,殿下还请等等,相信不出三日,必会明朗。”

      “你继续查罢。我估计赵岩经他们肯定知道的比我们多,这会子正——”她倏地停了口,老老实实坐在肩舆上。

      肩舆往懿德宫走去,宫外的情形也逃不过齐太后的眼线,她对韩延又言辞敲打一番,勒令必须铲除京师内所有叛军,哪怕是疑似。

      说给韩延,其实也是说给裴缨听。

      “太后娘娘,臣省得。”

      敷衍完两宫,裴缨才得以急吼吼回到一水斋,借故自己今日在朱雀街受了血腥冲撞,不舒服得很,屏退所有人。

      一水斋眼睛多得和六月里爬满青蛙的池塘似的,岂是她一句“退下”就真退下的,不过是托辞罢了。她撂下这一句,紧着跑到卧房,推开北边一扇窗,激动地喊:“大巫祝!小神公!”

      好半晌,那道白袍身影才姗姗来迟,脸上也有些讪讪的。他肋下夹着一个清癯瘦削的人,落地以后轻拿轻放一般似的,将那人轻轻放到公主卧房地板上。

      裴缨瞪着两眼上下打量地上这个人,身形倒是相似,曼妙婉转,浑身血污,大约是沾染了同伴行刑时溅下的,两眼用一条细带蒙着——但不管怎么看,这分明是在仁安殿胆大包天行刺太后的凶犯周婉莹啊!

      哪里是李连星?李连星在哪里?

      她瞪着昆弥,手指哆嗦,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劫法场劫错人了呀!

      昆弥难得满脸尴尬,摊了摊手,“殿下,您看现在,是不是没有在下的事了?”

      “差事办砸了你想一推二六五,没门!”她乜着眼睛瞪着他,又转脸去看那女子。这女子也不愧是干谋反的,被莫名其妙救走,挟持到陌生地方也泰然自若。

      裴缨心里合计,是否要把她交出去,但交出去难免要牵扯出她是怎么出来的,牵扯到眼前这个二百五,然后连累自己。

      她仰天吐出一口气,来到周婉莹面前,蹲下,道:“谁把你和李连星调换的明梏?”

      周婉莹因为眼睛被剜去,脑袋转向人声的方向,耳朵动了动,听音辨声,脸朝着裴缨的方向,忽的一笑。

      她虽然没了眼睛,但裴缨好似被她嘲讽似的瞥了一眼似的,不由心里横生一股怒气。

      “李连星呢?”

      周婉莹摆明了拒不交代,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模样。但关键,裴缨这会子杀她不得——倒不是说她不能杀,只是杀了不如留着有用。这个周婉莹,事关这场谋逆的关键,而且若她猜的没错,她背后就是那伙出山为匪的“靖南军”。

      裴缨在房间里踱步,盘算起来。

      昆弥却调转脚尖,伺机溜走。

      被裴缨一把拽住袖子,“你的烂摊子你自己收拾,把她带去你的朝晖馆。

      昆弥立即摆手,“我是衍教大巫祝,行宫怎能有女人?而且梁彦超会疯的!”

      可我自己这里,也和筛子似的,压根藏不住人呐。

      裴缨一时陷入两难境地。

      没有办法,这么个烫手山芋,她还是先留在自己手里罢。

      *

      第二日一早,小太监来一水斋传旨,选裴缨麒麟宫觐见。

      裴缨猜想,应该是昨日朱雀大街上死刑犯被劫持一事,推进不下去,皇帝想借她飞鸢骑一用。说了声领旨,便换了衣裳过去。

      临走之前,又喂了周婉莹一盏迷药——还是裴显给她留的那包。

      她没办法妥帖安置她,功夫有那么好,虽然瞎了,但对付一个自己还是手拿把掐,想破脑袋,也只好使出这个损招,拿药对付她了,一盏茶兑一茶匙药粉,正好能够让周婉莹老老实实睡三五个时辰的。

      麒麟宫。

      裴缨料想的不错,劫持法场的罪魁祸首不见伏法,麒麟宫里所有僚属大臣,太监宫女,都噤若寒蝉,如坠冰洞。

      三法司大臣联袂而来,你推我我推你一番,才进得大殿,皇帝看了他们写的卷宗,脸色沉得可怕。但他知道,这些文官你来我往打笔墨官司行,缉拿逃犯到底不如术业有专攻的精通,便挥手斥退他们,留下也在查案的申家兄弟。

      申云隼申云鹤两兄弟向皇帝陈述京中目前几股可疑的流民团伙。

      “陈明?靖南军的?”

      “回禀陛下,陈明乃是前靖南军一个军长,麾下统领五千人,是二十四头目之一,平洲人士,承元十二年,裴西年在回京的路上,也就是平州被人伏杀,有传言说这就是陈明领导的一次弑主行动——他谙熟平州地形,在一处山谷处设下埋伏,让回京心切的裴将军殒命。”

      “陈明死在绞刑场了?”

      “是,昨日他被一伙流寇伏击,受重伤而死。”

      “朕看过大理寺呈上来的卷宗,十八个死刑犯里也有有一个姓陈的,那个孩子,陈果果?”

      “是,据三法司查探,微臣等也核实,陈果果便是陈明和原靖南军的女人生的孩子。他们预备行刑当日劫法场,那日百姓的暴乱,还有烟花爆竹,黑熊闯街,都是他们有预谋的犯案。”

      “这伙人是什么人?也是靖南军?”

      “陈明脱离靖南军以后,也是出山入匪,作恶多端,他的仇家遍地,到底是何人所为,臣等还在查探。”

      “呵!”白无逸冷笑一声,“真是拔出萝卜带出泥,照你们这样掘地三尺地找,该找到什么年月去?”

      “陛下说得极是,如今我们在明,他们在暗,须得加快手脚,否则总也不能一只紧关城门。”

      偌大京师,的确也不能因为抓几个毛贼就大门紧闭,这也太有损上国颜面。申云鹤虽未明说,但白无逸听出他的意思,沉思片刻。

      裴缨这时却道:“启禀陛下,臣有一计。”

      “讲来。”

      “城门关着,委实有碍观瞻,所谓堵不如疏,京师各路英雄豪杰汇集,这么干放着迟早是祸患,不如——举办一场武试如何?”

      “武试?武试不是和进士科一样,每三年就轮一回嚒!”

      “咱们大靖重文轻武,武试更是权贵子弟进身朝堂的阶梯,臣以为这次武试,应该广发英雄帖,让天下的有志儿郎都来应召,就像举子赶考一样,想着金榜提名,感怀陛下煌煌之恩。”

      其实裴缨话还没说透,大靖朝以往的武试是那些权贵簪缨子弟进身惊云骑的阶梯,可申家两兄弟就是惊云骑出身,她这么说多少驳他们的面子。

      但她这番话一落,申家兄弟哪里不知其深意,自然是没话说了,申云隼低着头,申云鹤暗暗打量皇帝脸色。

      白无逸沉吟一番,其实裴缨的那句“感怀陛下煌煌之恩”让他动摇了——不就是几股摸不清底细的流民,朕就广发英雄帖,如若他们应召,难道还怕清查不出他们祖上三代底细?

      “裴缨,这事朕先允了,朕给你特旨,你牵头和兵部礼部商量出个章程来,拿给朕看。云鹤,你是惊云骑老人了,武试这一套你也懂嘛,也跟着看看。”

      “是!”

      从麒麟宫出来,裴缨就拿着皇帝的旨意,先去了一趟兵部,要了一堆卷宗,又去礼部,听花白胡子长官一通唠叨,拿回一叠繁文缛节,然后回到一水斋。

      回去时,周婉莹还在睡着,她戳了她两下,不是假装,于是叫来盛秀秀,嘱咐她帮忙看好人,周婉莹要是醒了,打发她吃饭如厕。

      “是!”盛秀秀对裴缨的交代不置可否,完全顺从。

      裴缨要出门一趟,她要见裴显——现在立刻马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武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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