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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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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公司做满三个月后,余若杰又帮小鸟加了三百块的工资,小鸟收到升工资的通知书时,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小鸟有些奇怪,自从她从余若杰家里搬出来后,余若杰都没有再找过她,她记得她说要走的那天,余若杰还一个劲地说自己做的饭菜好吃,还说要她随时过去帮他做饭。小鸟心中暗想自己搬出来这种做法是对的,自己在他家打扰着他,但善良的余若杰当然不会表面说出来要她搬走。
她已经两个月没有去过余若杰的家里了,她竟有些想念那个房子,想念那个满是书籍的书房,想念那幽幽静静的露天小花园。她在那里渡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是那些书籍、那里安静的环境还有余若杰不经意间暗暗的关怀让她裂开的心在不知不觉间慢慢缝合。她知道自己欠余若杰的太多,只怕今生也是还不了。而自己还在余若杰的公司拿着这份不适合自己的工资,是否自己应该离开呢?可是自己若是离开了又能去哪里?回家吗?不,她不想这个时候回去,更不想这个样子回去。在给家里的信中,她只是平淡地说自己刚换了一份工作,因住处还没定下来,所以叫家人不要写信来,因为写来她也收不到。她知道家里人肯定从凤头或是秋天她们那里知道她突然连工资都不要就离开了那间工厂,自然能猜出自己是受了曾亚文的骗所以才要逃离他。她知道家里人担心她,但是她却无法这个时候去回答家里人刨根究底的追问。
她有去找过凤头一次,那是快过春节的前几天,厂里女工宿舍的保安告诉她,所有的员工已经由前两天开始放春节假,所有人都回家去了。要到初八工厂才正式开工,要她初八之后再来。那时她一阵迷茫,原来自己出来已经快一年了,原来已经快过年了,她第一次忘记还有过年这回事。
春节她过得很惨淡,那时她刚从余若杰那里搬出,室友周素玲一放假便回了潮洲老家,整个假期,她一个人在那间刚住下没多久的旧公寓中孤独地渡过。她有时有打电话给余若杰的冲动,可是最终她还是没有拔出那个号码。
余若杰终于来找小鸟,那是小鸟到余若杰公司的第六个月的某一天,也是小鸟搬出余若杰家几近五个月后。
六月中旬的天气闷热异常,办公室中所有的女职员早就都换上娇俏的夏装,各式各样的短裙飘飞在各个角落。小鸟还是穿著一条牛仔裤,只是将长袖衫换成了短袖T恤。她到珠海来一年多几乎没买几件衣服,一年四季不变的牛仔裤,没有什么花款的T恤衫,同室的周素玲就难以理解小鸟对穿著上的不讲究,她总是说小鸟:“女人天生下来就是应该花钱打扮的,你这么漂亮,若是好好装扮一下,不知要迷死多少男人!”小鸟反问道:“你不是说天下男人没一個好的吗?那我何苦要费心思打扮自己来取悦他们?”周素玲气道:“跟你真是说不通,你不觉得自己打扮得漂亮一些心情都会好一些吗?”小鸟道:“我不觉得!就这样我的心情也很好!”后来周素玲也就再也懒得说她。
那天余若杰上班的时候打了个内线电话给小鸟:“好久没吃你做的菜了,好怀念啊!今天有没有空做顿饭给我吃啊?”
小鸟有些惊讶余若杰在相隔五个月后突然打电话给她,但她还是立即便答道:“有空!”
余若杰在电话那头道:“那下班我车你去超市买菜再一起去我家吧!”
小鸟道:“好!”
随后,小鸟告诉周素玲说今晚不能回去做饭给她吃,要她自己解决晚饭的问题。
周素玲听后笑着追问道:“是不是和哪个男孩子约会啊?”
小鸟摇了摇头。
下班后她在公司门口的公车站那等余若杰,以前在余若杰家住的时候,除了第一次来公司报道时她是坐余若杰车来之外,之后她便再没有搭过余若杰的车上下班,每次都是自己搭公共汽车。余若杰问她为什么不坐他的车的时候,她答说自己和他上下班的时间不一样,不是很方便。但余若杰知道她是因为怕别人的非议,所以才不愿意坐他的车,也没有再问她什么。知道小鸟是由余若杰带到这家公司的人只有刘芷琴一个,而刘芷琴不是一个多话的人,所以公司的其他人一直都不知道她是因为余若杰的原因才来到这家公司的。
一会儿,余若杰开着车过来了,小鸟拉开车门进了他的车,当她坐好时,她不觉意看到周素玲正从公司出来向公车站走来,刚好看见了她。她没有太在意,但她知道今天晚上回去肯定会被周素玲一通追问。
来到超市门口,余若杰去停车场停车,叫小鸟一个人先进去。小鸟便先进去推了个手推购物车向食品区那边走去。当她刚拐过一排货物陈列架时,她看见了曾亚文。
曾亚文看到她时,推开手中的手推车,急步向她走了过来。她已经差不多半年的时间没见曾亚文了,曾亚文似乎瘦了很多,他一把抓住小鸟的手:“小鸟,你这半年来跑到哪里去了?”
小鸟木然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但她的心中,那经时间抚平的伤口又裂了开来,又开始滴起血来。近半年平淡的生活使她一直认为自己已经差不多忘记曾亚文了,可一见到他,她才知道,自己错得多么厉害,这个深深伤害了她的人,她生命中的第一份恋情,她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她这一辈子都休想忘记。
曾亚文急切地道:“小鸟,你给我点时间解释一下好不好?我们去附近的咖啡厅坐坐吧?”
小鸟甩开了他的手,冷冷地说:“我和你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解释的!”说着,她转身向出口处走去。
曾亚文追在她后面道:“不,我们之间有太多的误会,你在平安夜那天不辞而别从此了无音讯。你知道我有多着急吗?”
小鸟不听他的解释,加快了步伐向前奔去。
曾亚文追了上来,一把又抓住小鸟的胳膊,小鸟怒道:“你放手!”
曾亚文道:“你不听我解释我是不会放手的!”
这时一个声音在小鸟的身后响起:“先生,你在干什么?”余若杰出现在小鸟的身后,他将小鸟拉了过来,揽在了自己的怀中,说道:“先生,请在公共场合自重!”
曾亚文吃惊地看着揽着小鸟年青自己许多的男子,男子冷冷地看着自己,眼中闪烁着一丝蔑视的神色。
曾亚文道:“这是我和我女朋友之间的事,请你不要插手!”
余若杰冷冷道:“你的女朋友?你当初那么狠心拋下她你还有脸说她是你的女朋友?小鸟现在是属于她自己的,你在她最困难最伤心的时候丢下她,你不配做她的男朋友!甚至根本不配做一个男人!”说着,他揽着小鸟向超市外走去,丢下曾亚文一个傻傻地站在原地。
坐在余若杰的车上,小鸟用手擦了擦不自觉掉下的泪水,余若杰掏出手帕递到她的面前,小鸟接过,说了声:“谢谢!”
余若杰道:“先去我家坐会吧!”
小鸟摇了摇头道:“不用了,你先送我回去吧!”
余若杰开着车往小鸟的住处驶去,一路上两人都默然不语。余若杰打开收音机,里面刚好在播放一首伤情的爵士乐曲,那幽暗低沉的旋律在车箱内静静地回绕着,车箱外已亮起昏暗橙黄色的路灯,他们的这辆车在穿梭不停地车流中寂寞地行驶着。
终于到了,小鸟轻轻说了声:“谢谢你!今天的饭下次补吧!”她拉开车门走了下去,余若杰看着她纤瘦的背影,心中竟不由一阵绞痛。他甩了甩头,发动引擎,猛踩着油门,汽车呼啸地向前急驶而去。
小鸟站在楼梯走廊下看着余若杰的车离开,她的泪水又不由流了下来。她不敢上楼,因为怕被周素玲不停地追问,她也不想余若杰太过担心自己,她只能躲在走廊的阴暗处默默地流泪。
当她抬起头,她看见曾亚文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的面前,正用一种心痛的眼光看着她。
曾亚文低声道:“小鸟,我和罗莫菲离婚了!”
小鸟竟轻笑起来:“已经太迟了,你为什么不在我们刚认识的时候说这句话!”
曾亚文道:“我怕,我怕失去你,我怕伤害你,我一直孤军奋战着,我想等离婚纸签下来的时候再告诉你的!”
小鸟道:“一切都过去了,你离婚了又能代表什么,我已经不再爱你了!”
曾亚文道:“不,不,你不会这样的,我知道你还爱我的!”
小鸟道:“在我决定将我们的孩子打掉的时候,我就已经下定决心不再爱你了,一个欺骗我的男人!”
“什么?我们的孩子?”曾亚文失声急问道:“我们有孩子了?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小鸟冷冷道:“请你,请你不要再来烦我!”说着她转身走上了楼。当她拐过一个楼梯拐角的时候,看见周素玲一幅不可置信的表情站在一阶楼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