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是归期》蛰伏深海

5、五

　　终于，她下了一个决定，收拾好了衣物和所有证件，带上自己仅剩的八百块钱，踏出了这个屋子。
　　走到楼下，小鸟迷茫不知所措，她无意中将手伸入口袋，摸到了那张名片，她到公用电话亭，拔出了这个陌生的号码。
　　余若杰开着他的车赶到的时候，远远便看到站在路边身材纤弱的小鸟，一脸迷茫疲惫的神情，仿佛一个迷了路的天使，让人心疼。
　　他停下车打开车门，听道小鸟用一种异常坚决的声音对他说：“麻烦你带我去把这个孩子打掉！”
　　余若杰没有多问一句，驱车直向医院驶去。路上，他看到了一个骑着摩托车的男子迎面而来，那男子的脸上洋溢着幸福，一直微笑着哼着歌。他感觉到坐在身边的小鸟看到这个男子的时候身体不自觉痉挛起来，他偷偷向小鸟望去，看到的却是一双充满的悲痛的眼睛，直视着那个骑摩托车的男子。
　　他与他擦车而过。
　　余若杰从来没想到过自己二十四岁的圣诞夜会在医院里渡过，而且是陪一个见面不到一天的陌生女孩来打胎，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陌生的女孩这么关心，自己本不是一个爱心泛滥的人。
　　小鸟走出手术室的时候脸色苍白，黑色的大眼睛黑的似乎没有一点瑕敝。余若杰看到这双眼睛的时候，心头不由一颤，这是一双多么让人心疼的眼睛。
　　小鸟问道：‘余先生，刚刚花了多少钱？”
　　余若杰道：“一千二百块。”
　　小鸟从包里拿出自己仅剩的八百块，递到余若杰的面前，道：“余先生，我只有八百块，剩下的四百，我迟些一定还你！”
　　余若杰没有接她的钱，道：“你现在也等着钱用，这钱等以后你凑够了再一起还吧！”
　　小鸟想了一下，点了点头：“那好，等我凑够了一定还！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
　　余若杰赶忙摇手道：“哪里哪里。你还要去哪吗？我送你去吧！”
　　小鸟道：“那麻烦你送我到一家便宜的的旅馆，我对珠海不熟。”
　　余若杰问道：“你要找旅馆啊？”
　　小鸟点了点头。
　　余若杰又问：“那以后你怎么办？”
　　小鸟道：“再去找一份工作。”
　　余若杰道：“我们公司刚好要请人，你要不要试试？”
　　小鸟道：“谢谢你，你们公司招什么人？”
　　余若杰道：“不如你先到我那休息两天，你刚做完手术，需要休养，工作的事我慢慢跟你说！”
　　小鸟不想再麻烦这个热心的年青人，但她在珠海举目无亲，只好接受余若杰的建议。她强调地说了一句：“余先生，等我一找到工作，我会立即离开！”
　　余若杰笑了笑：“我知道！”
　　坐上余若杰的车，也不知走了多久，到了一处环境高雅的别墅区，别墅区的门口站着制服笔挺的保安，一看到余若杰的车驶来，便向他敬了一个礼。小鸟看着这整洁高档的别墅小区，暗暗诧异余若杰的身份。
　　车子在一座两层楼高的别墅前停下，余若杰帮小鸟拎着背包领着小鸟走进了屋内。屋内的装修简单但却典雅，充分显示了屋主人的高雅。透过晶亮的落地玻璃窗，小鸟看到一座种满了绿色植物和鲜花小花园，花园中还有一个私家游泳池，游泳池的水在幽蓝的灯光下闪动着。
　　余若杰说：“随便坐，把这当成你自己的家可以了！”
　　小鸟问道：“你家里人呢？”
　　余若杰道：“这里只有我一个住，我家里人他们另外有房子住。”
　　小鸟没有再问下去，在客厅中的沙发上坐下，沙发软软的，很是舒服。
　　余若杰道：“你饿了吧？我去看看冰箱还有什么东西吃。”说着他走进了厨房。
　　小鸟一个人坐在厅中，望着大厅顶上那盏形状奇怪的灯，象是古代的神秘图腾。这时余若杰走了出来说：“冰箱里只有啤酒了，我先带你去客房，你休息休息，我出去买些吃的回来！”
　　小鸟跟着余若杰来到二楼，二楼也有一个小厅，厅中摆着一架钢琴，墙上还挂着一把吉它，客房是最右首那一间，是一间带浴室的套间。
　　余若杰帮小鸟把背包放在了客房，道：“你可以先冲个凉，我出去买吃的去了！”
　　小鸟就这样在余若杰的家里住了下来，她来广东后的第一个平安夜就是和这个认识不到一天的陌生年青男子一起过的，她对他一点都不了解，也不想去了解他，她只知道他是个挺有钱的人，也是一个挺热心的人。
　　小鸟没有问他是干什么的，也没有问有关他家里的情况，余若杰对她的过去也是支字不问。小鸟是不想知道的太多，她一心只想快些找到一个工作，然后离开这里，她对余若杰虽然没有坏感，但是她总觉得这样冒冒然随便住进一个单身男子的家里有些不妥。而余若杰对她的过去虽然充满了好奇，但他却知道现在是小鸟最伤心无助的时候，他不愿意因问她而造成她更多的伤害。
　　第二天余若杰对小鸟说：“现在正值年底，去了也没有事做，等元旦放完假，你就可以去上班了。”
　　小鸟问：“究竟是做什么工作？要不要面试？需要准备些什么？我只是初中毕业，会不会做不来？”
　　余若杰笑笑说：“没事，学学就会了，很简单的工作，只是接接电话做一些文件而已，我会找人教你的！至于面试，我已经通过了！”
　　小鸟看着余若杰，他的脸上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那笑意让小鸟那有些难堪又心存感激的心松弛下来。
　　余若杰笑道：“你身体也好一些了，过两天我带你到珠海的景区好好去逛逛。”
　　小鸟摇摇头道：“不用了，太麻烦你了！”
　　余若杰笑道：“我早就想在珠海好好逛逛了，只可惜没有人陪我，你就当发发善心陪陪我吧！”
　　小鸟不好再拒绝，只好点了点头。
　　之后几天下来小鸟一直在余若杰家里养病，哪里都没有去，余若杰买了一冰箱的食物和菜回来，小鸟每天都会做好饭菜等余若杰回來给余若杰吃。余若杰对她的手艺赞不绝口，“现在很少有女孩子会做家务的，特别是这么年青的女孩子，个个都是娇生惯养的，十指不沾阳春水。”
　　小鸟道：“以前在家里，家务都是我做，从小练出来的。”
　　余若杰笑接道：“还是农村姑娘好，又勤劳又贤惠！”
　　在余若杰不经意的淡淡的关怀下，小鸟的心情也平复了很多，但她对曾亚文的恨意还是未消减半分，那个她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让她对爱情与信任产生了彻底的质疑。她选择离开他，只是不想再错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元旦休假，余若杰带着小鸟在珠海市各个景点和公园游玩，小鸟没有心思去玩，但又不忍拂余若杰的好意，她心里很清楚，余若杰提出去玩，也只是想她能开心一些，能快些忘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不愉快。小鸟强打着精神，跟着余若杰游走于各个景区和渡假山庄之间，品尝着很多以前从未试过的美食。可余若杰知道，眼前的小鸟，心思飘忽不定，没有任何事情和食物能真正引起她的兴趣，能真正让她忘怀伤害过她的那个他所不认识的男人。或许，只有时间才能抚平她的伤口，现在自己奢望她能快乐起来是有些操之过急。
　　对于自己的那种莫名的心理，余若杰不知怎么解释才好，他想自己或许是喜欢这个陌生的女孩了吧，但他又不竟问自己：“这就叫喜欢吗？还是更有可能只是怜悯？”他自己也不能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