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眼入画》岸容山意

23、松枝

　　陆绥回去的不算晚，陆绥刚坐了一会儿，陆宇就来找她了。说是明天皇上为郑将军接风洗尘，她身为秣陵郡主，是要去的。
　　陆绥应下了。
　　第二天，陆绥刚插上凤钗。常青衫就风风火火的来了。
　　陆绥叹着气：“你怎么又来了？”
　　常青衫笑着说：“我也要去宴会上，可我没有马车。”
　　此时，陆宇来找陆绥，在门外喊：“小绥，好了吗？该出发了。”
　　常青衫看陆绥一眼，说：“我去找陆伯。”
　　陆宇见开门的是常青衫，惊了一下。常青衫说：“陆伯，我没有马车，能和你们一起吗？”
　　陆宇愣了一下，笑着说：“当然可以，你就和小绥共乘一车吧。”
　　常青衫笑得更厉害了。
　　陆绥：“……”
　　陆绥上马车之前对常青衫说：“只要你不动手动脚，我可以让你上来。”
　　常青衫重重地点头，说：“我不会的，我肯定不会。我发誓。”
　　上了马车之后，发誓的某人就抱住了陆绥，陆绥欲哭无泪：“我就不该相信你。我就不该让你上来。”
　　常青衫蹭了蹭陆绥，在她肩窝里轻笑一声。
　　等二人下了马车，陆绥眼眶微红，常青衫拉着陆绥，神采奕奕。
　　二人入了座。
　　宴席是男宾女宾分开坐，陆宇在男宾客那一块，所以某人就肆无忌惮了。
　　陆绥端庄地坐着。常青衫撑着头，看着陆绥。常青衫拉拉陆绥的袖子，说：“你跟我说说话嘛。别气了。”
　　陆绥扭头看着她，
　　常青衫笑着撩了撩头发，说：“怎么，被我迷住了？”
　　陆绥想翻个白眼，又介于在众目睽睽之下，于是她只好转过脸。
　　陆绥吃了块糕点，期间某个人的目光就没移开过。陆绥终于忍不住了，说了一句：“你要把我看出洞来？”
　　常青衫笑出声来，说：“我是在想，这么好看的一个人，怎么就没人求亲呢？”
　　陆绥说：“我当然有人求亲了，只不过我爹爹来一个拒绝一个，于是慢慢的就没人求亲了。”
　　常青衫了然的点点头，说：“原来如此，那我是应该感谢陆伯呢，还是感谢陆伯呢？”
　　陆绥：“……”
　　常青衫觉得有人看了她们一眼，常青衫顺着看了过去。发现宣王妃也在。常青衫眯了眯眼。
　　陆绥觉得常青衫不对，就问：“怎么了？”
　　常青衫扭过脸看她，想起那天刺客的话，又想起宣王妃的行径，她说：“宣王好像知道咱俩的事。”
　　陆绥也想起了那天刺客说的话，说：“他知道又能怎么样？”
　　常青衫说：“郑将军回来了，他马上就会有所行动。我怕他对你做什么，来威胁我。”
　　陆绥皱起眉头，说：“又不是没被威胁过，我不是好好的？”
　　说话间，小太监尖着嗓子说：“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行礼：“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沈皇后上座后道：“平身。”
　　众人道：“谢皇后娘娘。”
　　沈皇后温和的笑着：“诸位不必多礼，也不必拘束。”
　　常青衫四处看了看，发现了一个花园，于是她对陆绥说：“阿绥，附近有个花园，咱们去看看？”
　　陆绥说：“秋天花都谢了，看残枝？”
　　常青衫“啧”一声，说：“看残枝也比在这坐着好啊。”
　　陆绥环顾四周，她们只是小声地说话，确实没什么意思。
　　于是她俩静悄悄地离了席。
　　两个人在园中散步，陆绥见落了一地的黄叶，有种凄美之感，感叹道：“秋天也有秋天的美啊。”
　　“是啊。”一个声音附和道。
　　把两人吓了一跳。常青衫护在陆绥前面，喝道：“谁！”
　　一个人慢慢走出来。陆绥从常青衫身后探出脑袋，见是郑逾远。常青衫一见他的脸，就说：“你家想吃白席了？”
　　陆绥轻轻打了她一下。然后从常青衫身后出来，行了个礼：“郑将军安好。”
　　陆绥见常青衫没动作，用手肘拱了她一下。常青衫脸色很不好，不情不愿地行了个礼。
　　郑逾远回礼，说：“对不住二位姑娘，打扰了。”
　　陆绥自觉和他保持距离，说：“郑将军多礼了。”
　　常青衫语气不好地说：“郑将军可是主角，怎么不在席上待着，偷跑出来了？”
　　郑逾远挠了挠头，道：“那边有些乱。我就出来了。”
　　男席上。
　　宣王喝醉了酒，笑着说道：“我跟你们说啊，我夫人有多好。能娶到她，我三生有幸！”然后又喝了一口酒，“我娘子啊，对我可好了。我记得有一次，我生病了，她就守了我三天三夜。我一醒，我看她趴在我手边。把我心疼坏了。”
　　领座的人听说这话，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然后他就抱着酒壶，居然像个孩子一样掉起泪来。喃喃道：“我想我夫人了。”
　　众人又是一笑。
　　有人道：“王爷的痴情，可是传遍京城了。王爷和王妃的感情，多少人都羡慕不来啊。”
　　陆宇看了宣王一眼，又别过脸去。叹了一口气，举起酒杯，抿了一口。
　　宣王抹了泪，气愤道：“她就是对别人关心得到位，一点也不会照顾自己。天冷了不知道添衣，生病了不知道吃药。我经常因为这个训她。她就给我来软的，低眉顺眼地，跟快哭了一样。妈的，头疼死我了。”
　　有人笑道：“你看这人，干什么？刺激我们？跟我们炫耀他夫人？”
　　众人笑道：“可不是吗？”
　　宣王摇摇晃晃地起身。人们问他：“干什么去？”
　　宣王指着女席，打了个酒嗝，道：“找我夫人。”
　　众人喧哗，有人笑道：“妻奴，离了他夫人活不了。”反正宣王喝醉了，他也不记得。就算清醒着，他也只是一笑。总之，一提他夫人，就像是一潭死水被春风拂过，掀起涟漪。
　　宣王在他们面前，脾气不算太好，但也算没有架子。谁人也不知，这样的人有着滔天的城府。狠厉、绝情，唯独没有仁爱，太权势。
　　或许只有在宣王妃面前，才能温柔一些。
　　宣王晕乎乎地，靠在一颗大树上，看着宣王妃。宣王妃也看到了宣王。于是她起身给皇后告辞。
　　宣王见宣王妃来，笑着张开双臂，然后抱住了她。
　　女宾们看了都捂嘴偷笑起来。
　　宣王妃闻见他一身酒气，道：“叫你别喝那么多酒，伤身你知不知道？”
　　宣王只道：“我想你了……”
　　宣王妃只好道：“我们回府。”
　　宣王在她耳边轻声道：“我死也会护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