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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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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时分,梦里各种纷乱渐渐淡去,有种压抑的呻吟清晰起来。慕寒朦胧醒来,月光如水,透过无帘的大窗户倾泻进来。侧耳静听,声音虽很克制,还是微弱地传过来,静夜中循声,正是李颀睡的上铺。慕寒披上衣服,汲上拖鞋,走到跟前,掀开帘子看到李颀头发散乱,面色发红,手捂肚子痛苦地蜷缩在床上。
这时秦虹的帘子也拉开了,
她眯着眼问:“怎么了,颀颀,你哪儿不舒服?”
“肚子这边疼得厉害。”李颀手扶着腰的一侧,挣扎地要起来,虚弱地回应。
慕寒扶着她的胳膊,说:“你喝点水吧。”她艰难地起身,点点头,慕寒的手滑向她的手,触到的一刻滚烫。
“这么烫!你发烧了。”慕寒吃惊地叫。
“那先别喝水,去拿体温计。”秦虹这时已穿衣下来,在她的抽屉里翻弄起来。
“不用找了,这儿有,一直低烧,以为感冒了,想挺挺就过去了。”
秦虹走过来,摸了摸李颀的额头,说:“这么烫,再量量吧,唉,你也太能挺,都几天了怎么不吱声,至少到校医院去看看。”
几分钟后,秦虹看了一下温度计,惊呼:“39.5!”
“走,快穿衣服,咱们现在去校医院!”慕寒说。
这时樱华和菲菲也听到动静,纷纷起来。虽已是四月,但是滨海清晨的冷还是彻骨,慕寒给颀颀穿上了冬天的羽绒服,带上围巾,一时之间找不到帽子,就又找了块大三角围巾系在头上,几个人搀扶她下楼,校医院不远,就在男生宿舍边上。急促地敲门声把值班的医生惊醒了,他睡眼惺忪地听完颀颀简述几天来的症状,说:“看样子像是急性阑尾炎引起的高烧,既然已经好几天了,就赶紧去市里的大医院吧,可能要做手术才行。”
他的一席话说得大家面面相觑,还是秦虹说:“那就走吧,要不叫上几个男生。”
“但是现在男生宿舍楼都没开大门呢?怎么进去通知他们呢。”樱华说。
“跟宿管说呗,有同学生病送医院需要人手。”慕寒说。
“这样吧,你们看着颀颀,我去叫。”秦虹说着走了。过了一会儿,她身后跟着江远帆和两个别的班男生过来了。
“江远帆住得最近在二楼,宿管就带我们敲他的门了。这是他们同屋的。”见众人疑惑的目光,秦虹解释道。学外语的男生本来就没有几个,不够一个宿舍,所以他们被分开了,除了江远帆和小宁,其他人都在5层。
大家匆匆打了招呼,几个男生轮流背着李颀向校门口走去,到马路上就可以打到车了。可到了大门口,清晨的街道空无一人,更别说车了。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出租车的影子。秦虹搀着颀颀,她无力地靠在秦虹肩上。这时学校大门突然开了,里面驶出一辆面包车,看见他们停了下来,摇下车窗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冲慕寒叫:“慕寒!你怎么在这儿?”
啊,这不是慕寒的初中同学贺宝钢吗?
慕寒欣喜地奔上前去,“哎,我在这儿上学,有同学病了去医院。你这是…?”
“哦,我是来给你们学校食堂送早餐的。那这样,上车吧,正好送完回去,可以把你们捎到医院。”
“哦,那会耽误你送货吧。”
“没事,都送完了,这是最后一家,上来吧。”
慕寒看了看小面包车也就能坐四五个人,于是让江远帆同屋的两个男生回去了。
慕寒对樱兰和菲菲说:“你们也回去吧,我们仨把颀颀送去,如果住院没回来,你们下午再来。也帮我们跟老师请个假。”
这样几个人把颀颀扶上面包车就直奔市中心的海洋医院。到了门口,慕寒谢过贺宝钢,让他赶紧回店,然后就急匆匆进了门诊大厅,大厅只有些排队挂号的人,而窗口还未营业。江远帆说:“咱们直接去急诊,别在这儿等着了。”。于是慕寒搀着脸色越发白的颀颀进了急诊部,大夫听了症状,测温和各项检查后,就说:“你们交下费用,这个应该非常危急了,必须马上做手术。”秦虹小声问慕寒:“你带了多少钱?”江远帆听到回头说:“我带了。”
颀颀也抬起头说:“不用,谢谢,我这儿有。”
“哦,没关系,你不要管这些手续的事了,回来咱们再说。”
“先用这个,不够你再补。”颀颀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给了江远帆。大家配合医生和护士将颀颀送到旁边的一个手术室。秦虹给系里杨主任打了电话。
不一会儿江远帆拿着一堆单据和几个烧饼回来了:“先吃点吧,不知多长时间能做完,刚才给杨主任打了电话,她说一会儿带人过来看看。”
“谢谢了!”
慕寒、秦虹和江远帆一起坐在手术室外的长凳上,边吃边等待着。大约一个多小时,医生出来了,说:“怎么不早来!阑尾发炎引起的发烧都好几天了,再晚来就穿孔了!”
“哦,只以为是普通感冒,所以拖久了。那现在怎么样?”慕寒说。
现在已经全部做了,应该问题不大,这几天要留院观察。”说完又交代了一下注意事项。
大家在护士的帮助下把颀颀送回病房的床上躺下。江远帆说:“这样,你俩在这儿看着她,我去超市买些常用的。”说完出去了,慕寒和秦虹简单归拢收拾了一下。这时杨主任带着系里的几个老师,还有樱华和菲菲也过来了,秦虹把情况简要说了。杨主任安慰了一下颀颀,然后安排了轮值,最后跟慕寒和秦虹说:“也快中午了,你们赶紧回去休息休息。”她俩答应了,说等江远帆回来就一起走。正说着,他回来了。
“走吧,下午颀颀由我们照看就行了。”樱华说。
“那好,我们先回去了,晚上我换你们来。”慕寒说。
“晚上还是我来吧。”秦虹说。
“晚上我可以陪你们一起来,…”江远帆又接着解释道,“哦,我送你们来,没事就回去;有事的话在外面走廊等着也行。”
“哦,不用了,我一个人就可以,晚上有事叫医生护士。咱们轮着吧,还有明天、后天呢。”慕寒说。
三人一同坐公车回学校,虽然有点远,但好在一条直线很方便。时值中午,公车上人倒不多,都有座,慕寒从夜里到现在一直忙着不觉得,这时坐下顿觉困意袭来,车一颠簸就睡着了。梦中依稀有《甜蜜蜜》的歌声萦绕,应该是前头的音响里放的。但是慕寒始终没有真正醒,直到有人使劲拍慕寒的肩头,原来是秦虹。她笑着说,“你俩真能睡,一前一后,怎么叫都叫不醒,快点下车了啊!”
慕寒连忙跟着秦虹下了公车,江远帆也揉着惺忪的睡眼从车上跳下来。
他指着对面的饭店,说“哎,吃点再回去吧,食堂肯定没饭了。”
“别去外面了,这会儿小食堂应该还有。”慕寒说。
到了窗口,已经没有米饭炒菜,只剩饺子,于是慕寒打了三份饺子,找了个空座坐下。也许是刚眯了一觉儿,江远帆的精神见好,开心地说:“哇,春节以后就没吃过饺子。”可能已经很饿了,还没来及叫他慢点儿,就见风卷残云,一盘饺子已没了。
“咱们是不是应该跟颀颀的家人说一声,毕竟做手术应该他们签字的。”江远帆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
“嗯,早上太急了,一忙活忘了这事。不过杨主任应该会给她们家打电话了。下午我再给琦琦妈妈说一下。”秦虹好像与李颀家人比较熟。吃完饭三人各自回宿舍休息了。
晚上,上完法语课,慕寒在街上买了些水果赶到医院,已经九点多了。颀颀已经睡了,樱兰和慕寒交接了一下,说晚上临床正好有空的,可以躺会儿。慕寒说好,送走了她,就从书包里抽出一本书看了起来。不知不觉夜已深,慕寒和衣靠在床上意识逐渐朦胧,恍惚中又听见公车里的歌声飘起“甜蜜蜜,你笑的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啊…啊在梦里,梦里梦里见过你。”
正在花月春风中,有人拍慕寒,原来已经清晨,护士来量体温。
“慕寒,谢谢啊!辛苦了!”颀颀还很虚弱。
“客气什么!对,你想吃苹果还是橙子?给你削一个。”
“不用了,什么都不想吃,你再睡会儿吧。噢,对了,下午杨主任已经给家里打过电话,我妈今天会来的。”
“哦,好,那你就放心吧,阿姨来就更好了。”慕寒说。
过了一会儿,颀颀又睡着了。慕寒却难回梦乡,一个人踱到窗口,初春的黎明,曙光熹微,整个城市还在沉睡之中,但是东升的旭日即将唤醒所有的灵魂,包括…。
昨晚来得急,慕寒只穿了单薄的衫裙,深V的领口镶一抹青纱,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不知站了多久,春寒渐渐浸透,慕寒打了个喷嚏。
“就知道逞能,穿个裙子,美丽“冻”人吧!不多带件衣服。”回头一望,是江远帆走进门,胳膊上挂着件风衣,另一手拎着豆浆油条。
他把衣服要递过来的时候,眼光却不由自主地向下滑到领口若隐若现的青纱里,就此凝住。慕寒一把夺过风衣,兜紧在身,他讪讪地笑着走开了。
又见颀颀还未醒,悄声说:“出去吧。她能不能吃东西?”
俩人走了出来。
“刚才护士查房说还不能进食,一会儿输液。”慕寒回答。
“油条还是炸饼?”江远帆递给了慕寒一个豆浆。
“油条,你怎么来这么早?”慕寒问。
“嗯,醒得早就来得早呗。”
“我的衣服?”
“哦,秦虹给的,她本以为你上完课还回去,等半天不见人,就让今早捎给你。”
“对了,你上什么课去了,这两天晚自习没见你呀,也没在外教办公室练口语。”
“上二外去了。”
“哦,还学二…外去了?法语?”
“你怎么知道?”
“那有什么不知道,看你的样子就像学法语的。”
“我,什么样子?”
“净说倒装句,不用猜也知道啦,哈哈…”江远帆一脸揶揄。
“你——讨厌!”猛然明白过来的慕寒白了他一眼,差点被油条噎着,连忙喝了一口豆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