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次下山 第一次下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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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初次下山
“爹爹。”她跑到墨子涵身边。
“不是爹爹，是师父，记住了吗？”
“狮父？‘父’不就是爹爹吗？干嘛加个‘狮’字？难不成爹爹是狮子变的？嗯……狮子变的爹爹好啊！万兽之王做爹爹，我就不会被欺负了！”
他无奈了。也不知她是真不懂，还是故意装傻，这“爹爹”一叫就是十几年。
“爹爹，你猜今天是什么日子？”她睁大了那双明亮的黑珍珠般的眼睛。
“云儿，别闹。”他极不耐烦地说。
等他看见那双眼里充满的喜悦化作了失望。原本的明亮又变作了黯然，他不由自主放缓了语气：“你说，今天是什么日子？”
“爹爹，今天是我的生日啊！您怎么又忘了？”她嘟起嘴以示不满，“爹爹，我已经十四岁了。”十四岁了？时间如白驹过隙十四年果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他看着她猛然发觉昔日的婴儿早已出落成婷婷的少女。他出神地看着，仿佛欣赏画中仙。如柳轻伏的峨眉下那双丹凤眼，白玉般的肌肤，一袭墨绿的长裙，再加上她骨子里本就蕴含的清新洒脱。
已经不能说他仿佛在欣赏画中仙了。他甚至已经断定，眼前的她就是一幅水墨画，就是他的幻觉。然而他望向书桌，那幅画却依然还被压在砚台之下。
“爹爹，您可答应每年生日要满足我一个心愿，您不会不记得了吧？……怎么没反应，又灵魂出窍啦？不会吧？”这下她正好能抱怨了，“什么云儿吗？这名字又俗又难看，还不是欺负我小，当初取名时竟说‘名字叫云儿，此事没商量’。不知道这侵犯我的姓名权了吗？”
“你不喜欢这个名字？”从她身后传出了墨上仙的声音，吓得她直发抖。
还记得一次，墨子涵心情大好，她借此机会向墨子涵提出改名。谁知她还话未说全，墨子涵立刻脸色阴沉变得比六月的天还快！之后罚她抄写《论语》一千遍。一年的光阴就这么没了。一寸光阴一寸金，爹爹，还我金子来！
这次听他的语气这么不委婉。情况不妙啊！
他走过来，再次注视她的眼，却只是看见一眼明澈，透出几许稚气。十四岁的伊人早已学会了愁，可她……
他抚着她的头，微笑着说：“‘云儿’这个名字的确不适合你。那你觉得什么名字好呢？”
“绿漾！”她看看自己墨绿的连衣裙，闭上了眼睛。她仿佛看到一片宽广的草地，清风吹起草地像大海一样掀起层层翠浪。她睁开眼，对墨子涵嫣然一笑。
绿漾便绿漾吧，他轻轻颔首。
“对了，爹爹，今日是上元节，我可不可以下山一趟？十四年了，我却从未出过山。古语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虽说书读了不少，可我行过的路少之又少。您不会希望我变成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山间野丫头吧！”
墨子涵听了只觉一阵寒凉。十四年，又要离开了吗？他伸手，却只抚过了青色的衣衿。
“漾儿，山下不许用仙术！不可走远了！”
***
“呼！山下的世界！绿漾来也！”绿漾御剑而飞。嗯？这就是京城吗？怎么全都穿白衣，悼丧啊？……不对不对，这些人，全都拿着剑呢！……哪里有花灯？书上骗人！等等，那边有块大石头，我瞧瞧，还有字！这是……中曲仙派？什么东西？……天啊！这么多年了，我竟没发现中曲山阴竟是这样的修仙福地！
“继曲大典又结束了，墨长老还是不肯开关。哎，也不知墨长老明年会不会开关收徒。”
“就算他收徒，也不会收你这样的徒弟啊！
“哼，谁稀罕当他的徒弟了？听说他是个干瘪的小老头，还爱穿白衣，头发披下来就不会正经用发冠束过，正好装飘逸。对了，他还喜欢调戏自己的女弟子呢！”
“你竟敢污蔑墨长老！”
“反正这十四年来都没人见过他，是不是污蔑还不一定呢！”
墨长老。绿漾脑海里闪过一个披头散发的形象。天哪！他是变态吗？……喜欢调戏女弟子，嗯，果然是……算啦，反正与我无关，先进城去了！
京城里果真就是不一样，虽没有山上的袅袅香气，却显得斑斓多姿，不再是一片单调的色彩。她贪婪地看着城里的一切，逛遍了大街小巷。
夜色渐浓，元宵的花灯亮了起来。好漂亮啊，她目不转睛的盯着前面旋转的一盏走马灯，灯上的马儿扬起鬓须，像在沙场上冲锋，又像载着凯旋的人儿归入故土。我要带回去给爹爹看。她伸手提了灯，继续逛起来。
“小姑娘站住！”她听见后面传来恶狠狠的声音。她转过头一个穿着经布短袄的络腮胡子正瞪大眼睛看着她，“小姑娘，你付钱了没有？”
“钱？钱是什么？”绿漾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你就装吧！没钱就是没钱！哼！没钱还敢一声不吭地拿了灯就走，嚣张！大胡子气得吹胡子瞪眼，扬扬粗壮的拳头:“别装傻！你乖乖地让俺跟你回家拿钱去。”
切，不就个破拳头吗？摆弄什么。
“说，多少钱？”绿漾边问边搜索身上会不会有爹爹偷偷存的私房钱，却一无所获。
“灯要十吊钱，拿来了，就饶了你！”络腮胡子恶狠狠地说。
十吊！我身上可以个子也没有！
“不就个破灯吗？为什么那么贵？告诉你，没钱！”绿漾说得理不直气不壮的。
“哼！告诉你，这灯上的马是单家二公子画的，灯的骨架是鲁班第六世传人鲁菜做的。这玉面你瞧瞧，像是透明的咧！都说那薄如……那薄如什么来着……薄如，对对，薄如蝉翼的玉面可是神磨李地图亲手磨光的，十吊钱还真便宜你了！”
“鲁班倒还听说过……”绿漾嘀咕着。
不对……络腮胡子的另只手里……怎么是，怎么是把斧子！！
还不准我用法术！难道一世英名，要葬身斧口之下？
臭爹爹，好容易出来一次，竟不给点挥霍的资本！
还是逃命要紧。
绿漾提着灯，飞快地跑起来，好似脚底生风，将那卖花灯的甩了几里远，正得意着，忽听“哔啦”一声。绿漾回头一看，发现自己手中的走马灯撞在路边另一个小摊上，灯面粉身碎骨了。
“站住！把钱拿来！”络腮胡子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月光下，碎玉泛着幽幽绿光，映出了绿漾惨白惨白的脸。
络腮胡子追上来了，见到满目碎片，突然咚地跪倒在地，眼泪一涌而出。
“娘啊，俺不孝，走马灯叫小叫花子砸了！娘啊！俺不能用它换钱给你治病啦！娘啊！你……你等着，俺这就给你报仇！”络腮胡子抹抹眼泪，托起大斧就往前冲，斧子卷起尘土，街道上黄沙弥漫。一片朦胧中，绿漾看见斧头泛出寒冷的白光劈头而下。然而，斧头终究没有落到她头顶。
她看见一把剑挡在她头顶，剑与斧擦出了冬日里最温暖的火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次下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