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心》曾韫熙

4、第三章

　　第二天，白亦晨打电话来约，颜阡阡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了，她可不是迫不及待的主儿。又过了几天，白亦晨没再打过来，颜阡阡心里有点七上八下的，一会儿想是不是上次的拒绝扫了他的兴，一会儿又想不打过来算了，没诚意。

　　这期间郭均初打了几个电话过来，颜阡阡都没接，只在MSN上留了言。
　　“我们算了，别再打过来。”
　　郭均初回她：
　　“阡阡，我请求你不要急着做决定，等我回来。”

　　白亦晨再次打给颜阡阡的时候，颜阡阡正在吃午饭。
　　他只问了句：“你在哪里？”
　　颜阡阡就脱口而出：
　　“我在方舟路的蓓蕾幼儿园。”

　　颜阡阡是这所幼儿园的英文老师，说起来是英文老师，实际上吃喝拉撒都管，她本来大学时候学的是英文专业，怎么也没想到会沦落到这么个小的地段幼儿园做孩子王，可是谁叫生不逢时呢，大学生就业越来越难，就这么家幼儿园，还是面试了两回才进来的，园长说她是勉勉强强过关，歌唱的一般，舞跳的太差。颜阡阡暗地里想，如果歌唱的好，舞跳的也好，就去做明星了，谁还来这里。她本来是想拿这家幼儿园做跳板的，没想到在这里待了两年多了，连起跳的姿势都没试过。郭均初经常在她耳边唠叨，有空读读书，去考个证书，可是她一天拖一天的过去了，到了现在，单词都忘的差不多了。

　　白亦晨开的还是那辆悍马，在蓓蕾幼儿园的铁门前按了按喇叭，喊了一声是找颜阡阡的，看园的大爷就放行了。大爷不认识这是辆什么车，只晓得一定是贵的，颜阡阡迟早是要傍上大款的，他果然没看错。

　　这是间地段幼儿园，平常管理的就很松散。这个时候，颜阡阡趴在桌子上发短消息，孩子们三五成群的在地板上画画、堆积木、拆模型，只要孩子们都在这个屋子里面，一个没丢，放学的时候再把他们完璧归赵的还给父母，其余的事情也没人多管。白亦晨敲了敲门，颜阡阡抬头看见是他，就有几分雀跃，不过还是收敛了笑，板着脸色去开门。
　　“我正上班呢！”
　　“我等你下班。”白亦晨说着话，已经走了进来，甩了鞋子，打着赤脚，在一堆小朋友中间坐了下来，也没理会颜阡阡，只说了句。
　　“你忙你的。”
　　颜阡阡也不理他，还是趴回讲桌上跟阮婷发短信。

　　白亦晨坐在地上摆弄着被拆散的模型，一架飞机被拆的支离破碎，他小时候没玩过这种东西，长大了就特别喜欢这些，他的房间里面堆满了各种模型。
　　一个调皮的小朋友，凑过来说：
　　“叔叔，你是颜老师的追求者吧？”
　　白亦晨被他逗笑了，一个小屁孩，就懂什么叫追求者了。他故意逗小朋友说：
　　“不是，我也是来上课的，跟你们一样。”
　　那小朋友就大笑起来。
　　“你这么大了还跟我们一起上课，哈哈哈哈。”
　　小朋友们都围过来，看这个发育过度的同班同学。几个淘气的跟他聊天。
　　“叔叔，你怎么跟我们一起上学啊？你这么大了多丢人。”
　　白亦晨说：
　　“谁让我小时候不好好学习了，长大了什么也不会，只好重新来这儿上课了，你们要是不好好学习，以后长大了也得像我这样。”
　　孩子们一窝蜂的喊起来。
　　“你骗人。”
　　“你真笨。”
　　“大傻瓜。”
　　有几个小姑娘同情心泛滥，同情起这个大同学，一个扎羊角小辫的说：
　　“叔叔，不要理他们，你会折小青蛙吗？“
　　“你们有彩纸吗？”
　　“有！”一个小男孩迅速跑开了，不一会儿抱了一大叠彩纸回来，有红的、橙的、蓝的、绿的。他就这样和孩子们打成了一片。

　　颜阡阡再抬起头来看的时候，俨然已经形成以白亦晨为首的小团伙。孩子们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他，有人在旁边拿着剪刀，有人在旁边拿着画笔，白亦晨一挥手，他们就有序的递上去。
　　“这个给你们颜老师送过去。”一个小女孩奉了白亦晨的旨意，把纸折的两颗红心递上了讲桌，颜阡阡羞得红了脸，眼里却是多了几分柔情蜜意。

　　到了放学的时候，孩子们每个人手里拿了一份白叔叔的折纸礼物，都当做宝贝似的，小心翼翼的放好。颜阡阡走过来，帮白亦晨扯了扯歪斜的T恤，说：
　　“你真应该来当幼儿园老师。”
　　白亦晨笑了笑，给她开了车门。

　　晚饭是在金陵人家吃的，颜阡阡本来`以为第一次约会应该是在个高雅的西餐厅，她一手拿叉一手拿刀优雅的切下一小块牛肉，放进小小的嘴巴里面慢慢咀嚼，再拿起红酒晃一晃，晃的心神荡漾，可是白亦晨根本没有问她的意见，直接把她拉到了金陵人家。她是有几分气的，嘴巴微微的撅着，故意不去看他，白亦晨没有觉察到她的不悦，自顾自的问，想吃什么？

　　“随便！”
　　白亦晨这才抬头看见她冷着脸撅着嘴呢！
　　“你不喜欢这家饭店？”
　　颜阡阡说：
　　“对！这地方吵吵闹闹的！有什么情调？”
　　白亦晨强忍住笑，命令道：
　　“就在这儿吃，别闹。
　　颜阡阡就软了下来，顺从的点了几个菜。

　　人群中有一个人看到白亦晨跟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在一起，样状甚是亲密，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背转身去，装作没有看到似的。金陵人家这样的饭馆子，最是适合热闹的人，到处是人，笑得多大声都是理所当然的，要是一个两个人夹杂在其中，专门不想让你看到，那你就是别着心思的找他们还找不到呢，何况谁费这个心思到处找熟人？

　　颜阡阡吃饭是很矜持的，小口慢咽，这份矜持绝不是装出来的，就算她在家里吃饭也是这副样子，这就是大家闺秀和小家碧玉的区别，门面是从里面透出来的。白亦晨吃的也很斯文，她讨厌狼吞虎咽的男人，不过也不能太娘，娘和斯文绝对是两回事，白亦晨这种人就和娘扯不上一点关系。这一餐饭吃到最后，颜阡阡竟然发现了这里的好处。穿着清朝服装的服务员，到处挂满的鸟笼子，听不懂的苏州评弹，他偶尔给她碗里乘上一勺菜，竟然也是有别样的情调的。

　　吃完晚饭，他们约了玄武湖公园散步。两个人并排走着，颜阡阡手心有些出汗，脑子里胡思乱想的居然都是那天的吻。
　　颜阡阡问：
　　“你在哪儿上班？”
　　“在给一个朋友看店。”
　　“什么店？”
　　“一家音像店，改天带你去。”这话说出来，就觉得颜阡阡已经是他的女朋友了，熟稔的紧。颜阡阡想开悍马的人，会给别人看店？这店一定是他自己的，什么朋友的，全是鬼话。

　　颜阡阡双手搓了搓露在外面的两条白胳膊，时光已经到了夏末，晚上的风竟然是有些凉飕飕的。“是不是冷了？”白亦晨顺势把她抱住，依着湖边的一颗柳树站定。“嗯，有点。”颜阡阡被他箍在怀里，好像铜墙铁壁一样，坚硬的身体透着不容争辩的霸道。她就喜欢他的霸气，还有那一点点危险气息，充满男人味儿。白亦晨揉着怀里的人儿，只觉得软软的像块棉花糖，两座山峰一起一伏的，浑身都发着烫，在他怀里抖着。他被她抖的口干舌燥、热血沸腾，哪里还记得现在是在什么地方，是什么晨光？整个人欺了上去，肆虐的吻着，一只手探进去胡作非为起来。颜阡阡觉得轻飘飘的，也忘记了这是在公园里，来来往往的还有许多人。

　　不知道缠绵了多久，两个人都觉得汗津津的，才停了下来。白亦晨在她唇上又啜了啜，沙哑着嗓子说：
　　“我真想要了你。”
　　颜阡阡捶他。
　　“讨厌！”
　　“可是和我女人的第一次，不能是在外面打野战！”他在她耳边粗粗的喘着气，小声的说着这句挑逗的话。
　　“下流。”颜阡阡扣了后面的排扣，一扭一扭地跑回车子里面去了。

　　颜阡阡有几分阴晴不定，那样的话固然是混账话，可要看是从谁的嘴里说出来的，如若换个男人来说铁定是要吃嘴巴的，可是从白亦晨的嘴里说出来，她的心里竟然还有点美滋滋的，他叫她“我女人”，似乎就是在表白说“我爱你”。白亦晨以为颜阡阡生气了，就说随你怎么罚我吧，颜阡阡瘪了瘪嘴，说先欠着，等我想好了再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