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心》曾韫熙

16、第十五章

　　“佛说:不可说。”沈青眨了下眼睛，故作神秘。
　　“快说嘛！”
　　“荷是众生相。”
　　“不明白。”颜阡阡瞪大了眼睛。
　　“我也不明白，自己慢慢参悟吧。”沈青捧起汤碗喝了起来。
　　“真讨厌，卖关子。”
　　“不是我卖关子，是真的不知道。这是有一年我去灵谷寺玩的时候，正巧碰到了台湾的一名高僧来灵谷寺讲经说法，听了这么一段故事。高僧说自己参悟，我参悟了这么多年了，只参悟了一点点。”
　　“参悟出什么来了？”
　　“荷下是什么？”
　　“淤泥呗。”
　　“荷是众生相，那么可能指众生可为淤泥，也可为出淤泥而不染的荷。一切皆由己心生。不论做何选择，其实生长的环境都是一样的，都是生于包容，伴于智慧的。”
　　颜阡阡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 你说的还有几分道理，那和尚说的恐怕就是故弄玄虚了。”
　　“ 我就是随便讲了个故事，你还真用心了，看来你颇有慧根啊！”沈青哈哈地笑了起来，恢复了他平日的爽朗。
　　“去你的！” 颜阡阡作势打了他一下。
　　她们刚刚探讨的实在是太高深的话题，就像爱情一样，颜阡阡甩了甩头发，想要忘记这些东西。与其在这些玄虚的概念里挣扎，还不如抛开一切，痛痛快快的玩一场来得实在，说不定酩酊大醉之后，一切烦恼都没有了，生活又变回以前崭新的模样。想到这里，颜阡阡提议道：

　　“ 我们晚上约几个人，去酒吧喝酒跳舞怎么样？”
　　漫长的夜晚，酒对于沈青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他二话没说答应了下来。

　　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灵魂这种东西是没法生存的，虚妄的快乐也就随之来临了。颜阡阡觉得找回了以往的自己，她又看到一双双贪婪的眼睛落在她的胸脯上、纤腰上、俏臀上，那样的饥渴，那样的肆无忌惮，那样闪烁着绿色光芒的眼睛像一头头公狼，而她绝不是一只小绵羊，她是优秀的猎手，她可以让所有人匍匐在她的石榴裙下，甘愿做她的奴仆，她不是为某一个人而生的，一个人的离去算得了什么？白亦晨的离开根本算不了什么！那不过是一个错误罢了。

　　“阡阡，Oh,My Gosh. 真的是阡阡。” 舞池中一个高大的男人挥舞着双手朝颜阡阡叫喊着。颜阡阡定睛看过去，这个人身高有一米九十左右，红光满面，金边眼镜很吃力的嵌在肉鼓鼓的太阳穴里，明显的勒出两道肉线，身材很是魁梧，虎背熊腰，像一座铁塔一样伫立在人群中。这个人似曾相识，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了。铁塔转眼间移动到了颜阡阡的面前，一堵墙一样挡在了颜阡阡的面前。

　　“阡阡，太高兴在这里遇到你了。”铁塔上前一个熊抱，把颜阡阡箍得喘不过气来。挣扎了一会儿总算从他的胳膊下面挣了出来，颜阡阡被勒得直咳。
　　还没等颜阡阡发怒，男子先解释了起来。
　　“阡阡，你认不出我了？我是赵英俊啊！”
　　“赵英俊？赵氏集团的太子爷？上初中的时候坐在她后排经常揪她小辫子的赵英俊？他不是高中的时候就出国留学了吗？”
　　“赵英俊？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刚回来没多久，老头子叫我回国帮他打理生意。”
　　“啊？你说什么？”
　　“这里太吵了，我们出去说。”
　　赵英俊拖起颜阡阡的胳膊把她往外拉，在酒吧里意外遇到年少时的同学，颜阡阡也很兴奋，她大声嚷着刚才的问题。
　　“英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音乐声刚好在这个时候戛然而止，一曲终了。颜阡阡这一嗓子成了全场最响亮的声音，她伸了伸舌头，脸上窘出一片红云，她拉着赵英俊，跑出了酒吧间。

　　很多事情，好像是上天安排好了的。白亦晨刚刚迈进这个酒吧，恰好看到了刚才的一幕。白亦晨身形一闪，隐没在人群中。

　　“阡阡，来，这边坐。”赵英俊把颜阡阡拉到自己那张吧桌。
　　“哎？你真的是赵英俊吗？怎么长这么壮了。”颜阡阡好奇的打量着赵英俊，在他鼓鼓的胳膊上捏了又捏。在颜阡阡心目中，这就是初中时候坐在自己后面的小屁孩，那个时候还是又矮又瘦的，哪能想到几年不见，都长成一个男子汉了。

　　白亦晨看着她的那股热乎劲儿，一股闷气冲到头顶，双手攥成拳头，走到吧台边要了一瓶啤酒。心里想着避开她，可偏偏选了个位置，不远不近的刚好能看到她的一举一动。

　　“以前不也是很强壮吗？你不是经常讨饶的？”赵英俊挥了挥胳膊。

　　“看来吃牛排的真是不一样啊！”

　　“你在哪儿工作呢？还是还在上学？”

　　“在一个幼儿园做英文老师。”颜阡阡十分不情愿的说出幼儿园这几个字。

　　“做幼儿园老师不错。”

　　“哎，有什么意思！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刚刚回来，老头子一声令下，我终于得了解放，能回来了。”

　　“美国不好吗？”

　　“无聊的要命，一到晚上一点娱乐活动也没有，平常大街上也看不到个人影，闷的要死，哪有国内这么热闹，到处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你知道我那感觉，就像监狱里给放了出来，这几天天天晚上都不想睡觉。”
　　“你这次回来就不回去了？”

　　“不回了，回来帮老爷子打理生意了。”

　　“那真挺好。”

　　“咱们约上初中的同学一块儿聚聚吧，你能联系到他们吗？”

　　“我有老师的电话，问问她，一定能联系到好多人。”

　　“那太好了，这事儿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

　　“咱们再去跳一曲。”赵英俊弯下腰做了个极绅士的邀请动作。

　　阡阡妩媚一笑，伸出了芊芊玉手。

　　白亦晨把啤酒杯啪地往桌上一摔，起身欲离开，却被一只手按住，一个人影从背后闪现了出来，低低的声音说:

　　“来两杯马提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