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心》曾韫熙

10、第九章

　　颜阡阡浑身散发着光彩和喜气，走路偶尔会跳上几跳，嘴里不时的哼上两句歌儿，在她眼里树比以前更绿，花比以前更艳，幼儿园的孩子们个个聪明伶俐，可爱喜人。她今天教的第五个单词，恰巧就是“Love”，她大声读着“L ---O----V----E，爱， Love。”在胸口比了个心的形状，Love，眼睛中就迷离了起来，显出白亦晨的影儿来。

　　小孩子们有两类单词学的最快，一类是吃的东西，还有一类是“不要face， love”之类的，而且善于活学活用。下午的时候，就有一个小男孩跑到一个小女孩面前，口齿不清的说“拉我、拉我”，还强行拉起了人家的小手，女孩甩掉他的手说“不要face”。颜阡阡看得很乐，想着这比看猫儿狗儿打架有趣多了，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幼儿园的好呢。

　　一节课结束，颜阡阡迫不及待的跑到窗子边发起短信来，一节课虽然只有四十五分钟，可是好像比过了一天还要漫长！
　　“晨，我想你了！”
　　“你不是一会儿就下班了！”
　　“可是我就是想你了！”
　　“乖，下班我来接你！”
　　“你爱不爱我？”
　　“爱。”

　　恋爱中的女人像养蜂人，她已经有了很多蜜罐子，蜜罐子里面装满了蜜，可是她还需要蜜蜂每天吐蜂蜜给她，那只蜜蜂是指定的，必须吐得出甜言蜜语来。男人是怎样精疲力竭的？多半是每天说多了甜言蜜语，累出了内伤。

　　颜阡阡不停的看着墙上的挂钟，四点了，离五点钟还有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怎么那么漫长！那个秒针后面好像坠了秤砣，每走一步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白亦晨说了，晚上一块吃饭看电影。她还记得上次出去看电影，走在大街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向他们行注目礼，不但有男孩，有女孩，连超市买菜经过的大妈都忍不住侧头张望，他们两个是多有魅力多么般配的一对儿啊！女孩子的眼里忍不住会流露出羡慕和自卑来，男孩子虽然都只是不经意的一瞥，可是颜阡阡知道他们心里一定充满了嫉妒！

　　四点半了，可以收拾东西了，半个小时应该很快就过去了。颜阡阡收拾停当她的大包，把大挎包抱在胸前，手里摆弄着手机，无聊的看着壁上的挂钟。
　　“颜老师。”
　　教室的门被推开来，校长一脸严肃的站在门外。
　　“颜老师，你出来一下。”
　　颜阡阡放下手中的大包，跟着校长走出了教室。
　　“校长？”
　　颜阡阡明白，在园里，虽然很多事情都是约定俗成的惯例，也可以叫做潜规则，比如，你可以让学生们坐在教室里面自己玩，你只是懒散的坐在椅子上打发无聊时光，但是潜规则也有它自己的游戏规则，那就是必须有个度，作为老师，在还没有下班的时候，收拾好东西，坐在那儿等下班，就超出了那个度，倒霉的是还被校长发现了。
　　“颜老师，现在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校长低下头看了看她的腕表，以示她没有看错时间。
　　“校长，我今天有点不太舒服，所以有点急着下班。”
　　颜阡阡脑子转的很快，仓促之间想到这招病遁。
　　“是吗？”校长狐疑的看了看她。“下次生病了，跟园里请个假，回去休息，这样影响多不好！”
　　“嗯，是。”颜阡阡笑盈盈的。
　　“好了，那你回去吧。”颜阡阡转身欲走，校长又拦着她说：“最近有些对你的反映，你的业务能力还是不错的，就是有点过于懒散了。”
　　“谁说的，我一向很认真的。”颜阡阡狡辩着。“不过，既然有人反映，我以后会更加注意的。”
　　颜阡阡背对着校长，伸了伸舌头，跑回了教室。

　　被校长这么一搅和，时间过的倒是挺快，马上就下班了，不过心情就打了折扣，有点不爽起来，不管怎么说，颜阡阡也是大学英语专业毕业，沦落到这么个地段幼儿园，每天做孩子王，还要看居委会大妈的脸色，颜阡阡觉得幼儿园园长跟居委主任大妈的头衔也差不了多少。

　　坏心情持续的时间很短，待颜阡阡看到白亦晨的那一刻，马上变得雀跃起来。
　　“我们去哪里？”她拉着他的胳膊摇晃。
　　“先去新街口吃个饭，然后去新恒基看电影吧。”
　　“好。”
　　颜阡阡一路上眉飞色舞的讲着白天发生的事情，她没有注意到白亦晨变得有些沉默，直到她讲到刚刚校长教训她的事情，白亦晨眼睛直盯着前方开车，没有一点反应。
　　“哎！你怎么了？”颜阡阡推了他一把。
　　“哦！没什么！”白亦晨才回过神来，说：“我刚在看车呢，你说什么？”
　　“我说我刚被校长叫去谈话了，说我散漫。”颜阡阡嘟起了嘴。“还不都是因为你，最近这段日子白天都是想着你的，所以散漫了。”
　　“是我不好。”白亦晨拍了拍颜阡阡，说：“别生气了！”

　　这个世界上，是一把钥匙配一把锁的，白亦晨就是颜阡阡的那把钥匙，只要他柔声安慰几句，她的气马上就消了，转而变回兴高采烈的样子。以前跟郭均初在一起的时候，别说是安慰一句了，就是好话说上半个小时，她也未必能变开心的。

　　颜阡阡说：
　　“我给你讲个故事，今天在一个小朋友的连环画上看到的。”
　　“好，讲吧。”
　　“两个人在森林里，遇到了一只大老虎。玛琳就赶紧从背后取下一双更轻便的运动鞋换，尼克急死了，骂道：‘你干嘛呢，再换鞋也跑不过老虎啊！’。你猜猜，玛琳怎么说？”
　　白亦晨低头沉吟了一下，说：
　　“玛琳说：‘我只要跑的比你快就行了。’”
　　颜阡阡开心的笑起来。
　　“你怎么知道的呢？你一定看过这个故事。”
　　“我没看过！”
　　“你骗人！”
　　“呵呵，被你看出来了！”

　　两个人一直打打闹闹到餐厅，他们选择的是一茶一座，相对比较安静一些，他们一进餐厅，就有很多人的目光尾随着他们，直到落座，邻座的一男一女还在盯着他们嘀嘀咕咕。颜阡阡对这些羡慕的眼神，是很骄傲的，她的脸闪现着幸福的红晕，深情的看着白亦晨。

　　白亦晨吃到一半，突然问：
　　“阡阡，你跟我在一起快乐吗？”
　　“快乐！问这个干嘛？”
　　“那我们结婚吧？”
　　“啊？”
　　颜阡阡吃惊的差点噎到，继而恢复了镇静，白亦晨一定是在开玩笑。颜阡阡笑嘻嘻地：
　　“那求婚戒指呢？”
　　“以后补给你。”
　　“鲜花也没有？”颜阡阡佯作嘟起嘴。
　　“鲜花有。”白亦晨说着奔到了外面，很快买了一束玫瑰。颜阡阡嘴巴张的老大，她们只是刚刚开始恋爱而已。
　　她结结巴巴的找说辞：
　　“我们还没有买房子。”
　　“阡阡，我现在还没有能力买房子，但是我会对你好的，将来一切都会有的。”
　　“哦？你们家不是住豪宅的？”颜阡阡脱口而出，这句没假思索的话猛地刺伤了白亦晨，他正色说：
　　“我年幼父亲去逝，母亲离家出走，至今没有音信，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说我住豪宅，我就住在音信店的上面，我带你去过的。”
　　颜阡阡瞪大了双眼，满脸的惊诧和不可思议。
　　白亦晨看着她的表情，突然间愤怒的站了起来，转身走出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