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空》蓝莓酱的柠檬精

1、联姻

　　一阵风略过了正值花期的海棠，像云朵那样雪白的花苞点缀着星星的粉红，被风侍弄地抖落了那粉嫩的瓣儿，唰啦唰啦落了一地。青石板凳上，一捧一捧的花瓣让微微倚在石凳上的人儿不禁惋惜那曾挂落枝头的俏丽，柔荑般的手抚上琴弦轻轻拨动，杉木古琴在她的手中发出幽冥一般的琴音，在佳人雪白的衣裙中消磨了它原本的惊艳，附和着另一位穿梭在花林里舞剑的身影，那少女年纪看上去比抚琴的人儿看上去更稚嫩，若非她还舞着剑，灵巧的身姿穿行在花林里还真不容易寻见。这样的景色虽美，却始终摩挲着一丝忧怨。
　　石凳上的姑娘轻叹一口气，连带着琴声也被这一声叹息拂去。
　　“怎么了，祇？”那身着白衣短裙的舞剑少女听到她的叹息，收了剑，一飞身，好似一片花瓣落在她的身边，海棠花的雨也渐渐收了。
　　“瑀溦，若是再这样下去，这海棠还未过花期就都要凋零了。”佳人小心翼翼地取下那一朵躺在琴头上完整的海棠花重新放在枝头，褐色的眼眸发出浅浅地蓝色与黄色的幽光，等她再次松开手时，那海棠花竟又重新和树枝接在了一起，就像它原本就绽放在那儿一般。
　　身旁的女孩对这样的事情似乎习以为常，将祇的古琴抱在怀里道：“姐姐，该回去了，一会儿父亲该找我们了。”
　　“嗯，走吧。”少女点点头却眉宇轻皱，看似并不满足的样子。
　　舞剑少女道：“姐姐，等你的眼睛什么时候可以开全了，将这些落花重生还不是一瞬间的事吗！别恼了，先回宫要紧。”
　　日暮遥送佳人背影，谁想还有一位青年，就在离她们不远处的墙头一边饮酒一边将刚刚那重生海棠的一幕看在眼中。他未曾想到这个弹丸之国天璃，当真现世了百年一遇的魔眼——直视死亡之眼。这双眼睛可以看透生与死，还可以看到一切有关生死的色焦点，简单来说，就是她可以左右所有有生命物体的生死，由生至死，起死回生，就在她一念之间。但此眼有一个特点，那便是每次使用一次“死”，就会将死者还剩的寿命转嫁到瞳术主人身上，每使用一次“生”，也会将自己的寿命转嫁给另一方。所以每一位“直视死亡之眼”的主人，不是残酷无情的暴君，便是广施恩德的活菩萨，以至于周边国家对天璃国充满了恨意和野心，一心都想夺得这双眼睛供自己驱使。听闻天璃国的瞳术只能靠遗传和天赋开启，周边国则更加乐忠于与天璃国的皇室联姻，更期盼可以产下拥有自家血统的瞳术之子。可开启魔眼还需要另外一样东西，这是天璃国的秘闻，只有一国之主才知道，若没有这样东西的辅助，魔眼是无法开启的。这就是为什么天璃国的君主即使对皇家子女联姻乐此不疲，也不会害怕将来有一天会惨死在这些人的脚下。
　　青年的青丝被风吹拂着飘动，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难道这个女孩就是他来天璃国的目标吗？
　　祇拽着瑀溦急速往宫殿后门赶，总算在下锁之前溜了回来。今夜父亲宴请了周国来的贵客，所有的皇室子孙都需亲临晚上的宴会，祇和瑀溦自然也不例外。
　　“快，快换衣服。苒儿，把我和瑀溦的朝服拿来。”祇上气不接下气地唤着自己的贴身侍女，一边手忙脚乱地换下身上带着潮气的便衣，擦了身子后匆匆换上繁杂的朝服，连头饰都来不及戴全就忙不迭和瑀溦溜到了大殿上。
　　每次只要有重大的祭祀或宴饮都会安排在凌空殿，凌空殿殿如其名，驻在二百九十九级台阶之上，加上天璃国的宫殿本就隐藏在山中，以至于凌空殿更像是山顶上的天宫，云雾弥漫在宫殿脚下，只有爬上着二百九十九级台阶才能一睹凌空殿的真容。外来使者第一次朝见都是十分惊讶，不知是何等匠人可以如此巧夺天工，将这雄伟的大殿建在这层峦叠嶂之上。空桐王每每被问到有关凌空殿的问题时，都很自豪道，这是得益于天璃国第二只魔眼——“空间轮回之眼”。空间轮回之眼可以随意将不同大小的东西隐藏在瞳术的异空间内，或根据施术者的意念，将物品直接传送至指定的地方。施术者能力的不同，可转换的种类和数量也会不同，甚至有传言说“空间轮回之眼”可以跨越时间回到过去或未来。可根据天璃国魔眼史料的记载，还从未现世可以跨越时间的轮回之眼，或许这就是一个民间传说。
　　站在大殿门口，檀木香气扑鼻而来，每一次宴饮，空桐王必要用香料来熏一熏这里，酒菜也都是在客人来之前不久趁热端上来的。所有人左右分成两边，以左为上，是贵宾席，右边则是王室宗亲的席位。祇和瑀溦作为晚辈，须在殿门口向贵客和长辈行过礼之后方可按照身份高低入席。
　　空桐王有五位王妃，由于祇和瑀溦都是身份最低微的妾妃所生，出生时间且晚，于是地位自然不能和其他几个哥哥姐姐比，且祇八岁瑀溦才六岁时，生母便因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被父王赐了自尽，所以她们两个的空有王室的身份，却没有王室的待遇，且祇收到八岁时的那件事的波及，导致被囚禁了六年，直至三年前才被放出，若不是瑀溦细心照顾，怕是也没有命能活到今天。除去中途夭折的不算，她们有三个异母所生的哥哥，四个姐姐，所以她们俩必须等所有人都入席后才能进殿落座。
　　一声清脆的弹敲，众人皆落座。
　　宴饮都需伴着歌舞，众人聊天的话题都还算轻松，不过是些奇珍异宝、奇景怪谈之类的，祇和瑀溦听着直打瞌睡。从海棠林到宫殿，她俩偷跑出去的也没带上马车，倒是瑀溦随身放了一些明珠当弹珠打着玩，正好回来碰到驿站，用一颗明珠当了一匹马，祇是不会骑马的，战战兢兢抱着瑀溦回来，精神头早就消磨完了。瑀溦则是对这些歌舞类的东西完全没兴趣，除了读书外，自小母亲就培养她习武，又经历了幼时母亲罹难还有姐姐的幽闭，性格自然更敖烈张扬些。
　　“听闻贵国侯旭山上有灵兽，是只长在贵国土地的国宝，不知我等是否有幸可以一饱眼福？”周国为首的使者正举着酒杯起身向空桐王敬酒。
　　“既然如此，那我们不如举行一次狩猎。这正值春季，也不好杀生，就以捕捉为主，按照数量多少订输赢。”空桐王明知他们此行来的目的不是为了灵兽而是求联姻而来，却还是不想扫了自己的面子。第一，空桐家族的王室由于历史原因，各个男丁对行军打仗都颇有手段，而空桐王最重视的小女儿空桐瑀溦，也正是在开启了第三种极具杀伤力的“时空扭曲之眼”后，为天璃国奠定了强大的异能基础，各国闻之便不再敢生有入侵的心思，至少让天璃国近年来获得了不少安稳太平的日子，空桐王正想用瑀溦来杀杀周国的锐气；第二，若是天璃国赢了这场比赛，那么到底是收人质来，还是送王子公主出去还得另议，若是自己手上抓了他国的王室成员，必定是对稳固国家安定有更好的保障，曾经因为数十年未曾有开眼的王室子孙，导致天璃国从一个强大的国家变成一个弹丸之地，现任空桐王苦苦支撑，现在瑀溦的扭曲之眼已经能足够震慑这些周边国家，空桐王自然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只管送人出去，换来一副空头承诺。
　　“噔噔噔”空桐王敲了几下杯身，起身道：“诸位，既然周国使者有心与我们一国结交友好，那本王便顺了周王的意思，与你们联姻。但这次联姻的结果，由下月举行的狩猎赛为参考。若是周国王室赢了，那我家小儿小女自然是嫁去周国，若是我族王室胜了，那还要委屈周王择儿女嫁与我国王室，贵使意下如何？”
　　那周国的使者哪里知道空桐王打着这坏主意，个个一副吃了屎又不能吐出来的表情，且在坐的王室成员中，至少有两人已经开启了魔眼，周国使者吃罪不起，也只能陪着笑把屎往肚子里吞。
　　“空桐王这注意甚好，就这么办，就这么办。”
　　周国表面上只来了几位使者，实则暗地里安排了三皇子周煁宁扮成使者团中的一员，负责探听天璃国的消息。他坐在使臣之后，听见空桐王的这番说辞，心里倒是更加有了底，看来天璃国的传言不假，有王室开启了“时空扭曲之眼”，这一回，想要一举吞并这天璃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众人起身谢过空桐王之后，瑀溦的瞌睡算是完全醒了，狩猎这种事她最擅长，以前祇被幽禁在无音谷的时候，那里环境实在是恶劣，说是到了地狱也不为过，为了开启“直视死亡之眼”必须常年受高温的炙烤，无音谷方圆百里都很少看到活着的猎物，自己能在无音谷照顾祇也算是吃了不少苦头，反倒是练就了很不错的狩猎技巧。正想着好好跟祇炫耀一番，谁知周国的副使又起身开始胡诌，打断了瑀溦的思绪。
　　“听说贵国后裔各个才华出众，可否让鄙国众臣欣赏一下贵国文人佳话呢？如此，我们也好向我王转达，挑选适龄皇室来与贵国和亲啊。”
　　空桐王倒是很久没听见他国使者搞捧着自己的模样，大手一挥道：“哈哈哈哈，这有何不可，我的女儿们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是我的二女儿珠妤，最好下棋，连国手棋圣都畏惧三分。”
　　珠妤起身，向周国的使者行了礼，“小女空桐珠妤，见过各位大人。父王过誉了，不过雕虫小技，不敢在各位使节大人面前献丑。”
　　趁他们还在寒暄，祇趁机向父王告假，她很清楚即使选了瑀溦去和亲也不会选自己，况且祇本身就不太会应酬。可父王正在兴头上，难得不让祇回避这样的场面，她也只能嬗嬗道回去拿琴，下人也不知道自己放琴的习惯，空桐王才同意祇暂时离席。祇和瑀溦打了个招呼便只身而去。
　　推开房门，习惯性不点灯，借着月光，摸索着寻找开关打开方琴的暗门。忽然，少女只感到脖子上一阵寒意，一把冰凉的短剑正紧紧贴着自己的脖颈，她心里一惊，却又瞬间冷静下来，这么多年来，想杀自己的人一波接着一波从未停止过，比这更凶险的境地都遭遇过，这一个小小的杀手，又能奈她如何。

作者有话说

　　高中时期的脑洞是真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