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以正确的姿势作死》不周山有雨

129、番外三 误终身3

　　次月一日，望虚山，黑川本家。
　　望虚山地处偏僻，占地极广，附近整座山脉都属于黑川本家范围，早年曾被胡千秋下过结界，不是黑川家族内部人亲自带领，根本无法靠近。
　　黑川凛换上一身庄重的狩衣，层层叠叠穿在身上，同胡千秋一块在山门处等候来客，而他旁边则漂浮着黑川真希，黑川真希哪怕已经是灵体，也依旧恭敬地立在胡千秋旁做着本分，滴水不漏。
　　上次从黄泉街回去后，黑川凛问过胡千秋，什么样的人会使用空间术。胡千秋答只有异种王和或信仰之神才有能力使用空间术。黑川凛心里打鼓，摸不准那人属于哪一种。他想，今天也许就能知道了，如果来的客人里面没有他，那就是信仰之神。信仰之神，哪个体系的信仰之神呢？
　　真的很在意啊，那个人……哪怕……哪怕是个男人。
　　一辆黑色的悍马由近至远，车还没停下就听见个中气十足的声音，“胡千秋！有没有想我！”
　　吉尔伯特人高马大，身形壮硕如牛，嗓音浑厚如钟，若非脸色青的可怕，还以为是什么有精气神的异域普通男性。吉尔伯特下车之后，快走两步搂住胡千秋重重的拍了拍，“一百年没见，还那样！”
　　胡千秋与他客气两句，吉尔伯特看向他身边的黑川凛，“这位是？”他的笑容忽然僵在脸上，像戴了假面，没有一块肉再继续抖动。
　　胡千秋仿佛没看到，“这是我儿子，黑川凛。”
　　黑川凛颔首行礼。
　　吉尔伯特笑容消失，嘴角垮了下来，脸色更加阴森恐怖，“你这事情办的有点不厚道。”
　　胡千秋耸肩，没说什么。
　　“我是第一个来的吗？”吉尔伯特不再看黑川凛，问胡千秋。
　　胡千秋说是。
　　吉尔伯恩决定和他一块等着，期间和一家三口一直断断续续说着话，只是不再像刚才那样热络，也不再去探究黑川凛。
　　气氛诡异的尴尬下来，黑川真希有些吃不准吉尔伯特的意思，不安的依偎着胡千秋，时不时转过头满脸担忧的望着黑川凛。
　　黑川凛无语半晌，等来了第二位客人。
　　第二位客人是个老妇人，鹤发童颜，身形矮小，佝偻着背，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朝他们走去，脸上带着和善的微笑，“千秋，吉尔。”
　　吉尔伯特走上前扶住她，语气有些着急，“屠卉，你快来看看。”
　　胡千秋轻笑一声，对他这种类似告状的行为很是无奈，只好再次对屠卉介绍黑川凛的存在。屠卉看到黑川凛的一瞬间，那表情和吉尔伯特如出一辙，僵在当场，眼里内容复杂的要命，根本读不出一二。
　　“孩子，你多大啦？”屠卉柔声询问黑川凛。
　　黑川凛礼貌回答，“今年20岁了，刚成年。”
　　屠卉点点头。
　　气氛比之刚才好像更加沉闷一些，吉尔伯特和屠卉没有进屋，还是在外面一同等待。吉尔伯特悄声对屠卉说了些什么，屠卉闭上眼假寐，“急什么，等他们来了再说。”
　　吉尔伯特听罢不再讲话。
　　说实话黑川凛还是有些紧张的，他直觉这两个王都不喜欢他，而他的直觉……一向是对的。
　　好在等了没多久，便看到远方来了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他们跟前，车门打开后率先走出来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黑川凛心里一惊，是他。那另一个不就是……
　　樊子睿下了车，打开另一边车门，伸手将灵犀带出来。
　　黑川凛屏住呼吸，那人白衣黑裤，身材消瘦，又亮又长的黑发披在单薄的肩上，手指纤细洁白，骨节分明。黑川凛看到他走出车门，缓缓转头，露出一张秀丽无双的容颜，肤色细润如脂，眉似新月，双瞳顾盼生辉，唇色朱樱一点，艳若桃李。是他，那秀美的下巴和眼眸都是熟悉的样子，只是不像那晚，这时的他面无表情，俊目冷漠，周身气势如虹，像换了个人似的。但黑川凛知道，这就是他。
　　黑川凛心如鼓噪，低下了头。
　　鬼王……灵犀。
　　胡千秋、屠卉、吉尔伯特三人全都迎了上去，各自向灵犀行了一礼。
　　黑川凛也跟上去行了礼，心里有些疑惑，既然都是王，那为什么父亲他们会向灵犀行礼？他想起父亲说灵犀表面上是鬼王，实际上呢，实际是什么？
　　“嗯，进去吧。”灵犀一看就知道他们是最晚到的，冷冷的瞥了一眼樊子睿。要不是这人非得拉着他找什么情趣用品商店，他们早就该到了。
　　樊子睿笑呵呵带了他一把，“进屋聊。”
　　胡千秋撕开虚空，朝灵犀做了个手势，灵犀微微颔首率先走了进去。
　　一行人坐在茶歇室，围成一圈说着话，胡千秋让黑川真希带话去后厨准备晚宴，而黑川凛则留下来服侍他们。黑川真希偷偷拍黑川凛的背，以示安慰，然后忧心忡忡的去了。
　　“灵犀。”吉尔伯特对灵犀朝黑川凛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灵犀挑起嘴角，“嗯，看见了。”
　　黑川凛看他笑，觉得自己又开始头晕目眩，他慌忙投入于茶道中，不敢再抬头。
　　屠卉双手捧着茶水喝了一口，“灵犀怎么看？”
　　灵犀冷淡道，“胡千秋教的不错，心地善良，有责任感，黄泉街开放期间他曾救过我一命。”
　　胡千秋松了口气。
　　黑川凛耳根发红，没敢接话。
　　其他人不会真的以为灵犀产生什么危险，只是听灵犀这么说，心里有了自己的考量，大伙儿慢慢变得放松下来，你一言我一语唠起家长里短。
　　黑川凛奋力打好了一碗茶汤，跪坐着靠近灵犀，慢慢推过去。他即使勾着身子也比高出灵犀一截，余光瞧见灵犀如玉般的侧颜，黑川凛再次闻到灵犀身上那股冷香，馥郁芬芳，一股一股不要命似的直往脑子里钻，他感觉有些大事不妙，颔首低头又撤回到原来的位置，额上青筋突突直跳。魂体为什么会有香气呢……
　　灵犀拾起茶碗啜了一口放下。
　　黑川凛看到后有些高兴，很想问问灵犀好不好喝，但他知道这样太失礼了，就安安静静闭嘴打另一碗茶，打好了给樊子睿推过去。
　　他们两个……是伴侣。那一刻黑川凛心底里升上一种微妙的感觉，还来不及探究明白，便听到胡千秋询问了一句话，勾走他全部注意力，“灵犀，我想让凛在你身边待上一段时日。”
　　黑川凛心里咯噔一下，不受控的抬起头去看灵犀。
　　灵犀侧过头问樊子睿，“你说呢？”
　　樊子睿正愁没好机会劝说灵犀留在霓国，胡千秋上赶着就给他送了一个，樊子睿煞有介事，“可以，最近反正也没什么事，就留在黑川家住上一段日子吧。”yes！
　　灵犀听他这么说丝毫没有多想，只是对胡千秋点头，“也得跟屠卉和吉尔伯特。”
　　胡千秋笑着称是。
　　灵犀察觉到黑川凛在看自己，转过头朝他勾了个友好的微笑。
　　黑川凛看着那姣若秋月的笑容又开始头晕，赶紧低头对灵犀行了个大礼。
　　我怎么……怎么会这样……他是直男，而且有过很多经验，怎么会看个男人对自己笑就这个样子？再怎么漂亮也不至于吧？
　　不，可能是畏惧，或者崇敬？黑川凛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