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思考人生第八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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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边的阴冷，死亡的气息在这里蔓延，我感觉到明显的不适。
我不属于这里！
侵蚀着，我存在于此的每一刻都被侵蚀着。痛苦着，我的灵魂感到阵阵刺痛。
离开这里！我的本能告诉我离开这里。
“嘿，伙计。别那么紧张。新来的？浓郁的神圣气息真令我不舒服。你是刚死掉的圣子吗，怎么回来这儿？
唔——我猜你大概在击退恶魔的时候被他们诅咒了？”
……
“别那么面无表情好吗？轻松点，你都死了，试着给自己放个假，伟大的为人民牺牲的圣子”
“圣子？我可没那么伟大，我生前可只是一个普通的神职人员，很普通的、可有可无的、随时可以被替换掉的那种。”想想自己身为米迦勒的时候，呵……
“那你可真是上帝的虔诚信徒，就连灵魂也如此的虔诚。
虽然亡魂还是离你远点为妙，但我可以靠近你吗？你懂的，我也是如此虔诚的信仰着上帝。我是多么的幸运，死后遇见了你。”
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陌生亡魂慢慢地靠近我。他目光虔诚而又小心翼翼。
很诡异，这里到处都透着诡异！
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似乎已经晚了。我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就一副快要消散的的样子。
“感谢你，真的是太感谢你了。还有，感谢上帝！”
他在接近我的时候达成了触发某种魔法的条件，但是我付出的代价是什么来着……我记得我在智慧之书上看到过的。
已经记不清了吗。那个代价对于人类的灵魂来说是很小？还是……很大？忘了，留在我脑海里的只有模糊的印象。在我还是那个光之君主的米迦勒的时候从来不会出现这种状况。
黑森林，亡魂，阴冷……这里是——亡灵之乡。
亡灵的故乡。听上去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名字而已，就像某某的故乡一样。但是能够成为亡灵的可不是什么简单的灵魂。
只有灵魂中流淌着深重的罪孽的灵魂才有可能成为亡灵，所以这里也叫罪恶之乡。
外围是陆地，里面是一片水域，因为从来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到达水域的尽头，亡灵们管它叫海。海，是无尽的意思。
我要尽快离开这里，呆在这里总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虽然有时候会有‘不如就这样消失’的想法，但要是自己真的因为某种原因而被迫死亡的话还是很不甘的。说是不甘但也不全然是那种心情。我就是想在我自己希望的地点，自己希望的时间，有一个自己希望的死法。在这之前我也确认过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我倒是不担心在确认过那些东西后放不下它们，无论是什么，我总是在得到它们不久后对它们失去兴趣，无一例外。我十分确信这点。
“亡魂仍在人间游荡，手中紧握他们的头颅。
从城郊的墓地中出来，重回人间。
在长街上徘徊着的、在桥底下踌躇着的，等待着他们的时代即将到来。
晃啷——晃啷——晃啷——是什么声音在响？
死亡的锁链即将被挣脱！”
“该死的游吟诗人！别再我家门前晃悠！快滚！”
伴随着女人尖锐叫喊的还有她手中的烛台，一并向游吟诗人砸去。
“嘿！夫人，你小心点。这是秋天，你可别引发一场火灾！”
“火灾？见到你就是我最大的灾难！大半夜的，别出来瞎晃悠！尤其是别在我家门前唱这么晦气的歌！”
“哦，这可不是什么晦气的歌，这是预言，预言你懂吗？”
“我管你什么鬼预言，我让你滚！滚！听不懂吗？！”
“哎，我这就走。”游吟诗人自行远去，嘴里嘟囔着，“她可就要大难临头了。还不听劝，啧、啧。”
那女人是个寡妇，丈夫死了十来年了，也没一个子嗣，整日过着修女的日子。就算是这样也比丈夫还在世时好过的多。他丈夫生前是个地痞，没有下限，什么坏事都干。这位夫人是整个小镇上最倒霉的几位女性之一。
“嘿，瑞夫，我们伟大的预言师，你又去为谁预言了？”
“别说了，伙计。又是一个要倒大霉的。”
“那她还真是可怜。”
在亡灵之乡的每一刻我都有种被侵蚀的感觉，不是很强烈，但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就算是路西菲尔蜕变为路西法的那七天的痛苦也不及这种侵蚀带给我的不安。
我不知道离开之后要干什么，但我必须先离开这里。
智慧之书上记载，普通的亡灵都在外围的陆地活动。“海”里住着巫妖，原本是三位巫妖，它们共同管理着“海”。后来只剩下了一位，那位巫妖——普莱垂特，有着巨大的野心。它企图让亡者重回人间。为此它杀死了另外两个反对它的巫妖，统一了“海”
我要确认一下现在的亡灵之乡是哪个时代，这关系到我接下来的计划——离开这里，以及获得肉身。
我向“海”那边走去，身上的气息太明显了，我无法掩饰，只能大摇大摆的过去。不过单凭着身上这股气息，一般的亡灵也会避开我。
“新来的亡灵，我们的王，普莱垂特要你到他的宫殿去。”
一个亡灵突兀地出现在我面前，以高傲的语气如是说。他穿着士兵样式的衣服，除了脚不沾地，其余的地方和常人无异。亡灵是没有脚的，我所看到的是一种障眼的魔法。但是我是确确实实有脚的，眼前这位领路的亡灵倒是没有在意这些。
他在前面领路，我在后面跟着，我们来到了“海”边，他就消失来，随即海面上打开一扇门。是示意我进去的样子。
门在“海”面上，而我又不能像亡灵那样飘进去。说真的，我一点都不想沾上这“海”水。这里的水就是罪的具现化。对亡灵和巫妖来说算是一种滋养，对我来说是很不好的东西。虽然我还不是很清楚沾上它们的后果，但直觉告诉我“离它们远点”，虽然目前为止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副作用。
“圣子啊，你为何不进来？”一道调侃的声音从门那边传来，掩饰不住的阴沉和野心。
“没有路。”我回答道，看来普莱垂特已经认定我是一位圣子。
“原谅我的疏忽。”话是这么说，但语气中没有一点歉意。
随即，我面前的一大片“海”都结了冰。
巫妖原本是亡灵，亡灵研究过相关魔法之后才能把自己转化成巫妖。亡灵无法接触实物，只有生前就准备好一切的大恶人才能将自己转化为巫妖。
一个巫妖的诞生需要千万人的血肉，所以一般来说巫妖绝非善类。
“快来，坐到这里。”普莱垂特把手伸向旁边的椅子，示意我坐。
满地的书、满桌子的魔法实验用具、漂浮在空中的骷髅头。
要不是这位巫妖伸手示意，我连椅子的存在都不会发现。
“你要我到这里来的理由。”
“为了创建一个更好的世界，既然你是圣子，那你一定见过的吧。那些祈求神迹却得不到回应的惨死者、那些明明没有信仰却被庇护的上位者。多么的不合理，不是吗？”
……我无话可说，他说的很正确。
“来吧，我们可以改变这一切。只要他们都死掉了，就不会再有欲望了。这不合理的一切就都会消失掉。”
有道理，很不错的想法。
“我要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我只是需要你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力量。”
微不足道的力量？
“什么时候？”
“很快了，你只需要在这里再等几天。”
明面上说是让我在这里待几天，实际上却是变相软禁。看来普莱垂特也是知道，即使是圣子也不会是傻白甜。
我的时间不多，普莱垂特说是几天。可能是五六天，也可能是两三天。他没有明确的说清楚说明他对时间也没有多少把握。
我需要在成为祭品之前离开这儿，顺便找到“躯体”。毕竟我是没听说过祭品还能活下来之类的说法。
普莱垂特把我从那件可以称为杂物间的房间带离，带到一间干净华丽的房间。没那么多奇怪的东西，看来他是害怕我搞出什么事。
现在，我、前任“米迦勒”、一间毫无任何“特殊物品”的华丽房间、以及至少三天的时间。
只有这些是绝对出不去的。
“普莱垂特？普莱垂特？”我凭着记忆来到一开始被带来的杂物间，敲敲门，没人应。
门上没有任何魔法，也没有锁。是一扇适合偷偷潜入的门。
“啊，我只是太无聊了才来这里的，看看能不能找到有趣的东西。”嘴上这么说着，防止巫妖通过什么东西监视我，看出我的意图。
毕竟是杂物间，随处都是些东西。我尽可能使自己看起来一副无聊又漫无目的的样子，东翻翻，西找找。
一副世界地图？亡灵之乡在最西北边的地方，往南是月之眼。月之眼的东北方是死亡黑森林，再东一点是旷野草原、人类领地。最东南是密语森林。
月之眼是吸血鬼的领地；死亡黑森林是狼人的领地；旷野草原是所有兽人的领地；人类领地在整个地图上占最大的面积——超过约三分之二，由十三个王国三个帝国组成；密语森林则是精灵的领地。
羊皮卷做的世界地图手感很好，让我忍不住多摸几遍。地图而已，上面没什么能让我威胁到巫妖的，我把它打开后就没再放回去，准备一会和巫妖商量带到房间里研究。
地图上那令我熟悉的不带一丝主观意见的地域名称，让我想起了智慧之书。说不定会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出现。
放眼向杂物间看去，尽量把目光在那些不会引起巫妖怀疑又有用的东西上。
“圣子？你在干什么？”巫妖心情很好的样子，语气中也带了许些轻快。
“我就是想找些东西解解闷，这里让我觉得有些无聊。”
“哦，是我的过失，说起来现在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真是抱歉。”
“米迦勒。”本来想随便编个名字的，可身体不由自主地就说出来这个名字。
“这可真是个、不得了的名字。天上可是有位叫做‘米迦勒’的天使呢。”纯粹的调侃语气让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
“还有多长时间？”
“很快，就在后天。既然你觉得无聊，那就呆在这间屋子里吧。”
巫妖不怕我从这里跑出去，看来他已经做好了防御措施。毕竟这里出了屋子就是连接它们的看不到尽头的长廊，我也走不出去。这间屋子能提供给我很多东西，既然他放心的让我在这里，那就是说这里的东西没有能让我自己出去的。
这意味着唯一的机会在后天，在我祭献的时候。
灵魂与肉身……
我记得智慧之书中提到过有关这二者的内容。名为‘实体化’的魔法可以让灵魂短暂拥有肉身，但这需要巨大的力量维持。以我现在的情况来说不是长久之计。
所以我需要一具躯体承载我的灵魂。
一般来说刚死去的、肉身完好的人的□□会是最佳的选择。
但现在这个情况显然是找不到‘人’的。亡灵之乡里只存在两种生物——巫妖和亡灵。说得更具体点，现在的亡灵之乡里只存在一只巫妖和数不尽的亡灵。
不过这个魔法同样适用于巫妖。还有着生前的骨头的巫妖也是很好的材料，但是巫妖本身具有的不死性会被剥夺。同时，如果材料是巫妖的话还存在着一个严重的问题——即使是魔法成功也只能维持巫妖的样子。
巫妖是什么样子呢？
一副散发着阴森的骷髅架……还是算了吧。
以上是名为‘夺舍’的魔法显然行不通的全部分析。
没有肉身，我就要自己做一个。以一个标准成年人计算，水35升、碳20公斤、石灰1.5公斤、磷800克、盐250克、硝石100克、硫磺80克、氟7.5克、铁5克、硅3克、还有少量其他十五种元素构成人体。
但就像后世的人们把牛推进机器后可以出来牛罐头，反着再把牛罐头推进机器却不能出来牛一样，单纯这些材料无法造出“人”。
所以需要魔法，魔法在这里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炼金术讲究“量”的守恒，魔法是完全不讲道理的。魔法直接从世界抽取能量，魔法有多强取决于抽取的能量有多大。
但世界的能量是有限的，魔法和炼金术的平衡才是最佳的作品。
身处杂物间的好处我现在感受到了。
巫妖的杂物间也是他的实验室。从桌子上那些书来看他显然尝试过让自己恢复生前的状态，也就是恢复他的肉身。柜子上的瓶瓶罐罐里的东西看起来也是很全的样子，不妨试试。
罪恶的海一片赤红，岸上是一片黑压压的亡灵，暗紫色的巨型魔法阵在海面上洞开。
“亡灵们，最伟大的时刻就要到了，我们马上就要重回人间。来吧！让我们颠倒这世界，把它变成我们想要的样子！”普莱垂特在海面上慷慨激昂地演讲，所有的魔法都准备就绪，只差祭品。
“圣子也为我们祝福，我们不曾被主抛弃！”
前一刻还在杂物间的我，下一刻就回到了巫妖面前，和他深情对视。幸好东西都备齐了。
“普莱垂特，我该做什么呢？”我问巫妖，看着他一如既往地披着他的黑袍子，法杖不在身边，在……魔法阵上。很好，有机会。
一切都胜券在握。
“到魔法阵那边去。”
“一起？”不一起的话，我的魔法可是就没办法完成了，杂物间什么东西都有，就是缺少一样——骨粉。那漂浮在杂物间空中的骷髅头竟然不是石膏做的！
“当然。”
我和巫妖在空中行走，一片亡灵都注视着我们，他们都在等待着伟大的时刻。
我们越来越靠近魔法阵，巫妖激动地整个骨架都咯咯发响。
“普莱垂特，我能借你一样东西吗？”
“什么？！”没等他反应过来，他的头骨就被我卸了下来。虽然要求的是骨粉，但头骨也差不多不是吗。还有书上说‘年龄越大的巫妖，就越容易骨质疏松。’这句话真没错。
巫妖这时候几乎全部力量都在魔法阵上，要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容易就得逞。
我抱着巫妖的头骨就跳下来魔法阵，临走前往亡灵们的方向看去。那场面真是，万鬼齐哭。可惜他们再怎么嚎也没用，我已经要走了。
这个魔法阵是个未充能的传送阵，虽然能传送出亡灵之乡，但却传送不太远。亡灵之乡是个特殊的地方，如果说月之眼、死亡黑森林、旷野草原、人类领地、密语森林之间只有位置上的差异——也就是你多走点路就能到，亡灵之乡无疑就是一个异空间。不然的话亡灵早就飘的哪里都是了。
融合了巫妖的头骨，我的‘肉身’就完成了。本来想把脸捏成成为米迦勒之前我的样子，但无论如何我都记不起来了。然后就捏成了米迦勒的样子。
当肉身与灵魂融合之后，我看到了巫妖生前的记忆。所以巫妖虽然物理防御非常低，但魔法属性还是很高的。
究竟什么是罪恶呢？
大概就是人类的存在吧。普莱垂特到死都是这么认为的。
无法舍弃痛苦思考的人类啊，虽然我已经不再是光之君主米迦勒，但是我真心地祝愿你能得到救赎。看见了巫妖痛苦记忆的我这么想。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思考人生第八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