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思考人生第七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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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符文漫天飞舞，带有神圣能量的光团一个个向堕天使砸去，仍然是无济于事。堕天使似乎自带转化的机制自行将圣光转化为自己身上的黑雾。
“停下圣光系的魔法，采用其他系的。”意识到不对的我向身后的天使命令道。
堕天使此时还没有主动出击，他们的队伍也是整齐有序的。
我走向芬达姆，对他说：“堕天使，回到地狱去。”
“米迦勒大人，我等奉路西法大人之命攻下第一天，不惜一切代价，请你让路于我等。”芬达姆说。
“堕天使，回到地狱去。”我再次重复，一如当初对撒旦说的话。
“米迦勒大人，我等奉路西法大人之命攻下第一天。”芬达姆再次重复。
大概是因为我在这里的缘由，芬达姆没有先行攻击的意思。但因为我的天使军团仍在不停地朝堕天使的军队砸魔法，后面的堕天使很是不耐。一位堕天使忍不住冲了上来，向我攻击。我手中拿着剑，向他劈去，鲜红的血溅了我满身。芬达姆身后的堕天使愈发骚动，耐不住了。
“看来无法谈妥了，米迦勒大人。”芬达姆说，然后命令身后的堕天使进攻，“对不住了，米迦勒大人。”
我站在那里，没有退后一步，我要在最前线，守护身后的天堂。不管我情不情愿，我的意志不允许我退后一步。
这时，我面对的是整个堕天使军团，仗着自己的威能，我心中没有一丝怯懦，反倒是多了几分雄壮。
上前一个堕天使，我便砍一个。他们群起而攻之，我便一起砍。但是堕天使实在太多，总会有那么一只手让我猝不及防。
忽然就有一刀刺入了我的胸腔。炽天使是精神体，我没感觉到疼，但力量却是愈发滞涩，有了第一刀，就有第二刀。
“米迦勒，回来！”加百列在身后喊道。
哦，援军来了，我好像是自己冲上来的，没顾其他天使。孤军深入，军之大忌。乌列、拉斐尔、沙利叶……新的炽天使都来了。
我想说话，但什么都说不出来，我的身周也开始冒出黑烟。前面是堕天使，我无法后退，我一旦后退，就会有更多的堕天使上前来攻我不备。
加百列上前为我稍稍掩护，我才退回去。等到我退回去，加百列才开始命令众天使向前进攻。
嗞嗞——的声音不断从加百列拉我的手发出。我意识到是我身边的黑气在腐蚀他。我说：“放开。”我的声音微弱，有气无力。我浑身都觉得惫倦，只想双眼一合躺倒过去。拉斐尔过来，试图为我净化黑气，但是毫无作用。
“让我回去，回第七天，我主会有办法。”我说，然后用尽全身气力飞往第七天。
刚一到第七天，我就撑不住了，头直直地往下栽。然后我感受到有什么从前面抱住我，他身上的气息令我感到十分舒适。但我的头抬不起来了，脑子也转不动了，是谁都好，“快点把我送回去，送到我的寝殿中。”……我在那布置了魔法，可以不被上帝发现。后面这句话还未说出，我便没有了意识。
路西法抱着米迦勒向寝殿飞去，那间寝殿曾是他的，他对路熟悉无比。
他将米迦勒放在床上，看着米迦勒身上的黑雾，有些不知所措。‘米迦勒，你为何要为耶和华卖命至此？’路西法对米迦勒的行为感到不解，十分不解。
他坐在床沿看着米迦勒，金色的长发不再耀眼，莹白的皮肤几近透明，像是一触就要消散。羽翼也不再洁白，泛着灰蒙蒙的烟。
路西法有点后悔了，如果自己早前找米迦勒说清楚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米迦勒看上去是要转化的样子，但他究竟愿不愿意呢？呵，也是，要是他愿意的话肯定早就跟着自己一同下地狱了。
路西法开始吸收米迦勒身周的黑雾，也敛起自身的气息，防止污染进一步加深。路西法像是对着什么珍宝一样，对着米迦勒疗伤。刺透他胸腔的那个窟窿尤其难处理，伤口的污浊蔓延的更加深入。
“嗯、嗯……”米迦勒发出闷哼，似乎有转醒的迹象。
“怎么了，不舒服吗？”路西法问道，他是头一回做这样的事，难免有些不知轻重，他对自己的技术也不是很自信，而且，米迦勒又是他最不想伤害的存在。
我隐隐听到有谁问我什么，意识不清的我都下意识地如实回答了。胸前的伤口很深，“好痛……能轻一点吗？”我听见自己好像是这么说的。
“不行。这么重的伤，不完全把污浊去掉是不会好的，你再忍忍。”严肃的语气从耳边传来。
我莫名有些委屈，但还是说，“好、好吧。不过、你要快点。”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迷迷糊糊中意识到有谁在帮我清理伤口。嘶——好痛！身体的承受到达了极限，把我惊醒。
我猛地坐起来，正好和面前的那张脸唇口相碰。
他的双臂抱住我时，我的痛又加深了——“嘶，好疼。”胸口上的伤开始发作，将我的意识拽入身躯。
我睁眼一看，吓了我一跳。是路西法，他来干什么？然后在联想到刚刚的事……该不会都是他吧……心中有股奇异的感觉生出，上回还在心里骂我来着，这次难不成是来取我小命？只是这回，还没等我先开口，路西法就问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样做？“做什么？”我做的事多了，我反问他。
不过路西法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问： “你爱耶和华吗？”
“不爱。”爱耶和华？开什么玩笑，“那个只爱自己权威的神有什么值得爱的？你曾经是爱着他吧。”事到如此，我也不怕惹怒了路西法。
“是的，我曾爱着耶和华，因为他是我的神。”路西法的回答出乎我意料的毫不拐弯抹角，“你可是从一开始就知晓他是怎样的一位神？”
“我怎么会从一开始就知晓呢？”我一开始只不过就对他带有些敌意罢了。“你且好好看看他如何行事，难道还不明白他是怎样的一位神？”
我接着说，“他要的是天使爱到卑微的爱与敬，是天使不顾一切的服从。而这些是你无法给他的，也是我无法给他的。你因你的骄傲堕入深渊，我则是因欠他一份情而留在这里，为他工作。这场仗以我们现在的水平是打不过你的，我在此不顾被污染的危险在前线开路，是为了还耶和华把我造出来这份情。”
路西法认同米迦勒前面的话，但‘还情’又是什么？“为何要还情？”
“还了我心里舒坦。我一直都知道你的心情，也察觉了你这么做的原因。但这场仗我必须要赢，除非我也堕入地狱。你能懂我吗？路西法。亚当和夏娃已经被送往第一重天，现在你该知道你的耶和华该有多无情了。”我堕入地狱，这场仗将不用我打；我不入地狱，那我就必须赢。
“知道我的心情？不愧是你米迦勒说的话。我真的好高兴啊，知道你也是这样想的。”路西法笑了，笑得妖冶，“这场战争不会超过七日，我会认输。但是恶魔也来了，天使的数量会减去很多。”
“哪怕最后只剩十个呢？那又关我何事。”我这样想着，反正我看这些对耶和华无比崇拜的天使比看见眼睛还未明亮的亚当和夏娃还恶心。他们在与堕天使对战的战场上几乎毫无用处，根本就是送命的。
“呵，来，过来靠近我点，米迦勒。”
“什么事？”要我靠近点他要干什么？
“你的伤。”
我低头看了看我的胸口，还有黑雾慢慢从那里渗出，全身无力的感觉比起刚上第七天那昏昏欲坠的感觉好了很多。我问路西法。“你做的？”
“是，你的污浊还未完全清除，你还很危险，随时都有可能被转化为堕天使。”
“继续。”
“呵，”路西法轻笑出声，“这次可以轻一点，污浊没有刚才那么深了。”
他再下手时，我的确没有再感觉到丝毫的疼，比起意识模糊的那段轻了很多。取代疼痛的是一种酥麻的感觉，同样让我不自在，但再挑剔也是无济于事，这时候总归不会出现天使能用的麻醉剂一类的东西。
“嗯、嗯。”我无法抑制的发出细微而琐碎的声响，声音听着简直不像我自己的。因为太过舒服，我的羽翼也慢慢舒展开来，轻轻颤抖。真的是舒服到无法压抑。
路西法看着米迦勒舒展开的羽翼，嘴角不受抑制的上扬。同样有着翅膀的他自然知道米迦勒现在这个状态是怎么回事儿。路西法故意将速度放慢，为了多看看米迦勒这享受的姿态，他心底忽然有个想法，他想每天都看到这样的米迦勒，在他的手底下变得舒服而享受。
我只是觉得这个过程漫长又短暂，一开始放不开而浑身紧绷觉得时间过得好漫长，后来身体慢慢地松下来便只剩舒服的享受，最后舒服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本来平躺的身子一翻就看见了路西法，双眸微合银色的长发与我金色的长发交织在一起，我们的衣服都很散乱，我的手臂正好搭在了他的腰上，白皙的肌肤相贴，分不出你我。
这时，路西法也睁开了眼，赤红的瞳孔满是笑意，丝毫没有刚睡醒的样子。我却是有些尴尬了，因为翻身的缘故，我现在的姿势是搂着路西法的。
……相对无言，尴尬就尴尬吧。
我坐起身来，问他，“第几天了？”
“第四天，还有三天我就回去。”
“我要去战场了。”
“哦？那我也去。同为两军的统帅，怎么说也要同时出现在战场，我们在战场上打一架如何。”路西法一脸笑意的看着我，确认了我是不会去的。
我打不过路西法，若是我们同去，无疑是给堕天使添了助力，更不要说我这时还浑身无力。身上的黑雾是没了，但实力却仍然没有恢复。我不禁怀疑是路西法做了什么手脚，可路西法不像是会这么做。
我的寝殿里，我，路西法，迷之尴尬。总感觉做什么都不自在，这间寝殿除了搬来我一个人，其他的布置一样我都没动。所以比起说是我的寝殿，还是说这里是路西法的寝殿更好一点。
“好吧，我还没恢复，也许需要在休息两天。”我又躺回去，头仰着看天花板，发呆。然而我果然还是太弱了。这次轮到了路西法搂住了我，“让我抱一会儿。”路西法说。他抱着我，力道不轻也不重，很舒服的感觉，让我很放松。然后……我又睡着了。
等到我再次醒来之时，已是第七天，前方传来战报，无论是堕天使还是恶魔都被打败了，路西法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在战场上。那些从未见过路西菲尔光辉的天使，甚至觉得路西法是被吓得不敢来。我听他们的谈话只觉得可笑，井底之蛙啊。
这场战争天使损失惨重，是‘惨胜’，倘若天使们真的胜利的话……下面的小天使还有心情说笑，就连没参战的座天使和智天使之中也难见有春光满面的。我忽然觉得我自己一开始顶到最前线的决定太错了，应该让他们多些惨痛才是。战争从来都不是为了胜利，和平才是它真正的目的。胜利只是和平的基石，而非耀武扬威的资本。
我讨厌这样安逸的天使。
“米迦勒，来第七天。”正在第一天晃悠看战后惨状的我，忽然被上帝传唤。
我心底有一种强烈的很不好的预感，但是我面对的是上帝，他能把我怎么样呢？但是我错了，从此以后我不会再相信任何我未真正了解的存在。
上帝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没有言语。
撕裂般的痛从灵魂深处传来，我的灵魂生生的从米迦勒的躯壳中抽出。正直痛不欲生之际，脑海中传来上帝的声音，“离开这里，游魂。”
什么意思？我完全听不懂，灵魂正撕裂般的剧痛，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对外界作出基本反应，像是痴傻了一般，只随着本能来回飘荡。
我不知道我飘了多长时间，模糊间就记得自己飘过了很多不一样的地方。漫无目的，风往哪吹，我往哪飘。
剧痛磨灭了我灵魂的所有感官，到我意识再度清醒之时也不知是过了几百年还是几千年。又或者只是因为痛苦太难熬，其实只过了几年而已？
不管怎样，我现在纠结于时间是没有用的。我首先思考的是，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记得我之前叫米迦勒，但我好像不是真正的米迦勒——“离开这里，游魂。”上帝的声音再次出现在我脑海里。
……慢慢的，那些模糊了的东西再次清晰。
上帝在制造米迦勒时将我的灵魂混入其中，在用完之后又将我从里面扯出来。啧，卸磨杀驴。
米迦勒以上帝造物的身份是打不过路西法的，这点上帝比谁都清楚。路西法的实力已将达到了一种无法企及的高度，而这高度很可能超越了上帝。但无论路西法的实力超不超越上帝，上帝都不能亲自出面。所以上帝需要让我这个游魂让路西法放弃攻略天堂。
路西法需要理解，这是单纯的米迦勒绝对没有的，于是上帝在创造米迦勒时混入了我。也就是说上帝可能是一早就知道我是有用处的，也可能是觉得我这个米迦勒不行，早就想换了，趁圣战结束后清理天使时将我换掉。
我现在有一种说不出的无力感，想报复上帝，但又没那个能力，然后就生出一种‘那就算了吧。’的感觉。
但无论怎么样，我现在是不归上帝管了，我不用再顾及他。
缰锁没了，我自由了，但力量也没了。看着周身这阴森森的黑森林，我觉得我的安全是个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思考人生第七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