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之真将》 龑嵩

52、 第五十二回：

　　再说文环娘，目送将士们而去，自己来到房间。打开道长给自己的信。
　　但见：“文小姐！速老道直言，你与飞龙大将都是上界天刹星转世，命中注定要过分爱恨别离，忠义情仇，悲欢离合。一关为过，世上从此没有龙虎大将。恰好！你跟飞龙大将有九世情缘。每世都意同投合，却难相难守。最终等到下世转胎轮回……。如果你不信，可将中指刺破，用一滴血按在眉心，我自会带你入犯境，见到你们真实的另一面。”
　　环娘见了大惊，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重新从头到尾细看了一遍。随后！刺破中指，将鲜血按在自己的眉心。不一会儿，自己开始发困，不知几时。自己就模模糊糊，辩不清东南西北。
　　忽然！一道长而来，开口笑道：“文小姐！你终于来了。”
　　环娘大惊道：“你是谁？”
　　道长道：“我乃清风观隐士，人称青山道人。名薛、字峰。此次下山捉拿师兄醉花大仙，刚在南山镇破法成功。事后！我派李应捎信给你。”
　　环娘听了询问道：“你就是那个带我入幻境的道人。”
　　薛峰点点头。
　　环娘追问道：“那我的前世在哪？”
　　薛峰道：“文小姐！你随我来。”
　　环娘上前！ 两人来到一处。忽然！一队兵马急急而来，为首的竟是一员女将，身上穿戴着黄金甲，好不华丽。只见他们来到一处寺庙下马。随从大叫道：“公主驾到！”
　　寺庙里的高僧立刻出来相迎。
　　公主却不答话，直望庙里冲去，一边大叫道：“香如玉，你是跑不掉的，快出来见我。”
　　众高僧连忙靠拢。
　　公主却怒目相瞪。
　　一高僧双手合十道：“公主殿下！佛门乃清净之地，你不可乱闯！”
　　公主大叫道：“谁敢阻拦，我就大开杀戒。”
　　众高僧吓得连连后退。
　　随即！庙里走出一个年轻的和尚
　　——
　　环娘见了大惊，和尚正是张弘范。再看公主时！她居然与自己一模一样。
　　只见和尚双手合十道：“公主！你回去吧！”
　　公主见了大吃一惊道：“如玉！你堂堂一国之君，怎么可以落发为僧。”
　　和尚道：“我的国家，我的百姓，都被你霸占了，我这个君主做来又有什么意思。”
　　公主道：“谁叫你整天守着一个小小的都君，而不放下我大国堵的驸马不做。如玉！你难道不知道，我这是在帮你。只要你做驸马，你照样是香如玉。”
　　“公主！”和尚叫道：“你错了！我失去了国家，失去了百姓，就已经什么都不是了。你走吧！我已经出家了，阿弥陀佛！”
　　公主听了大怒道：“我是大国都的公主，谁敢让你出家。今天你不跟我走，我就血洗少林！”
　　“好！”和尚一转身，取出一件兵器，套在自己的脖子上，大叫道：“这把双锏龙凤刀，跟了我一辈子。你敢再动人，我就了结自己。”
　　“不要！”公主见了泪流满面，立身下跪道：“如玉！我求求你！”
　　和尚接口道：“那你给我走！”
　　……
　　环娘见了眼泪滚滚下落，心痛不已 。
　　薛峰道：“你们本来都生活在帝王之家，本可以朝夕相处，却落得个劳燕分飞。文小姐！我带你去看另一世。”
　　环娘点头，两人而去。
　　又见一次，武士众多。忽一人而来，全体下跪道：“武林威武，霸主震天！武林威武，霸主震天！……”
　　来人入座道：“众武林盟主平身！”
　　“多谢霸主！”
　　霸主询问道：“鹤南亭有没有踪迹。”
　　“回禀霸主！”一人上前道：“我们已将南亭大侠请来了。”
　　霸主听了大喜道：“南亭现在何处，快请他来见我。”
　　“遵命！”随后带上一人。
　　……
　　环娘见了大惊失色，来人正是张弘范，细看霸主时，居然与自己有三分相似。
　　——霸主见了来人，喜形于色，连忙开口道：“南亭！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南亭道：“你错了！我已经服下了七味毒药，一柱香之内，我便气绝身亡。”
　　霸主听了，飞身上前！大叫道：“想死！没这么容易，你服毒，我就替你把毒逼出来。”
　　——其见霸主双手起舞，内力相送，那南亭却吐出一口黄水。
　　南亭却哈哈大笑道：“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救我吗？实话告诉你，我脚下还插了九枚银针。刚才你用的迷心太巧，正好打通了了我脚下的九枚银针。一刻钟之后，我就暴血身亡。”
　　霸主听了，一个旋飞，人冲九天，大叫道：“我再把你脚下的银针逼出，看你怎么去死。”
　　——但见霸主双手合力，按住其头。不一会儿！那南亭全身直冒白烟。
　　突然！南亭口吐一口鲜血。
　　霸主见了大惊，急忙飘身落地，惊叫道：“南亭！你怎么了？”
　　南亭有气无力的道：“我不久将要离开人世。”
　　“不会的！”霸主摇头道：“我会设法救你的。”
　　南亭笑道：“我执意要死，没人能救。”
　　霸主道：“南亭！我的刚悍神功一定会把你脚底下九根银针逼出来。”
　　南亭含笑道：“其实我并没有喝什么毒药，也没有刺什么银针。”
　　“什么？”霸主听了大惊失色。
　　南亭又道：“我知道你一定救我心切，会用出你的刚悍神功，把我的经脉镇碎，到时神仙也难救。这回你该死心了吧！”
　　霸主落泪道：“南亭！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我已经是武林霸主了。天下所有的男人都臣服于我，再没有谁能把我们分开了。”
　　南亭伤心的道：“你把师父的神剑山庄给毁了，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霸主道：“你难道忘了吗？南亭！是他死活要拆散我们。”
　　南亭大怒道：“难道这样，你就可以大开杀戒吗？”
　　霸主接口道：“谁想拆散我们，我就要他死。”
　　南亭摇头道：“现在你做到了，该满意了吧！”
　　霸主落泪道：“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南亭！你不是答应过我，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你都会跟我在一起吗？”
　　南亭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现在师父死了，我也因该陪他而去。你就好好当你的霸主吧！”
　　——话完！又一口鲜血落地！
　　“南亭！南亭！你怎么了？千万别吓我！”
　　……
　　环娘见了泪流满面。
　　薛峰上前道：“你们每世都情投意合，到最后，落得下个无缘相聚。如今你们都生活在将相之家，原本也可以朝夕相处，但没想到天灾人祸。今天又是九月九，重阳节！过了今天，你们永不相见。”
　　环娘听了大惊道：“什么？永不相见！”
　　薛峰笑道：“如果你们今天还不能在一起，明年今日就是他的祭日，而你却要清灯相伴，孤老终身。你若不信，就随我来。”
　　环娘又走，随道长来到一处观看。
　　薛峰手指一次道：“你看！”
　　环娘顺眼相望，但见弘范独自一人。从牢房而出，来到黄信、花荣、鲁智深的坟前，痛哭不已。忽然！刮来一阵阴风，竟把云吹散，也吹散了他额头上的头发。弘范却无心打理，起身一直向前走着，毫无目的向前走着，不一会儿，他上了悬崖……，环娘连忙大叫道：“弘范！弘范！”
　　薛峰连忙上前拦住道：“文小姐！你不要叫！他听不见的，这是幻境。”
　　环娘听了急言道：“道长！快救救他！不能掉下去，定会粉身碎骨。”
　　薛峰道：“要救他，只有你，别人帮不上忙，你可以回去了！”
　　环娘急言道：“那弘范呢？”
　　薛峰道：“看来你这世终于想明白了，你放心！我自会劝他回去。”随即！薛峰长袖一挥。
　　环娘像掉入万丈深渊，睁眼一看，自己就靠在桌上，不知几时睡着了。环娘看着手里的信，倒想着刚才的幻境，不知不觉又落泪了，心是痛的。往事由此而生，最后！终于哭开了。良久！才收起眼角的眼泪，关起东阁门，脱下旧时装，当镜理蝉装。不时！一代佳人历历在目，却增了几分忧伤、几分哀愁。环娘对镜却笑了笑，却笑出了两行泪花。
　　再说弘范一路走来，上了悬崖，来到河边！试问！自己要干什么，自己也不知道。好像世上所有的一切，只有这样走着，才是唯一。不知不觉又来到自家门口，伤心、泪泽、痛苦、难过、一起涌入心头。当自己推开门，一直没有过的空虚迎面扑来。
　　突然！环娘而来！她已经换了旧时装，理了旧时鬃。弘范以为自己是在做梦，闭了闭自己的双眼，可梦境依然出现在自己眼前。
　　环娘上前道：“弘范！你回来了。”
　　弘范听了若恐受惊，只点了点头。
　　环娘伸手，解下他身上的战袍，系下他腰间的宝刀，开口又道：“李应从南山镇大胜而回，道长已经活捉醉花大仙，重回清风观，还特意交代你安心养病。”
　　弘范纳闷，这梦境中的环娘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前几天一句话也不说，梦境中的她反倒对自己可蔼可亲。
　　环娘又道：“因战况紧急，李应也领军赶回前线去了。弘范！你一定饿了吧！我正等你吃饭呢？”
　　——随即环娘打开桌盖，一桌美味佳肴出现在眼前。
　　环娘盛好饭，重扶弘范坐下。自己也随身而坐，起口又道：“不知这饭菜合不合你的胃口。”
　　弘范端起碗，眼泪沙巴沙巴望碗里掉。
　　环娘也有同感，强打起精神，开口道：“弘范！快吃吧！等下菜就要凉了。”
　　弘范抹泪点头，于是两人吃起饭来，别提高兴两个字。
　　夜——！又深了！南青没有来，环娘却做起了针线活。
　　弘范对着门外一直在张望。
　　环娘见了，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道：“弘范！别等了，南将军今天他不会来。”
　　弘范听了，麻木的转过头。
　　环娘又道：“我陪你去睡吧！”
　　弘范没有张口，也顺从了她的意愿。
　　环娘帮他解下战甲，取下头盔，安抚他躺下。随后！脱下自己的衣服，吹灭了灯烛，竟与弘范同床就寝。
　　弘范见了大惊，因为自己已经清楚的知道，这不是在做梦，于是连忙爬起。
　　环娘大惊道：“弘范！你怎么了？”
　　弘范拖口而出，“你不能这样！”
　　环娘道：“弘范！你难道看不上我吗？”
　　弘范并没多语，起身准备爬起。
　　环娘一把拉住，开口道：“弘范！你告诉我呀！是真的看不上我吗？”
　　弘范道：“文小姐！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不可能会在一起。”
　　环娘大哭道：“弘范！薛峰道长带我去前世，我们已经错过好几世了，今天又是九月九，如果过了今天，我们再也无缘相聚。”
　　弘范摇头道：“我跟你只是萍水相逢。”
　　环娘急言道：“我跟你有九世姻缘，是我亲眼看到的。”
　　弘范抢言道：“我不信！也不可能！”
　　环娘又道：“这封信是道长给我的，你看了，就一切都明白！”
　　——于是屋内重新亮起了灯。
　　弘范接过来看时，竟是一张白纸。
　　环娘见了大惊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这封信明明是道长托李应带给我的，怎么会没有字。”
　　弘范无语，默默的爬起。
　　环娘也随即起身，开口大叫道：“弘范！我真的没有骗你。我还看到你今天去过坟场，对着黄信、花荣大哭，还看到了你上了悬崖。”
　　弘范大叫道：“不可能！”一个劲的往外走。
　　环娘见了，咕咚一声跪在地上，大叫道：“弘范！你难道真的不肯要我吗？”
　　弘范转头相望，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心里百般不是滋味，也开口叫道：“你这到底是为什么？”
　　环娘落泪道：“我只想做一个平凡的女人，有家人、有孩子、还能天天见到自己的爹爹，这难道有错吗？”
　　弘范落泪，竟抱着身边的柱子大哭起来。
　　环娘跪着上前道：“你们要打，你们要战，我都不想管。弘范！难道这一点小小的要求，难道你都不肯答应我吗？弘范——！”
　　弘范听了，才蹲下身，很难受的叫道：“文小姐！你快起来！”
　　环娘倒在弘范的怀里，尽情的大哭大叫。
　　弘范迎天落泪，伸手摸着他的秀发，良久！似乎有些倦意，烛光又一次吹灭了。
　　次日！环娘备了一筐满满的食物，又来到昨日牢房前。有人拦住去路道：“这里是天牢，外人不可越池一步。”
　　环娘哀求道：“我是来送东西的，你们就让我进去吧！”
　　“不行！”守卫大喝道：“这里是牢房重地！”
　　环娘此时就要落泪。
　　“放她进去吧！”弘范不知几时而来。
　　“总督！统帅怪罪下来，我们也不好交代。”
　　弘范道：“就说是我的主意。”
　　“是！”守卫听了只好退下。
　　环娘听了，转过身，开口道：“弘范！你不进去！”
　　弘范哭笑道：“我没脸去见他。”
　　环娘含泪，自径而走，来到牢房，见了文天祥，连忙叫道：“爹爹！”
　　文天祥听了，惊叹道：“环儿！你怎么还不逃，这样他们会对你不利的。”
　　环娘道：“爹爹！你别担心！环儿特意做了一点好吃的。”
　　文天祥惊叫道：“环儿！你过来！爹跟你说。你现在赶快脱身，去福安府找内阁大学士陆秀夫、飞豹大将张世杰——”
　　话还没有说完，环娘抢言道：“爹爹！环儿是不会答应你的，也不可能去的。环儿已经是他的人了。”
　　文天祥大惊道：“环儿！你说什么？”
　　环娘落泪道：“环儿已经是人家的人了。”
　　文天祥惊叫道：“是谁！他到底是谁？”
　　环娘道：“爹爹！你不是一直想让环儿与他结为夫妻。如今不用担心皇上因公主之事而欺君犯上。”
　　“什么？”文天祥大叫道：“是那个畜牲！环儿！告诉爹爹！是不是那个畜牲逼你这样做的。”
　　环娘摇摇头道：“不！不是！是环儿心甘情愿的。”
　　文天祥落泪道：“环儿！你怎么这么糊涂。”
　　环娘接口道：“爹爹！这不是你多年梦寐以求之事，如今女儿终于做到了，爹爹因该高兴才对！”
　　文天祥听了大怒道：“你是我文天祥的女儿，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不可理喻，不分青红皂白之事。你怎么对得起我们文家，怎么对的起列祖列宗。”
　　环娘道：“环儿只想做一个平凡的女人，有家有小、有上有下。国家大事，女儿管不了，也不想管。爹爹！这难道有错吗？”
　　文天祥大叫道：“你不配做我文天祥的女儿，你走！你走！我不想见到你！”
　　环娘咕咚一声下跪道：“爹爹！自从你散尽家租，起兵勤王。与其说跟你南征北战，不如说处处让人排挤。响应爹爹的各路英雄好汉过的是苦不堪言。家！不能像正规军那样的折交免税，自身！更不能像那些正规军那样理直气壮升官发财。生！不能轰轰烈烈，死！也无名无姓。但为了爹爹！为了大宋江山，为了天下的黎明百姓。他们忍辱负重，苟且人世，对爹爹从没有半点怨言。环儿从小就看到各位叔叔，伯伯在爹爹跟前倒下，而永远记不住他们的名字。甚至还有人为救爹爹脱险，甘愿冒充爹爹而死的残目人睹，爹爹都好像不动于中。对他们而言，这都是爹爹犯下的错。但对大宋而言，便是你们这些大男主义所谓的忠。为了这个所谓的忠，二哥佛生与姐姐柳娘在军中走散，至今下落不明；大哥道生明知瘟疫横行，而义无反顾，至今生死未仆。我和娘亲忍受着各种折磨，各种压力。娘亲临死，爹爹你远在战场，环儿劝母亲写信告诉爹爹。可娘亲百般不依，生怕爹爹在战场上分心，有所顾虑。我们天天等、日日盼，娘亲始终没有等到爹爹回来而咽下最后一口气。临死还念着爹爹您在战场上吃的好不好，穿的够不够。环儿知道，娘亲打心里都没有埋怨过爹爹您。做女儿的与娘亲一样，常常以爹爹为荣。从小到大！环儿没向爹爹诉求过，更没向爹爹依赖过。今天！环儿只想做个平凡的女人，爹爹！你难道就不肯答应环儿吗？”
　　文天祥听了泪如雨下。
　　环娘又道：“爹爹！环儿知道这样做，不配做大宋宰相的女儿，更不配做捍卫国家英雄的女儿。但是！环儿只想做一个文天祥的女儿，一个爹爹的女儿，这难道不行吗？”
　　文天祥听了嗷嗷大哭。
　　环娘含泪道：“自从娘亲去世，爹爹为了国家重任，东奔西跑。白天！环儿只能花鸟作伴；晚上！只好以星月为邻。爹爹假如上战场，环儿总是帮你数着日子，看着您几时能回。爹爹上朝不如意，环儿总是想讨爹爹欢心；累了！就小心的替你捏腰捶背。爹爹要环儿习武，环儿就仔细练功；要环儿学文，环儿就认真看书，从没有半句怨言。可是！爹爹从没有想过环儿的感受。今天！爹爹不想要我这个女儿，难道真的就不要了吗？要女儿离开！女儿就非离开不可吗？爹爹——”
　　文天祥失声落泪道：“环儿！是爹爹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娘亲！更对不起你哥哥和姐姐！”
　　环娘强言道：“如今环儿不求别的，只求天天能见到爹爹平平安安。想跟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做一个平凡的女人，爹爹！环儿真的做错了吗？”
　　文天祥大哭道：“环儿！是爹爹不好！是爹爹辜负了你们兄妹，辜负了你的娘亲。你们本可以高高兴兴过此一生，是爹爹害苦了你们家破人亡。”
　　环娘抹泪道：“爹爹！这是你最爱吃的饭菜，你吃一点吧！”
　　文天祥含泪点头，随后强打起笑容，拿起碗筷，泪水沙巴沙巴望碗里掉。一连几天，都是这样！
　　弘范的病也渐渐有些好转，与环娘朝夕相处，日子还算过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