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话连篇》往生阙

14、第 14 章 方才还

　　方才还吵吵嚷嚷的会议室陡然安静下来，只有李志明激动到脸涨的通红的声音：“好，你们安排好，把人送到医院去，一定要做好群众安抚工作，不要外泄……”

　　“司同志和小刘同志也是，务必确保他们安全，及时转移到医院……”

　　一系列工作安排完，李志明眼睛发亮地看向坐在主位的综合研判总部部长，大步回到自己座位，他满脸红光地说：“刚才底下人来电话了，何玥一事已经解决，司明他真的拥有克制民识畸变产物的能力，他做到了！”

　　众人哗然。

　　人类无法抗衡诡异产物，科技也不能，他怎么做到的？

　　一人问出口：“怎么做到的？”

　　其他人也毫无领导自觉，七嘴八舌跟上。

　　“消息来源属实吗？会不会是假象？”以前也有过这种场景，让玄学大师尝试收服最低等级的民识畸变产物，初步尝试成功。众人欢呼庆贺，正当他们清理现场时，鬼物反扑，磁场彻底紊乱，在场所有人连同场外负责监控群识场数据的工作人员都被卷入其中，无人生还。

　　面对诸多质疑，李志明底气很足，一一解答。

　　“是真的，后续人员带了仪器，检测到群识场和当地磁场都稳定了。”

　　“刘木阳，还记得吧？原先在总部的，我让他去给司明当助手了，他全程记录。”

　　“目前还不知道司明的能力能否让他人学习，据刘木阳传来的线报，可能和他的眼睛有关。”

　　此时手机上收到了前方发来的照片和一些报告。李志明说：“我用一下投屏。”

　　秘书帮忙连接好，李志明也不需要其他人代劳，自己站在投屏前：“这是刘木阳随身携带的记录仪记录下的部分照片。”

　　记录着诡异现场的照片投放到大屏，为了众人着想，只放了两张。一张是小区内伪人围攻，第二张图比较糊，画面昏暗，但能清晰地看到一个伪人吞噬活人到一半的场景。

　　第一张图还好，到第二张图，在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不是没见过诡异现场。可以说在座所有人或多或少都参与过和民识畸变产物的斗争，他们侥幸存活，慢慢坐上今天的位置。可他们还是从这张照片上体会到了人类直面危机的恐惧。

　　李志明马上调转到现场状况图，同时删除图源，防止众人的精神被侵蚀。

　　第一张，当事人何玥倒在地上，周边全是血。

　　第二张是何玥的体检报告，救护人员最快速度为她做了体检，发现一切正常，并未有遭受邪祟侵蚀的痕迹。

　　第三张第四张则是刘木阳和司明的体检报告，单从报告上来看，刘木阳受伤情况最严重。

　　司明的检测上看，除了各项数值都离健康状态差一点，其他没问题。

　　特殊部门分六个部门，其中综合研判总部是中枢核心部门，负责理论推演、风险定级、项目审批等。部长沉思片刻，通知下去：“让医护人员着重检查司明的眼睛，但是不能太过，明白我的意思吧？”

　　手下人赶紧传下话去。

　　……

　　那厢，司明躺在特殊部门名下直属医院里，按他要求，刘木阳和他同病房，何玥的病房就在隔壁。

　　刘木阳做了手术就睡熟了，他睡不着，闭着眼睛默默盘算着。

　　今天发生的一切，应该会传出去。不然医生不会特地给他做眼部检查，也不会多次抽血检测。

　　这档节目应该能确定了，他需要扩大影响力，不能再被动等待了。

　　至于他的眼睛……

　　司明抬手遮住，又把手移开，睁着眼睛，他还是什么都看不到，眼前偶尔晃过一两道白光虚影。

　　他终于睡去了。

　　三人采访拍摄只花了三天，住院倒用了半个多月。刘木阳的骨折治疗最久，最后他手上打石膏身上裹纱布出院的，他这样肯定不能出镜了。媒介观测引导部就又派了个助理过来。

　　名叫陈启，很活泼，声音听起来像刚大学毕业的学生，刘木阳也说他长得嫩，一张娃娃脸看着就没长大。

　　陈启一边削苹果一边说：“就是因为长得嫩，才好来上节目。”

　　刘木阳就是太老成了，一眼就是当兵的，在司明旁边不像助理像保镖，前期需要拍摄惊吓戏份的时候装害怕也装的不像。换成陈启这样的就没违和感了，他能说会道，很多逗趣类台词都可以匀给他。以后他们仨就是固定组合了。

　　陈启自我介绍了一番，他居然也是军校毕业，身手比不上刘木阳，却也差不到哪里去，对恐怖灵异文化研究颇深。他的心思是和长相截然不同的缜密，很快摸清了两人的习惯和性格，三人相处还不错。

　　与此同时，陈启也带来了最新消息。

　　“上面讨论过后，决定先播一期试试，看最终反响。如果有改善，或者短期内没有恶化，那就继续播出。”

　　潜台词也明显，如果播出后情况不对，这档综艺就不能再播了。

　　“我知道，我也接受。”司明说，“接下来该去哪里？”

　　刘木阳用没断的那只手把资料递给陈启，说：“何玥的这期还没拍完，得去她老家拍几天，有剧本，照着来就好了。”

　　出于对司明的照顾，他的剧本都是电子版，可以让语音助手读给他听。

　　陈启接过资料，翻了翻，说：“何玥老家就在本市的乡下，叫大溪乡，不远，两个小时就到了。”

　　可能因为彻底摆脱了群识场侵蚀，何玥恢复得很快，脸色好很多，对回老家这事，她心里有些害怕。

　　倒不是怕鬼，而是……

　　“姥姥姥爷好像不想见我。”

　　因为她是妈妈的女儿，他们才会疼爱她，他们是妈妈的父母，舅舅是妈妈的兄弟。妈妈不知道为什么消失了，他们也……

　　“他们不是不爱你了，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陈启安慰道。

　　何玥垂头丧气：“我知道的，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

　　司明久久不语，像想到了什么，等陈启去忙了，他才摸索着坐到何玥身边说：“你想见他们，对吧？”

　　何玥苦笑一下，反而摇摇头：“想，但是……也不是那么想。准确来说，是不敢……”

　　她说不明白自己别扭的心态，她能坦然面对采访和外界猜测，同事慰问表现也正常，但就是不敢直视家人的目光。

　　她害怕看到姥姥姥爷难过的样子。如果他们说起妈妈，再问起她发的帖，她又该怎么回答呢？

　　司明最是感同身受，黯然道：“我也不敢。”

　　“哎？你说什么？”何玥没听清，下意识问。

　　司明改口：“没什么，你准备好了吗？等会儿就出发。”

　　“好了好了。”何玥从柜子里提出一袋橘子，笑容灿烂，“给你带的，你不是会晕车吗？拿着车上吃。”

　　“谢谢你。”司明接过袋子，剥了一个，橘子清香弥漫，很甜。

　　何玥也剥了一个坐着吃，两人聊起来。

　　“还是没想起来你最后看到的那个人是谁吗？”救出何玥后，她说最后差点把她吞了的东西顶着亲人的脸，但是忘记是谁了。

　　何玥努力回忆，那张脸格外熟悉，她知道是她的亲人，可她就是想不起来，像被谁抹掉了似的，摇摇头：“想不起来，应该就是我妈妈吧。”

　　“这次回去，我想先找人给她盖坟。”也算给这件事盖棺定论。

　　姥姥姥爷要是怨她，那就怨吧，她会担负起养老的责任，好好照顾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