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浔纪年》鱼子周

3、清禾之死

　　青椒炒肉，其实华易做饭挺好吃的，每天一道菜式从不重样，其实他对我挺好的，每天软枕好茶。除了每天一刀血口，真的，他真的是个好人。
　　第一日，红烧肘子。肩胛一刀。
　　第二日，四喜丸子。左腿一刀。
　　第三日，雪菜鱿鱼。脚底一刀。
　　第四日，麻辣豆腐。右臂一刀。
　　第五日，糖醋鲤鱼。后腰一刀。
　　第六日，宫保鸡丁。右腿一刀。
　　第七日，青椒炒肉。左臂一刀。
　　第八日，鱼香肉丝。右胸一刀。
　　第九日，水果沙拉。小腹一刀
　　第十日，烤全羊宴。心口一刀。
　　痛，并快乐着。实践检验真理啊，我终于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痛，并快乐着。
　　第十日，我告诉华易，谢谢他这些日子来对我的照顾，除了我妈，从来没有谁给我做过这么好吃的饭，我跟他说到了底下我会好好照顾华容，我会娶华容为妻，一辈子对他好，如果他还没投胎的话。最后我跟他约定，“我死之后，你要替我好好照顾南浔王爷，他嘴刁，不吃辛辣的，他喜欢半夜唱歌，你迁就点他，春天你要带他放风筝，风筝要徐福记牌的，夏天你要采莲蓬给他吃，王府后院那池，秋天你要……”
　　华易很有耐心地听我交待完后事，刀子一举，我叫停，抹一把泪，“你给我重复一遍，我不放心。”
　　唰——，刺破心肺，我终于死了。

　　竹林里，英俊少年一身布衣眼眸低沉，三步外一座新坟还冒着热气，纸钱片片飞舞，仿佛墓主人未尽的遗言。走近了，少年句句话语念的莫名其妙。
　　“他嘴刁，不吃辛辣的，他喜欢晚上唱歌，上厕所要有人陪着，睡前给他唱三只小熊。”
　　“春天，要带他放徐福记的风筝，夏天，要采后院的莲蓬给他吃，秋天，要每天泡一壶菊花茶，加奶糖，冬天，要陪他堆雪人，胡萝卜嘴巴，黑珍珠眼睛。”
　　“他喜欢的女人给他娶，他喜欢的男人坚决消灭，每个月在他耳边提三次叶清禾的名字，要是他不记得了，就说是他爱人。”
　　……
　　华易慢慢重复他的话，一字不漏，他想说，其实你叶清禾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因为我爱你，你喜欢的所有事物我都知道，因为华容爱你。你不会知道，在七月那夜之后，华容他每日都默默守在你身旁，看你笑，看你哭，看你痴，看你狂，他记得你的每一个微笑，深藏你的每一个爱好，至死不忘。你也不会知道遇见你之后，我的生命中在复仇之外多了欢乐，杀你是我的使命，爱你却是我的宿命，这就是我爱你的方式，一见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