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郭] 嘉嘉》铃酱

9、第 9 章

　　曹操在学校附近的酒店开了间房。这原是他今晚计划的一部分，但因为在会所发生的事，他的计划泡了汤，现在非但不能休息，还得在这儿等着善后。郭嘉被送来的时候已近十一点，曹操刚靠在沙发上睡了一会儿，被来人轻微的动静惊醒，眉头一皱，撑开了眼。

　　郭嘉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腮帮处包着纱布，为了固定牢实，纱布还在头上裹了两圈。他来之前换过衣服，身上干净整洁，看不见一点血迹。他站在沙发旁看着曹操，没主动开口，也没有动，那安静的模样倒真像是个知道自己捅了娄子，回家等着挨训的小孩儿。

　　曹操的浅眠被迫中断，眼角的血丝还没退尽，嗓音明显带着疲惫的沙哑，随手指了指沙发：“坐吧。”

　　郭嘉和他隔着一人宽的地方坐下了，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轻声道：“对不起，叔，给您添麻烦了。”

　　顿了顿，又道：“我看见典哥的未接来电了。”

　　曹操坐直身体，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水壶。郭嘉立刻起身把壶拿在手里，给他倒了一杯水。曹操的目光落在他被纱布包裹的下巴上，喝口水润润嗓子，自己点了支烟：“说说吧，怎么回事。”

　　郭嘉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这事说起来还和上次的校园活动有关。那次活动袁绍也是嘉宾之一，在会上对一个叫甄宓的志愿者很有好感，不仅给了她会所的邀请，得知她快毕业，还主动向她提供工作机会。甄宓心存疑虑，作为试探，提出带上同组的志愿者一起去会所。袁绍爽快地答应了，时间就定在今天。本来事情发展到这步也没什么不妥，学生们在会所也玩得很开心，可谁知晚饭后突然冒出个袁熙，仗着在自家地盘，人一来就缠着甄宓不撒手。几个同学看不下去，双方起了争执，最后就变成了曹操看到的那样。

　　曹操听了，垂手弹弹烟灰，看着小孩儿：“你这护花使者当得倒挺积极。”

　　郭嘉的眼睛轻轻一眨，无奈中透着点无辜：“我欠师姐一个人情。”

　　曹操叼着烟没说话，果然听他解释道：“上次那张工作证，是她帮我弄的。”

　　曹操就猜到他要这么说，却还是笑了：“你自己惹了事，反赖到我身上来了。我看袁熙傻，你更傻。袁绍对你那师姐没兴趣，他是在给自己挑儿媳妇。要不是袁熙犯蠢，不争气，今天你挨顿拳头都算轻的。”

　　郭嘉似乎是真没想到这一层，半张着嘴愣愣地望着他，好半天才吐出一个字：“操。”

　　曹操又道：“以后这样的闲事少管，还人情也先动动脑子，否则吃亏的是你自己。”

　　郭嘉迅速收了表情，可眼里却有细微的情绪在闪动，似是有点委屈，又似有点得意，甚至还有一丝莫名其妙的兴奋和期待。曹操一眼就看明白了，小孩儿这是憋着什么没告诉他，否则听了他刚才的点评，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虽然小孩儿努力压着，但曹操就是看得出来，那美滋滋的小模样儿就跟喝了蜜似的。

　　“我知道您在。”郭嘉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还是那么小心翼翼，嘴角却忍不住勾动了一下，“袁熙说漏了嘴，说他爸在和您谈事情。”

　　这倒是曹操没想到的。但这样一来他忽然觉得整件事情变得合理多了，通顺多了。郭嘉知道他就在附近，所以才无所畏惧地闹出那么大动静来。这是仗着有人兜底，出不了大事，顺势挨的这一拳把人情还清了不说，指不定现在那什么学姐还觉得欠了他的情呢。

　　曹操的心情改善了不少，人也轻松了许多。他冲小孩儿一伸手：“过来。”

　　郭嘉立刻凑上前来，心领神会地抬起下巴。曹操用手托着他没受伤的半边脸颊，对着纱布略看了看。

　　“谁给你包的？”

　　“会所的医生。”

　　“明天再带你去看看，别留了疤。”

　　郭嘉点点头“嗯”了一声，又换上一身很乖顺的气息。曹操看穿他的心思，站起身：“行了，回去吧。”

　　“啊？”郭嘉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眼巴巴地说，“回不去了。宿舍都熄灯了……楼管阿姨都锁门了。”

　　“那就再开间房。”曹操没有松口，其实他倒无所谓，但郭嘉今天的状态已经不适合再做剧烈运动了，“这么快就忘了规矩？我不留人过夜。”

　　郭嘉张了张嘴，似还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磨磨蹭蹭地跟着起来：“那我走了，叔。您早点休息。”

　　曹操见他耷拉着脑袋，纱布包头，连头发丝儿都不支棱了，想了想道：“等放了暑假，你就到公司上班吧。”

　　上次郭嘉跟他提起，说想找个暑假实习的机会。这是小孩儿第一次开口求他，从前曹操不知道他跟着自己究竟图什么，毕竟有所图的人才更好拿捏，现在小孩儿有求于他，事又不大，按说他没必要拒绝，可一想到这可能会把两人的关系和工作搅在一起，他又犹豫了。这种事他有过惨痛教训，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因此当时就没有答应。

　　今天也许是因为小孩儿受伤了，看起来有点可怜，也许是因为他担心袁熙记恨，觉得还是把小孩儿留在眼皮底下比较放心，曹操没有过多地权衡利弊，跟着感觉走，推翻了上次做出的决定。

　　“谢谢叔。”郭嘉嘿嘿一笑，不小心扯到伤口，顿时疼得嘶嘶吸气。

　　“出息，”曹操掐了烟，挥挥手让他快走，“当心把伤口笑裂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长了两张嘴呢。”

　　他说着就进屋准备换衣服洗澡，就听见郭嘉转身离开时，一路都在嘶嘶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