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缠着我要报恩怎么破》程以叁

40、第四十章 八绝 死生不惜，

　　青鲛默默接上：“死生不惜，七念八绝。” 他把手中折扇摇得飞快，“不会吧，如果真的是八绝阵，怎么会一点消息都露不出来。”

　　白不归遥指许家，示意这不就是消息。

　　许留生不解地看向老人，不懂什么叫做目的是那些血。

　　“那两个妖怪，站在那些血中间，紧接着...”

　　紧接着那些血液就像是长了眼睛，又像是突然活了过来，顺着他们的腿，从地上，一点点游到那两个人身上。很快他们就被鲜血包裹，变成了两个血淋淋的血人。

　　小庙中是死一般的寂静，孟兰甫用帘子掩住自己，死死捂住口鼻，不让自己发出一星半点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那两个血人的身上发出几声脆响，就像是瓷片开裂的声音。

　　他把帘子稍微挪开了一些----

　　那两个血人不仅仅是从身上传来瓷片碎裂的声音，他们的身上竟然真的像是有一层壳子在鲜血的包围中炸裂开来，血液顺着那些裂缝沁入到他们的身体中，那层壳子也在一点点脱落。

　　终于当地上的血液被两个人吸得干干净净的时候，他们身上的壳子完全脱落，露出两张俊逸非凡的脸。

　　孟兰甫死死抓住布帘，却不小心弄出了一点轻微的声响。

　　他们中的其中一个，顺着声响，望向他的方向。

　　这么多年过去了，每每看到窗外灿烂的太阳，孟老爷子都会怀疑自己那天所经历的一切会不会只是他的臆想。然而午夜梦回之时，当所有的一切从梦中褪色，他却总能看到在那个充斥着死人的小庙里，那个人似笑非笑的嘴角和异于常人的双眼。

　　“他的眼睛，是一双白仁竖瞳，就像蛇，不比蛇还可怕。”

　　许留生攥着圈椅的把手，关节捏的泛白。

　　“我记得他的脸，和你捡回来那个人，一模一样。”

　　孟老爷子讲完这段回忆，已然脱力，瘫坐在椅子上，这么多年他是第一次仔仔细细地回想那一天，那是他生命中最恐惧的梦魇。

　　青鲛不着痕迹地将椅子挪远了半尺距离，同时在身后蓄积灵力，“殿下，不准备解释一下？”

　　如果说刚刚他们还不确定是不是八绝阵，现在倒是可以确定了。

　　君山也好，洛水也罢，总有一个收藏着各种禁术的地方，那些禁术有的威力不大，是因为使用它的妖犯下大错而被列为禁术，如半月妖印一类。但是也有一些从现世那一刻起，就带着杀戮和血腥，八绝之阵就在此列，而八绝之阵相比于其他，还要更特殊一些，它是唯一一个由魔族留下的阵法。

　　何为七念，乃是喜绝怒绝哀绝乐绝，喜怒哀乐贪嗔痴，当凡人深陷某种情绪而无法自拔之时，取其血液，此时血液中不仅有身死之前强烈的情绪，更有身死之后巨大的不甘和怨念，纵然是一念一人，其中的威力也不容小觑。此阵为当年魔君麾下第一大将乌荼所创，在神魔大战之时，乌荼取万人鲜血，以此血液为引，绘八绝之阵，这个阵法裹挟着无数冤魂，欺天盖日，将神族打得节节败退，迫使神族最终不得不与魔族议和，分治三界。

　　如果孟老爷子描述得没错，小庙之中，该是应了一个贪字，且人数不少。

　　既为七念，为何八绝。这最后一绝，乃是布阵者本身。八绝之阵要的是最后的冤魂，但是从布阵者吸收第一滴血液开始，阵法已经开始运转。

　　若要布八绝之阵，需以自身吸收炼化收集来的所有血液，这样才能将八绝阵带来的冤魂收归己用。而若要以自身灵力压制其中翻涌的情绪和怨念，其自身灵力必须极其深厚且日夜不得间断，如若稍有不慎，布阵者就会被阵法反噬，会在吸收血液之时爆体而亡。

　　这个阵法由乌荼所创，也只被乌荼用过一次。因为神族溃败之后，为了平息那些冤魂心中的怨念，乌荼的神魂被魔君生生撕裂，被冤魂分而食之，圆了最后一绝。

　　青鲛没想到在魔族已经灭族的现在，竟然还有可能看到八绝之阵现世。而白不归，虽然他不知道君山这位殿下的眼睛是什么颜色，但是他的本体，确实是白色没错。

　　“不是我。” 白不归开口。他心中惊骇远比青鲛更重，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白仁竖瞳的妖，会是谁？

　　“不是他！” 两个声音蓦然交叠，白不归一愣。

　　“孟爷爷我知道你说的都是你亲眼所见，但是我保证，无论你看见的谁，都绝对不会是不归。”

　　“小溪，” 许爷爷开口，“你怎么知道。” 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天下难道会有如此巧合之事？还偏偏都来到这里？

　　许留生开口，语气无比笃定：“爷爷，我了解不归，他绝对不会做出那样的事！”

　　当当两声，拐棍磕在地上，孟老爷子说不上是生气还是着急：“你能了解什么？他难道能告诉你实话！老头子这双眼睛看的清清楚楚，就是那张脸，要我说你赶快把他赶出去！”

　　许爷爷也开口道：“小溪，防人之心不可无，按道理说他都醒了，为什么不回他自己的家去，反而要留在咱们家？”

　　“小溪，不是老头子非要逼你，你是没看见当时的场景...”

　　“爷爷，孟爷爷，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但是我发誓，不归绝对不会伤害我，也不会伤害你们。更何况如果孟爷爷当时看到的人跟他长得一模一样，那说不定他身上会有什么线索，不是吗？”

　　如果有一个妖跟不归长得一模一样，会是谁？

　　“你这简直是胡闹，难道你还想找出线索去抓那两个妖怪吗！”

　　许留生沉默不语，他想到了另一件事。当日在禅房中，螟阿拿着刀递给他说：“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在这把刀里。” 当时他只当敛夷是想让自己验证他说的话，但是从他到来之后，这些事似乎和螟阿说的一样，可又不太一样。那是不是说明，这些事，也是他应该知道的？还是说，是螟阿想要让他知道的？

　　“爷爷，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他走，你们相信我，他绝对没有问题。”

　　在青鲛的宅子里，两个妖听着这些话神色各异。

　　青鲛的灵力仍在留在手中，“小殿下，说起来，这个小郎中对你可真的不一般，你确定你真的没有见过他？”

　　这是青鲛第二次问这个问题。白不归刚刚醒来的那天，他曾在房间中问过这个问题，毕竟即使观察了这么久，他仍然确定许溪和他爷爷都只是凡人无疑。那么这个凡人究竟为什么能将自己和白不归从青灯瘴中救了出来，又是为何知道聚灵丹的用法，还有他对白不归的态度，既然他知道他们是妖，为何还会对白不归如此维护，如此种种，又该作何解释。

　　白不归摇头。他一直在君山上修炼，几乎不曾来过人间。为何许溪会认识他，甚至知晓他的身份，他也不知道。

　　但是恍然间，他突然想起一个声音，那是在他尚未清醒之时，他好像听到过身边有人在喊他的名字，那是谁，是许大哥吗？难道，他以前真的认识自己？

　　一人两妖，分属两地，然而心中疑惑一个比一个更甚，偏偏又都不知该如何去解。

　　“爷爷，孟爷爷，这件事我能处理，你们相信我。” 许留生霍然起身，转身出门，他需要看见白不归，就现在。

　　然而在他的手刚刚接触到许家大门的时候，变故突生！

　　巨大的拉力从许留生身后传来，像是有人在他的身后拼命的拉扯，紧接着许留生眼前一黑，熟悉的天旋地转，将他骤然席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