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坦白吧，你是个什么玩意 白公子，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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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许留生来的小伙计，现在正赶车送他们回去，萤石落得清闲，掀开车帘，正打算靠在车厢中眯一会。
但是在察言观色这一方面，萤石可要比白老爷强上许多。
他看看自家少爷，又看看对面那个所谓的少爷的朋友，果断放下车帘，转头冲白府的小伙计热乎地说：“小虎啊，我跟你一起赶车吧，来来来，没关系，咱俩人也说说话，省的一个人犯困...”
车厢里白不归刚要说话，许留生就闭目开口：“嘘---”
白不归抿抿嘴，缩在一边。
回来的路，似乎比去时要快上一些，也可能是因为去的时候心急如焚，所以觉得慢。
不过一刻钟，几人就回到许氏医馆。
许留生一落地先去大堂中查看，见几个坐堂郎中并学徒都在，无甚异状，就打算先回去洗漱休息一番，一来现在身上乏累，精神不好，怕有误诊，这二来，他看看白不归，这不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决。
“若有事，打发人去后面喊我。” 许家当年在主街上买了一大块地，前面开了医馆，医馆大堂打通，穿过去便是他们一家人住的地方。
许留生一言不发地往前走，最后停在许府偏厅。
“萤石，去泡些好茶来，我跟白公子，有些事要好好聊、一、聊。白公子，请。”
许家的偏厅不大，四把圈椅两两放置，中间是梨木雕花的桌子。那桌子有些年头，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其上东不置瓶西不放镜，而是在正中间摆了笔墨纸砚，因为许留生和父亲常常在这厅中讨论病情和药方，随时要写东西。
“白公子，坐。”
白不归看了一眼，挑了一把离桌子最近的椅子坐下了。
许留生顺势坐在他对面。
“恩公...”
“白公子莫急，我家茶不错，咱们等等萤石。”
这一等，就等到许留生慢悠悠地喝完一杯茶，还配了两块茶点。
“恩公...你，就没有想问我的吗？”
“哦？白公子觉得我该问些什么呢？” 许留生继续慢悠悠吃第三块点心。
“恩公我错了，你不要怪我，我没有想瞒着你的...” 白不归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许留生应该是，生气了？
“白公子何出此言？我为何要生气？噢，难道说白公子觉得你做了让我生气的事？”
“恩公一定是生气了，早上的时候，你还叫我不归的。” 他不想听白公子，他想听恩公叫自己的名字。
听见这话，许留生像想起什么似的，双臂一展，于身侧大开，紧接着两手合于胸前，以坐着的姿势向白不归行了个大礼，口中还不忘说道：“白公子见谅，早前我见公子举止颇为，娇憨，不似寻常男子，便妄断白公子恐有痴症，故而对待白公子与娇儿无异，还望白公子海涵。”
道歉的架势拉了个十成十，就是这话听着...
不好意思，老子早上以为你脑、子、有、病。
萤石用力忍住要溢出口的笑声。
“恩公我真的错了！我没想着瞒你的，我只是没来得及说！”
双手一收，许留生又端起茶盏。
“那你现在来得及了，说吧，你到底是谁？或者许某便大胆一猜，白公子或许，不是凡人？”
许留生说得淡定从容，一边托着茶盘的萤石笑意都吓飞了，少爷你说什么？我是不是太困，幻听了？
“恩公，那我说了，你不要害怕也不要，也不要厌弃我...” 白不归越说声音越低，想象着如果一会他对着自己露出害怕和厌恶的表情，自己该怎么办。
不要害怕？
“公子放心，许某胆子大得很。”
“那一会无论我是什么你也不能撵我走！”
看着他的样子，许留生简直想笑，明明白不归比他还高，怎么总是能做出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还挺有趣的。
“你是什么都不耽误我撵你走，不过多说一会，你倒是能多坐一会。”
“求你了...”
“你说还是不说？萤石，送...”
“我是蛇精！”
许留生？？？
萤石！！！
“白公子...可否再说一次？” 最然心中预想到他可能是妖，但是看他样子，许留生觉得大概只是个猫妖兔子精，撑死了也就是只小狐狸，才能这般，虽然许留生不愿意承认，但是确实，有些可爱。可是他说是个什么玩意？蛇？
许留生不怕蛇，蛇胆蛇蜕本身就是极珍贵的药材，但是他想着自己曾经见过的那些蛇，那冰凉的，滑溜溜的触感和阴森的，不带人性的竖瞳，再看看白不归圆溜溜，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你和蛇，到底是谁在骗人？
“恩公说了不怕我的，你骗人！” 一见他是这个反应，白不归心凉了半截。他其实从来没想着隐瞒什么，但是他知道，蛇类远不如毛茸茸的东西讨人喜欢，不信你看人间的话本，里面那些柔软甜美的妖，从来都没有蛇族。
但是，但是许留生说过不怕他的，他明明刚说过的，越想越委屈，一时没忍住，豆大的泪珠顺着眼睛落了下来。
看见眼泪从白不归眼眶里掉下来，许留生跟着心里一拧，连忙起身，却发现自己并未带手帕，只好拉起袖口，给白不归擦脸。不管他是什么，自己眼前的一直是一个乖巧听话，还对自己充满信赖和期待的白不归，更何况他也没说自己怕啊。
“我没说害怕，我不怕，真的不怕，我就是好奇，” 许留生一边擦一边说，“你看你，哪有蛇的样子？你自己照照镜子，说是个兔子精还差不多。”
萤石现在很想问问他家少爷，少爷您觉得是蛇还是兔子是重点吗？是重点吗！
很显然，他家少爷觉得是。
“恩公你真的不怕我吗？” 许留生看着这双泡过眼泪的眼睛，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怕白不归。
“真的不怕，如果怕我现在怎么敢碰你？我就是好奇，书上说再厉害的妖，变成人也要留着本体的三分性子，但是你，与我之前见过的蛇，不太一样。”
许留生还记得自己小时候看过的话本和听过的故事，话本里狐狸精总是美艳的女子，虎妖则化作精壮的男子，似乎妖再怎么幻化，都能找到本体的影子，又或者，是因为在凡人眼中，妖也好人也好，再怎么变，本性改不了。
“那恩公要看我的本体吗？” 白不归有些害羞。
“可以看？” 他还以为这种事是白不归的秘密。
“当然可以，我的一切恩公都可以看。”
我不想看！！！！萤石在心中喊，但是也很显然，白不归听不见。
白不归站起身，一阵白光闪过。
许留生噗呲一下乐出了声，连萤石都觉得怕是不可能怕了。
许留生腿边，此时正盘着一条漂亮的白蛇，婴儿手臂粗细，通体雪白，细密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润泽的光芒，椭圆形的小脑袋一下一下地冲许留生吐着舌头，关键是小脑袋上还带着一双漆黑的小豆眼。
怪不得白不归的眼睛那么圆，原来蛇的眼睛真的这么圆。
它慢慢游动，脑袋试探性地碰了碰许留生的手背。
许留生感觉手上一阵凉，却没有记忆中那么令人难以接受。
许留生忍不住抬起手在它头上摸了一摸，鳞片的手感极好，竟像是在摸玉石一样。
感受到他的动作，白蛇在他手心里活泼地拱了两下，接着许留生听到白不归的声音传来：“恩公~”
竟然是真的。
“好了，变回来吧。”
许留生感觉白蛇又贴了贴自己地手掌心，然后恋恋不舍地离开。
又是一阵白光，白蛇已经变成了眼前的白不归。
这会儿看他，倒是怎么也不会觉得他是个猫儿了。
“恩公真的不怕我？” 白不归上前拉起许留生的袖子。
许留生想着刚才手下玉石般盈润的触感，摇摇头说：“你的本体，很漂亮，是我见过最漂亮的。”
白不归只恨自己没有毛茸茸的尾巴来表达自己现在有多高兴，要不变一个出来吧！
“恩公才是最漂亮的！”
他的恩公才是最漂亮的！恩公有天上地下最漂亮的觉魂！
许留生只当他是在说孩子话，也不去否认。
“白公子...不归，” 看见他哀怨的眼神，许留生决定顺着他改了称呼，“真的很漂亮，我想任何一个见过它的人都不会忘，所以我确定从来没见过你，包括你的本体。那你...”
白不归知道他想问什么，既然没见过，何来报恩一说。
“见过的...很久以前见过的。”
“我今年不过二十，很久是多久？十年前，十五年前？” 十五年就是极限了，许留声不觉得两三岁的娃娃有什么机会救一条白蛇。
“你总不会告诉我是上辈子见过...吧...” 许留生越说声音越低，因为他发现那双繁星般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星光点点流转，点亮了白不归的整张脸。
好家伙，话本里都不敢这么写。
“前世？”
白不归快速点点头，脖子十分灵活不愧是蛇族。
“不归，恕我直言，这轮回转生之说，不过传说而已，毫无依据，并不可信。”
白不归没说话，反而点点自己。
许留生懂了。
妖精什么的不也只是传说，但是白不归现在就活生生的在自己面前。
还好刚刚他已经把萤石打发出去烧水，不然这会儿他估计能直接跳起来。
许留生张开嘴，又闭上了，他现在有点懵。
且不说自己到底就没救过他，就算是救过吧，前世救蛇，今生报恩？白不归，你是有延迟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坦白吧，你是个什么玩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