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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记忆 你是，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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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的记忆已经变得清明，将手伸进袖袋之中取出装着聚灵丹的瓶子，果不其然少了两粒。
验证心中所想之后，青鲛回想着刚刚离开的人，这个许溪，是谁？
他的确没说实话，可是这个所谓的许溪也不遑多让。
这些天他们被困在白雾之中，现在想来，那白雾应该是君山的青灯瘴，如果不是有人及时赶到，要不了多久他就会被青灯瘴困死其中，但是真巧，这个人就来了。
当青灯瘴散开，他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恍惚之中，他看到一个人影跑到自己身边，这个人不仅叫了自己名字，而且知道聚灵丹的用法。
刚刚他便觉得许溪有些眼熟，现在想来，那个人影，就是这位许溪。
这也就是说许溪不仅知道他们是妖，知道他们的身份，他还能破掉君山青灯瘴。这可真是奇怪，他身上既没有妖气也没有灵力，他既不是妖，也非人间修士，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难道是白不归的朋友？青鲛随即否定自己，即便是白不归的朋友也不该认识自己。
一个离谱的念头闯进青鲛的脑海，难道...敛夷的人？
青鲛手掌缓缓张开，掌上三寸之处，红光闪过。
如果敛夷的人，会不会是为它而来。
青鲛掌上是一截赤红色的物体，约有婴儿手臂粗细，看着像是某种动物的骨骼，其上灵气充盈流转，润泽非常。
但这是什么东西呢？
当当当。
许留生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半晌，屋中一点动静都没有也就算了，此时已经带着清粥小菜走了回来。
青鲛手掌一合，将那个东西收回体内。
许留生推门进来，“鳞公子，你刚刚醒来不宜吃过于油腻的东西，只能先委屈你了。”
“许大夫哪里话，如果不是你救了我们，恐怕我兄弟二人已经被歹人虏去，对了许大夫，你可知道这周围有没有空着的宅子？” 青鲛暂时不准备回洛水。
“这我还真不知道，鳞公子是要？” 听青鲛的意思是要在这常住？
“不瞒许大夫，我们的老家遭了灾，所以我想就在这买个宅子，先带我弟弟安置下来。” 这句也算是实话，毕竟天雷之下，他住的地方应该是回不去了，而且他也不确定这个地方，是凡间的哪里。
许留生自是不能让他将白不归带走，虽然五百年之后他看着不像坏人，但是现在他怎样可不好说，更何况如果白不归走了，他该怎么知道许溪和不归之间的事？
“如果鳞公子不介意，饭后我可以随你一起去打听打听，不过依许某的看，你弟弟现在昏迷不醒，还是留在我这里稳妥些。”
这个许溪是对君山这位更感兴趣，青鲛暗自盘算，如此也好，这样自己也有借口接近许溪，看看他打的什么主意。
如此一想，青鲛佯装感激道：“多谢许大夫。” 随后从身上摸出一颗珍珠递过去，“这便当是我兄弟二人的诊费，许大夫切莫推辞。”
许留生看着面前的珍珠，不禁想到之前他送给自己那串，青鲛这个习惯还真是这么多年一直没改。
最后那颗珍珠许留生也没收，毕竟这几天他也没做什么，受之有愧。
那是许留生和青鲛完全没料到，白不归竟然会昏迷那么久。
*
君山之上。
白不归觉得自己走在一条很长很长的路上，道路左右是不停变换的场景。
他看到出云峰上的皑皑白雪，雪地上有三个总角小儿在追逐打闹；看到其中一个突然长大，躺在君山最高处，伸着手指着漫天星光；看到轰然而至的天雷，以及天雷下死气沉沉的巨大身影...
白不归伸出手，想去触碰那些看起来就很痛的伤口，但在他的手指就要碰到那些伤口的时候，那个巨大的身影像他曾经打碎过的无数阵法一样，分崩离析，连着这条路也重归黑暗。
白不归觉得心头一痛，这些东西不应该在黑暗里的，为什么会在黑暗里。
他加快脚步，先是疾步前行，接着大步跑开，但是这条路就像永恒存在的梦魇，一段连着一段，无穷无尽，没有终点。
“不归，你怎么还不醒？” 白不归茫然四顾，谁？谁在叫他？
“青鲛刚刚来看你，说起来他最近来得都不像之前那么勤快了。” 青鲛，他知道青鲛，洛水中的那个鲛人，他为什么要来看自己。
“我也已经在这里好久了，萤石怕是要哭鼻子了。”
这个声音，好熟悉，好像曾经有人用这个声音在耳边声声唤他，但是它传来的地方，又像是好远...
“醒来吧。” 那是一道温润如水的声音，在远方低声呢喃。
有光自那个声音的方向传来，照亮漆黑的路。
白不归看着那个方向，在绝望中看到了一丝救赎。
“醒来吧。”
床上的人猛地睁眼。
“不归！”
白不归觉得自己的意识还漂浮在身体之外，如同一个看客看着身边的一切。
两个人影关切地围在自己身边，一声声呼喊自己的名字，虽然语气惊喜，但是脸上是藏不住的疲惫。
但是他们的声音，都不是自己刚刚听到的那个，他茫然地转动双眼，想寻找声音的主人。
他在哪里，为什么我找不到他。
“不归！你能不能听到我说话？你别吓唬大哥！” 白至好不容易看到弟弟睁开眼，却发现他的神情茫然无措，根本说不上是醒来。
“大哥你冷静点，我来试试。” 南庭芥拉开白至，坐在离白不归最近的地方，“不归，如果你能听到我们说话就眨一下眼睛。”
两双眼睛焦急地盯着床上的人，终于在期盼中，看到那双眼睛眨了一下。
“二哥...” 白不归终于开口，而后眼珠稍转，看向白至，“大哥，我想起来了。”
识海翻涌带走了其上的伪装，斑驳的记忆拂去尘灰，露出本来的模样。
“不是你，大哥，不是你...” 一滴眼泪顺着白不归晶莹的眼睛滑落，原来这半生，他连恨都摆错了地方。
*
“什么都不记得？” 自清醒，不，自出生以来，青鲛还是第一次明白什么叫手足无措。
许留生点点头，这个发展，他也是万万没想到。
就在今天早上，他照例来给白不归擦脸的时候，白不归终于睁开了紧闭的眼睛。
但是----
许留生看着拉着自己袖子的那只手，纵然在床上躺了许久，少年丝毫不见颓态，规规矩矩地坐在他身边，圆滚滚的眼睛中满是好奇，看着青鲛。
“许大哥他是谁？” 猫儿一样的眼睛带着好奇和戒备看着青鲛，但是却神奇地依赖着这个小郎中。
青鲛哭笑不得，“许大夫，这，不是你们串通好了的吧？” 这算是什么情况？
刚刚他一开门，就看到许大夫站在他家门口说白不归醒了，但是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郎中脸上是如此纠结，现在他明白了。
白不归确实是醒了没错，而且从他周身顺畅流转的灵力来看，他不仅安然度过小雷劫，修为也在小雷劫中更上一层楼，可喜可贺，不愧是君山这一代最有可能修成正果的小殿下。
然而他也没完全醒。据小郎中说，今早白不归醒来之后，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除了一个名字。
“许大夫，我能不能和我弟弟单独待一会？” 好，不记得是吧，灵力还记不记得？
许留生点点头，用力从白不归的手中拉出自己的袖子。
白不归不满地瘪嘴，眨着自己湿润的眼睛。
“不归，这是你哥哥，你们好好聊聊。” 虽然许留生知道青鲛不是，但是青鲛既然让他出去，说不定是有什么法子。
白不归点点头，目光追着许留生。
许留生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接着转身关上房门。
随着房门的关闭，白不归眼中的湿润骤然成冰，冷冷地看着面前的青鲛。
“我说小殿下，你该不是在耍我吧？” 这么多年他还真没听说过哪个妖能被天劫劈到失忆。
“我倒是想问问你是洛水的哪个，我竟不知道还有个在洛水的‘表哥’。” 白不归开口。
青鲛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就说怎么可能。
白不归当然没有失忆，只是想有个理由能待在许家。刚刚他从昏迷中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许溪关切的脸，但是若只是如此他自不会为所动，他要留下的原因是，许溪身上为什么会有白蛇心印。
他的本命心印，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出现在一个凡人身上。
“小殿下你可吓死我了，如果你在我家门口被天雷劈傻了，清姯君可不会放过我。” 只要他是装的那一切好说，青鲛心思一动，料想他应该也是察觉到许溪身上的异常，只是没想到这位小殿下的手段可比自己直接得多，自己还知道在周围买个宅子，但是看这位的意思，恐怕就是赖在许家了。
白不归看着他，识海中隐约有些印象，“你是，那个鲛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