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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觉魂 看到本座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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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留生觉得自己漂浮在虚空之中。
盛夏,蝉鸣,耳边的叮嘱渐渐远离,徒留一片寂静。
他好像立于天地之间,又像是独立于天地之外。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安稳的躺在床榻之上,胸口起伏似有似无。
而在他身边,是一个同样悬浮于虚空中的身影,紧闭双眼。
那也是他,是他的觉魂。
那道觉魂的额头上一个痕迹蜿蜒闪烁,想必就是螟阿说的白蛇心印。
“许留生,” 螟阿手指轻点,地上的棋子顺从地浮起,回到棋盒之中,“你就没想过白不归是怎么找到你的?”
现在许留生已经知道了,这就是原因。
他抬手想触摸觉魂上的心印----
不同于分离而出的生魂,许留生的觉魂从离体开始就紧闭双眼,就像睡着了一样,但在他的手指就要触摸到额头的时候,眼前的觉魂缓缓睁开双眼。
双眸环视四周,掠过堂中的花枝和南庭芥,最后落在对面的生魂上。
许留生看着面前的觉魂做了自己原本想做的动作。他的手指轻触额上的白蛇心印,而后充满玩味地开口:“许留生,看到本座长着你的脸,感觉如何?”
禅房中一直注视着这两道生魂和觉魂的南庭芥和花枝心头具是一颤,南庭芥更是直接蓄起灵力,直指半空中的虚影!
当许留生说他的觉魂由他和螟□□享之时,南庭芥震惊之余也下意识地觉得这一定是敛夷在搞鬼,但是纵然他与洛水敛夷不算熟悉,也能感觉得出眼前占着觉魂的绝对不是敛夷。
花枝也在身侧擒起灵力。
那道觉魂根本不屑于他们的紧张和戒备,侧头看向南庭芥,说道:“怎么?本座还没动手,你就等不及看他魂飞魄散了?”
南庭芥并不卸下灵力,冷冷开口:“我不管你是谁,但既然你现在附在凡人身上,就该知道天道的规矩,如果他魂飞魄散,天道不会放过你。”
“天道?” 他戏谑开口,“本座就在你面前,你竟然还能相信天道哈哈哈哈,真是可爱的孩子,南庭芥,不然本座送你去见天道如何?就是不知道清云会不会舍不得?”
南庭芥脸色一变,紧接发现掌中的灵力已经被悄无声息地化解。
螟阿满意地看着他的脸色,转头对着许留生说道:“许留生,记住本座说过的话,本座很期待能再见到你。”
这其中是什么意思,只有许留生自己知道。
说罢,眼前的觉魂再不留恋,甚至没有给许留生说话的机会,闭目下沉,无视许留生身上绘制着的离魂之阵,径自归体。
觉魂归体的瞬间,巨大的吸力自身体中传来,空中的生魂抵不过吸力的拉扯随之归位。
又是熟悉的头晕目眩,许留生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睁开眼睛。
“南公子,” 许留生挣扎着从榻上起身,“你们都看见了。”
南庭芥上前扶住许留生,点头道:“许大夫,这件事我们要从长计议。” 如果是螟阿,那么这件事就不仅有关许留生,而是和整个妖界,甚至天道有关。
许留生用力攥拳,用掌心的刺痛让自己清醒。
“南公子,这件事我们可以从长计议,但是现在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你能不能让不归从此留在君山。”
南庭芥自然更想让白不归远离这件事,但是他却没想到许留生会提这个要求。
许留生接着说:“我知道心印不可解,无论我躲在哪里他都能找到我,所以我想请你帮忙把他留在君山,让他继续修炼,那才是他该做的事。”
南庭芥沉吟片刻,开口问道:“许大夫,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许留生也不欺瞒,点头道:“没错,待会我会一五一十地告诉你们。南公子,你能不能先答应我?”
南庭芥有些为难,不归的性子他再了解不过,如果强行把他留在君山,恐怕有些困难。
“许大夫,不是我不肯帮你,只是不归的性子...更何况你的赤珊灵封还未解,他很担心你。”
许留生心中一阵闷痛,他何尝不知道不归担心自己,可是现在的情况,他只能让不归离自己越远越好。他的目光望着腰间的乾坤袋,脑海中还能想起白不归将它仔仔细细地系在自己腰间的样子。还有额间的白蛇心印,许留生不知道五百年前,他是用怎样的心情,才能孤注一掷地将本命心印烙印在已经死去的许溪的觉魂上,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们也说好了,自己会等他回来。
可是现在他不能,也不敢。
好半晌,许留生终于下定决心似的问道:“南公子,花枝,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不归,彻底忘记我。”
彻底地忘掉他漫长生命中曾经出现过的许溪,和此时的许留生。
花枝捻着佛珠的手一顿,难以置信刚刚听到的话。
“许留生你疯了吗?他们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南庭芥也是同样的不可置信,艰难开口:“许大夫,这...”
晕眩感渐渐褪去,许留生看着面前的两个人,这两位一个是不归的哥哥,另一个是不归的挚友,所以他相信,他们会帮自己。
“疯的不是我,是螟阿。”
*
集济山下,有殿名曰固螟。
此时在固螟殿中,螟阿正挽着袖子,整理面前的一丛半人高的珊瑚,那丛珊瑚一半白如雪,另一半红如霞。
敛夷坐在一边,动作比在禅房中随意得多。
“螟阿,何必多此一举。” 他不懂为何螟阿会将那些事告诉许留生,明明之前他们的计划只是寻回螟阿的半魂,至于许留生是死是活,区区一个凡人与他们何干。
螟阿站在架子前仔细打量面前的珊瑚,若有哪里不如意,就伸手将那处抹去,是真的抹去,只见他并指轻轻划过,原本突起的一条白枝瞬间化为齑粉,飘散着落到地上。
听到敛夷的话,螟阿回头,眼中带笑:“怎么,本座与许留生共生五百年,难道就不能生出些恻隐之心,想留他一条生路?”
敛夷的表情简直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连螟阿自己也觉得甚是好笑,他满不在乎地说道:“不久之前,清姯去过炎牢。”
削去一支白,又觉得那支红留着碍眼,于是他再次划过,地上又多了些红色的粉末。
敛夷身体稍顷,问道:“什么时候?”
“半月妖印。”
“哦?怪不得她没有来找我,没想到竟是去了炎牢。”
螟阿点头,想起那天穿过甬道一步一步走到自己面前的清姯。
“主上,好久不见。” 清姯走到最深处,抬眼看被吊在空中的男人。
妖界人人皆知,妖主螟阿被封印在炎牢中,可是极少有人知道,这炎牢就在藏在出云峰的皑皑白雪之中。
螟阿听见有人说话,却懒得睁眼。
清姯毫不在意他的无视,环视着周围九条日夜不断,口吐熊熊烈火的炎龙。
“主上可知今天,您那最忠心的敛夷,来了君山,画了个跟您一模一样的半月妖印,真是气派得很。” 清姯自顾自说着,“说来也巧,这么多地方,他偏偏挑了出云峰,炎牢之上。”
螟阿眉头轻皱。
“清姯,多年不见,你越发地吵了。”
清姯笑容不减,像是没听见他言语中的嘲讽,开口说道:“主上,您说敛夷急不可耐地来我君山示威是为了什么呢?”
“若是心音传讯不能用,你大可以自己去问他,难道需要本座教你洛水怎么走吗?”
“我自然要去问,不过我想先请问主上,敛夷此次前来,究竟是他自己疯了呢?还是说听到了您的召唤呢?”
半月妖印重现人间,紧接着敛夷就出现在炎牢之上,如此巧合叫她如何不怀疑。
螟阿终于睁开眼,狭长的双目朝着清姯一瞥。
“本座怎么从来不记得,你有这么蠢?”
清姯还未听清他的话,就见空中人影一闪,紧接着一只手掐着她的脖子一把将她贯在石壁上!
滚烫的石壁轰的一声巨响,岩浆骤然翻涌,炎龙放声嘶鸣,却在下一秒戛然而止,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
清姯被掐的喘不过气,脸上青筋暴起。
“本座需要人救?就凭这几条蠢龙和天道那个过家家一样的封印,也配?” 螟阿淡淡说道,松开手,看着清姯顺着石壁滑下去,委在地上艰难喘气。
清姯吸气的频率越发变快,庆幸胀红的脸掩去心下惊骇----
怎么可能!若是螟阿早就能挣脱束缚,为何千年时间从不曾见他出去?还是说他其实早就出去了只是君山从没有人发现!那敛夷呢?敛夷知不知道?
“主上...” 清姯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尽量平静地开口,可是一开口却发现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看着螟阿蹲下身,与她对视,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一张脸,那是曾经令妖族所有人心悦诚服的王。
“不过看到你,倒让本座想起一些事情,清姯,没想到你还有点用。”
至于想起了什么?自然是想起当年清姯迫不及待地出手杀了那个救了她儿子的小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