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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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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晓曦自那天和霍俊华激烈冲突后,霍俊华沉寂了下来,有几日未去骚扰她,该不是躲在暗处又在谋划什么吧?心中越想越是不安。自己有武艺傍身,来去自由自然不怕,可是兄长呢?尹公子呢?还有给自己通风报信的成衣店薛掌柜?霍家有权有势,霍俊华又是典型的狗皮膏药,黏上了不扒层皮,怎么甩的脱?他若要找由头报复,这些人一个都逃不了!左思右想,一跺脚,狠下心拿了个主意。当夜阴晓曦出现在霍俊华房间里。
当时霍俊华还没睡下,他的脖颈处缠着白帛,仰躺在床上,两眼暗淡无光。他觉得自己失去了一件最为重要的东西。这种失去,原本他还以为那将是幸福的开始。可是现实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现在他对一切都不感兴趣,因为心已经空出了一块。
如果没有记忆,那该有多好!自己也不用一次又一次的回想起阴晓曦和尹就眉目传情的那一幕。这对他而言,简直像是一把刀,在生生剜着他的心!痛彻心扉!当时自己真的昏过去了?那为什么偷偷流泪?我已经不是得不到糖果就哭泣的小孩了,那时哭泣不为疼痛,只是因为无奈与绝望!是啊,该是怎样的绝望!不是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吗?只是未到伤心处罢了!
当阴晓曦的雪肤花貌映入眼帘,他几以为自己在做梦。在用力眨过几次眼睛后,终于确信真的是伊人芳踪降临。一时狂喜扫去所有的哀怨,精神立即抖擞起来。像上了弹簧一样,他马上从床上蹦起。她是来看望我的!都这么晚了,她还来,莫非她对我也有那么一丝情意?这般一想心里雀跃万分。
虽然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但他还是尽量让自己脸上淡然。“你,有事吗?”说吧,我一定既往不咎的,我不会再想着如何绑架你的兄长,哪怕你让我放过那小白脸我也答应!你来了,我的心竟然如此的快活!
快活没有持续多久,阴晓曦依然冷漠的看着他,浑然没有他想象中的亲切探望,有的只是那不经意流露出的厌恶。他的心冷了,觉得四肢发寒。可是他不愿意放弃心头那一丝奢望,强颜欢笑道:“坐吧。你想说什么?”
“你以后能不骚扰我吗?而且保证不伤害我的兄长、尹公子他们!”阴晓曦不带感情色彩的说出她所理解的最后通牒。
“我也想不骚扰你,只要你不把它理解为骚扰,它就不是骚扰!我只是喜欢你,我做的一切,我做的一切可能方式错了,但我最终只是想让你接受我。如果喜欢一个人,做出一些事却被认为是骚扰,那我停止不了对你的骚扰!”霍俊华尽量压抑着自己的愤懑,她是来决裂的。
阴晓曦皱眉听完他的话,脸色愈加不耐。“我想,我们是谈不下来了。话不投契便是如此。好吧,我只要你保证不伤害我的兄长和尹公子他们!”再给你一次机会。
又是尹公子!妒火中烧的霍俊华冷言哼道:“你的兄长我自然以礼相待,但是其他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毫不掩饰眼中的恨意,直视阴晓曦。
死不悔改!阴晓曦突然运指如飞,分别点中霍俊华的麻穴、哑穴,接着挟着他扔到床上。下一刻,她的手指点上他的俞府、紫宫、膻中、鸠尾等穴位,一股寒气突然在胸腹肆虐开来,犹如针扎一般,更为可怕的是,是从内往外扎,霍俊华直疼得满头大汗,脸色青白,嘴唇发紫,偏偏喊不出声,浑身又动弹不得,只能忍受寒气渗入骨髓。阴晓曦翻过他的身体,又点上他的神堂、督俞、魂门诸穴,麻痒又起,那种自骨头里散发出来的痒,让他欲挠无门,恨不得立即死去。
“这是追魂七手,我已经在你体内种下禁制,若是没有我的独门解药,你将经受刚才的那种苦楚七七四十九天,然后血崩经断而死。所以,你最好不要惹我,我的亲人朋友受到任何伤害,我都会算在你身上。到时候,我会看着你又冷又痛又痒的死去!”阴狠的说完,阴晓曦解开了霍俊华的穴道,眼睛向梁上一瞟,转身离去。
“谢谢你的招待,我很享受!”霍俊华虽然努力提起中气,但最后只能暗哑的说出这句硬话。阴晓曦闻言只是身躯一颤,也不停留,腾空而去。
待阴晓曦的身影一消失,霍俊华再也忍受不住,呻吟起来,悲凉、悲愤像疯狂的野草一般长满心灵,一时急怒攻心,张嘴吐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梁上飘下一道身影,正是一直暗中保护霍府中人的展啸峰。他刚刚一眼就瞧出阴晓曦施展的不过是改良过的分筋错骨手,刚想制止,却感觉到阴晓曦向他发出一道杀气。念及小侯爷就在她手上,若是逼急,反害了小侯爷的性命。于是便暗暗忍耐旁观。只是想不到小侯爷如此刚烈,竟然到了吐血的地步。唉,这男女情事,爱恨纠缠,委实复杂!
老太君握着霍俊华的手,看着他苍白的俊脸,满心痛惜。虽然知道两大高手已经给他渡过元气,并无大碍,可是他胸前那团触目惊心的血迹,还是看的老太君心头慌乱不已。“痴儿,痴儿,何至于如此啊!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叫我老婆子怎么活啊!……”
霍俊华此时处于半昏迷状态,嘴里依然念念不忘地呢喃着:“晓曦……晓曦……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声声哀戚,字字哽咽。平日里的潇洒不羁,倜傥风流,换做这般缠绵哀婉,落魄可怜。
老太君再也忍耐不住,悲声大泣,哀声向詹啸昀和展啸峰道:“老身平日为霍家行善积德,为乡梓修桥铺路,不仗势欺人、不欺良善。只是今日爱孙如此,老身心痛难当,说不得也要做那违心之事了!”救命恩人,故人之女也重要不过孙子的性命啊!如今观之,他已情根深种,若是让他继续心伤,只怕会陷入癫狂。
“待华儿醒来,你们便在他身边帮衬他吧,尽量……遂他的意!”詹、展二人没有丝毫犹豫,抱拳应诺。
老太君看向西桂园的方向,心中暗道:晓曦,原谅老婆子的自私。
萧鹤年鼻青脸肿的出现在萧云聪的行帐里。
“怎么搞成这样?不是让你小心探查吗?”萧云聪说着走到萧鹤年身边,皱眉轻轻触了下他淤青的额角。
萧鹤年“咝”的一声连忙避过,眼中露出谴责:都这样了,你还碰!
萧鹤年是萧氏族人,按辈分应该称呼萧云聪为叔父,只是两人年纪相差不过三四岁,从小一块长大,处的跟兄弟似的,自然以平辈论交。
“别提了,让两个丫头片子给收拾了一顿,末了,还差点让人家放狗给咬了!”一想起那个叫玉竹的丫鬟,萧鹤年就火冒三丈。那丫头就跟他的脸有仇,有劲尽往他脸上招呼,这拧脸蛋,弹脑瓜崩,揪耳朵,简直就是恶毒的后母在虐待小孩。那胖胖就把自己当做沙袋,砂钵一样大的拳头,拳拳咬肉,差点没把胆汁都殴出来。等到三人都累得筋疲力尽时,胖胖认为该丢大街上了,萧鹤年当即表示赞同。奈何玉竹似乎还没过瘾,提议应该让其他姐妹也尝试一下暴力美学。并且引入商业机制,任何想殴打眼前人肉沙袋的人都要缴纳一定费用。
当胖胖把那些莺莺燕燕拉来,齐刷刷的站满了整个院子,萧鹤年马上不支倒地。好在人家也不傻,这打人浪费体力,还得给你钱,谁干?玉竹还以为自己的点子有多好,想不到应者寥寥,一生气,又在他身上留下几个脚印。不过,好歹来了这么多观众,不好好表演一番,这么好的道具可遇不可求啊!
于是倒霉的萧鹤年又被蒙上眼睛,头顶着一件物事罚站。是罚站就好了!等他注意到不时有东西带着尖锐的呼啸从身边掠过,这还伴随着那群女婢的惊呼,他马上了解了自己在干嘛!那恶丫鬟把自己当做靶子了!拉下眼罩,惊魂未定的他看到身后横七竖八插着明晃晃的匕首,当场腿肚子就乱打颤,再多十条腿也站不稳呐!若那恶毒丫鬟一直这么玩下去,自己连个全尸都保不住!
最后,她还是看到天色不早,才决定放自己一马。颤微微的走到后门,玉竹笑嘻嘻地说道:“去吧,你自由了!”萧鹤年撒腿就跑,这还没从逃出生天的喜悦中缓过来,就听到背后传来咆哮声——一只大黄狗正在追他。那狗足足撵了他三条街,没人性啊!现在想来,那黑心丫头最后那句话是对大黄狗说的。
“那你探查的结果呢?”这“族叔”也太没心没肺了吧?自己出生入死不说,还差点废于妇人之手,你连安慰几句都欠奉?火急火燎的就问结果!
“让人撕了!”萧鹤年没好气地说道。
萧云聪见萧鹤年脸色不郁,知道错出在哪儿了。连忙向“侄儿”赔礼道歉。只是他真的太想知道他的小仙女是不是还在霍府,究竟是什么身份?过的好不好?……从负气离开便开始思念,如今已是沉甸甸的压在心头,原来自己再豁达也忘不了她!急切心情可想而知!
萧鹤年见他又露出失魂落魄的样子,有怨气也散了大半。一拍他的肩膀,“霍府的那些年轻美貌女子我都曾经绘下来过,或许我还可以凭着印象,给你描述一下,你看看你的心爱是不是也在其中?”
聊胜于无。痴心一片的萧云聪只有点头。
霍俊华醒来时,见到一头银丝伏在自己床头,定睛一看,是祖母。他恍惚了一会儿,总算记起昨晚的一切,心中又是一阵难受,如鲠在喉。他动了动,想爬起身,马上惊醒了老太君。
老太君直直看着他也不说话。看着祖母满眼血丝,一脸的憔悴,必是守了自己一宿。霍俊华突然很是愧疚,祖母一把年纪了,却还要为自己忧心竭虑、担惊受怕,自己何曾这么关心过她?
看到长孙露出不安、羞愧的神色,老太太心里多少有点安慰。“现在人觉得怎么样?”终是担心他的身子,忍不住问道。
“劳祖母挂心,孙儿惶恐。孙儿感觉好多了!”
好多了,那就好!“啪”老太君狠狠呼了他一巴掌。霍俊华倒是一声不吭地受了,整个人歪倒一旁。
“为了区区一名女子,要死要活!霍家几时出了你这样的不肖子孙?你不顾及自己,也要念及祖母我和你的阿父阿母吧!你想让祖母白发人送黑发人?你自己扪心自问,这般胡为对得起谁?”老太君犹自后怕不已,若不是两大高手在,这孙儿可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殁了!此番不打醒他,再给她来一次,自己如何受得了?
霍俊华张张嘴,什么也没说,一脸的落寞。
“以后不准你惦记着晓曦姑娘。男欢女爱讲究个你情我愿,人家既然无心于你,你就大方放手。死缠烂打,只会恶了人家,情况只会越来越糟!好姑娘多的是——”
“阴晓曦只有一个!”霍俊华苍白着脸,但眼中透着坚定。
老太君又举起手,霍俊华依然犟着脸,毫不退缩地等待即将下来的巴掌。“平日里不是呼呼喝喝,一副我是纨绔我怕谁的样子吗?现在一副痴情样?谁信?”这孩子,还犟上了!老太君倒没下手揍人。
“祖母,孙儿也不知道为什么!孙儿就是喜欢她,就是想看着她,孙儿害怕她的冷漠,她的忽视,她不和孙儿说话,孙儿就逗她,哪怕她恼我,赶我甚至揍我,这心也是快活的!孙儿从来没有这么在意一名女子过,只想着日日与她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她蹙眉,我难过,她开颜,我欢喜……”
“行了行了,酸死了!听得我老太婆都嫉妒这晓曦了!两位贤侄出来吧!”老太君毕竟心存良善,还是想尽可能打消霍俊华对阴晓曦的痴缠,奈何自己反被他的痴情所感动。
两大高手为霍俊华出招,如此,阴晓曦的命运便已决定。
阴晓曦正在练功场指导霍文仙剑术,看到霍俊华远远的走来。他除了脸色苍白了点,精气神居然都不错,眉梢处还透着一股喜意!看来昨晚的高手已经识破了她的谎话:根本就没有什么追魂七手。
知道像霍家这样的官宦世家必然有高手暗中保护,只是一直以来那位高手对她都没什么敌意,自己也不觉的那位高手有多厉害。想不到昨晚人家只用气机锁住自己,自己竟然生出一种恐惧,不得不发出杀气抵挡,同时带有以霍俊华性命为要挟的意思,这才全身而退。
“早啊,曦!早啊,仙儿!”霍文仙哀叹一声,这货又是这句,不知道每天这一句会招来惩罚吗?
曦也是你叫的吗?“绕场跑十圈!”知道自己还是没有拿住他,暂时忍下这口气,不过还是可以体罚一下他。
霍俊华早就猜到她的反应,也不多说,带着小非、金狮、大黄呼啦啦跑了起来。记得,既然想要一举攻下她,就不要让她起疑,平时该怎样就怎样!你若是不去招惹她,她反而会觉得反常,也必然会起防备。“邪剑”詹啸昀如此对霍俊华叮嘱道。
果然老奸巨猾,懂得人的心理。阴晓曦见霍俊华依然死性不改,虽然恼怒,但也松了口气。昨晚那么对他,他还是没有生自己的气。还是那么嬉皮笑脸,与往常无异。看来他还是没打算撕破脸,让那高手出手对付自己。
霍俊华一边跑步一边暗自思忖。想到自己有两大高手相助,终于有机会“征服”这匹胭脂马,心中不禁大喜,浑身充满力气,跑得很是带劲。不说小非,连金狮、大黄都落下一大截!
霍文仙一翻白眼,这两位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倒是乐在其中嘛!
“非人哉!”阴晓曦瞪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