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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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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休了?!
筱妍表情淡淡,显得很平静!心里甚至有种石头落下的轻松。从被掳那天起,她就知道自己会有怎样的命运。可是心里未尝不念念着与周正的七年夫妻之情,总是心怀侥幸,他或许不会走这一步!原来自己高估了在人家心中的地位。这样也好,他做出了选择,自己也不用日日忧心思虑。就像等待审叛的死囚,在最终判决没有下来前,总还是心存希望,又惴惴不安,夜不能寐。如今判定了死刑,结果没有更坏的了,反而身心都得解脱。
“消息从哪儿传来的?”
“城里派人来剿了我们几次,稀稀拉拉的不成样子,连第一道寨门都没摸到就退走了。后来州正又派人来商量用钱赎回你的事情,大哥不肯,他们也没坚持。没几天,进城打探的兄弟就传回消息,州正大人新立了位夫人……我想,燕儿姐还活着,他怎么能另立夫人呢?除非——”
“除非他先休了我!”筱妍好似不在意的接过神婆的吞吞吐吐。“知不知道休我的理由是什么?”
“后来听打探消息的弟兄说,是无所出!”唉,总算把大哥交代的事情办完了。真不想看到燕儿姐伤心,她人好,长得也好,才来没多久,就和寨里上下的婆姨女眷相处融洽。虽然以前是州正夫人,但一点架子也没有,对任何人都是温柔和蔼,人缘都快赶上另一个“我”了。
无所出?他娶了那么多姬妾还不是照样没有子息!罢了,从今以后我也不是州正夫人了,还想这些做什么?他这般动作,看来是不准备帮我出头了!要复仇只能靠自己了。呵呵,相公丢了面子,只能靠舍弃妻子来挽回,真是荒唐!
筱妍突然又为自己此番看透了州正懦弱的本质而庆幸。若是就这么与他过完这一生,那将是何等的悲哀?自己为他呕心沥血操持家务,贤惠的忍着妒忌,帮他纳入新人,原来也不过如此,该舍弃时照样无情舍弃。这心,从来没有合在一起过!
“神婆,压寨夫人有什么权力?”筱妍突然问道。
神婆哪儿知道?在此之前可是从来没有压寨夫人过!“我想,除了寨主外,压寨夫人应该是最大的吧!想干嘛就干嘛,除了寨主不允许的!”
“好,那今天给弟兄们加餐,吃顿好的,你看怎么样?”筱妍笑吟吟地大声说道。
这话可不得了,旁边一众在厨房帮忙的女眷都欢呼起来。谁都知道大首领疼这位美貌女子,更是一来就宣布她是压寨夫人。今天她开口承认这一身份,大首领指不定有多高兴,今天全寨上下有口福了!马上大伙就在剽悍的神婆带领下,磨刀霍霍向猪羊。
当天夜里,筱妍一改往常的“非暴力不合作”,那般柔情似水,几乎把文蚺融化。好了,这里要庄重介绍下“非暴力不合作”,这可不同于印度阿三的那种,他那叫什么呀?一伙人洗干净脖子在人家枪口下晃荡,是老子早就一梭子送他们见佛祖去了,哪还能让他们独立?我们筱妍的“非暴力不合作”简直是闺房的角斗场,床上的柔道运动。文蚺要进行一次亲密活动,消耗的卡路里几乎是常人的三四倍。这是天下男人的床上恶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十分有效的防止了文蚺的“朝三暮四,一天七次”。所以,当筱妍展现出女性温柔顺从的一面,文蚺差点没兴奋的晕过去!
好不容易那张床才停止了晃动。
“小燕儿,你今天怎么了?”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
神婆的那番话不是你指使的吗?还跟我装!“你不喜欢?那我改!”筱妍故意冷冷应道。
“别。小燕儿,你若天天都这么好,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千万别改啊!”文蚺急忙道。
筱妍撇过脸不理会。文蚺这才慌了,哪里知道一句话会惹得佳人不郁?当下也不要脸皮,在床头又磕又求。筱妍忍不住轻“咭”了一声。
文蚺停下告饶,眯起眼睛,“你耍我来着!”
说完,整个人消失在丝被下……
筱妍一阵慌乱,黑暗中红着脸道:“你,你还来?”完了,这回他体力过剩。被子下文蚺发出吃吃的□□,闷闷地传出声音:“今趟俺要一振夫纲,让你体验下什么叫撕床单,摇栏杆!让你狠狠死过一回!”
嘁,从来只有耕死的牛,哪有耕坏的地!谁死,还说不定呢!
第二天,文蚺脚步虚浮,脸色青白,逢人就笑嘻嘻的,嘴就没合拢过。犟驴向大伙解释,这叫肌肉抽搐症,属脑残或中风后遗症……至于筱妍,一直睡到日上三竿,还是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胖胖趴在假山上,活像一只肥□□般,一动也不动。一个霍府家丁鬼鬼祟祟地朝明玥园走来,手里还拿着一些东西。待他走到假山边上时,胖胖大吼一声,凌空罩下,那家丁机灵一滚,避过胖胖的泰山压顶,于是胖胖只好——重重的摔在地上。家丁知道不妙,连忙拔腿就跑,突然从边上杀出一道剑芒,阻住他的去路。
功夫不负有心人,如今这套浮光掠影剑法,霍文仙也能流畅的使将出来,倒真把那家丁逼退数步。胖胖此时也挣扎爬起,拳脚齐上,堵住后路,两人一起夹攻那家丁。
那家丁顿时左支右绌,渐渐不敌。霍文仙眉头紧锁,这哪来的家丁居然能在自己和胖胖联手之下支撑这么久?
原来这两日玉竹经常见到一位家丁拿着黑黑的东西在霍府对着一众年轻的女子做描画的动作,而偏偏她对这位家丁印象全无。心里起疑,不敢随意告知他人,只告诉了霍文仙。这一说,霍文仙才注意到自己练剑时,经常有个身影在一旁晃荡。于是便有了今日的设伏。如今看来,这家丁十有八九是混进来的歹人,不然一个普通仆役哪有这身手脚功夫?
想到今日竟然有如此收获,不禁精神大振,没有了伤害好人的顾忌,手中的剑法越发犀利起来。终于在那家丁险之又险的侧身让过霍文仙的穿心剑之后,被胖胖觑准机会一脚踹在腿弯处,顿时站立不住,萎顿在地上。霍文仙一剑横在他咽喉处,一边让胖胖取来麻绳,把那家丁捆了个严实。
“老实交代,你是何人?为什么要混进我们府中?有什么阴谋诡计?”见恶徒落网,玉竹马上噼里啪啦问个不停。心里别提多得意了,只要落实这家丁的罪行,自己的举报之功是跑不了了。
那家丁是个眉眼端正的年青小伙,约莫十七八岁。此时见到玉竹得意洋洋,心中大恨。前两天见到这丫鬟留意自己,还不时朝自己抛媚眼,可惜自己这趟任务在身,一时没反应过来,没有及时给予回应。好了,遭报复了!长得帅,也是一种罪啊!
哟呵,还坚贞不屈?玉竹看看霍文仙,霍文仙以目示意:你看着办吧!那还客气什么!玉竹马上出手,一把掐住那家丁脸颊,臭小子,给脸不要,我玉竹姐注意过的家丁,哪个不感激涕零、面红耳赤的?你竟然一点表示都没有,就扭头走了。这对我的自信心造成多大伤害,你知道吗?女人因自信而美丽,听说过不?你的冷漠等于是在毁我的容!生死大敌,不过如是!现在落在我的手上,姑奶奶有你受的!
女人向来掐功一流,没一会儿,那家丁就疼得满头大汗。“还是不说吗?那我杀了你!”玉竹的手也酸啊!说着松了手,接着就拔出霍文仙的剑,指着那家丁的胸口。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那家丁竟然还有闲情引经据典。
这话玉竹哪懂啊!再看小姐,可是小姐好像只顾着查看那家丁随身带来的东西了,没有注意她这边的审讯。
“胖胖,他说什么啦?”
胖胖翻了翻眼皮,试着重复:“民不畏死。”
“不畏屎?”好啊,“那我们浇他大粪试试,看他畏不畏‘屎’!”
什么玩意儿?你读书了吗?那家丁大急,若是真被那秽物沾上,自己别活了。“臭丫头,你敢?呜——”
玉竹又狠狠地拧住他的嘴。
“你在偷画我们?为什么?”霍文仙提起手中的画册,问道。那里面不但画着他阿父的几个貌美姬妾,还有府上漂亮的丫鬟、婢女,连阴晓曦也在里面,而且画得惟妙惟肖,一个一个都标明了身份。只有写着自己名字的那一幅,才画到一半,看来今天他来明玥园,是要完成未尽之功的。
那家丁任玉竹怎么打骂也不回答,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几名女孩都没有审讯经验,霍文仙倒是有千般折磨人的手段,只是这“假家丁”到目前似乎没有大恶,不好意思下手。
玉竹的手再次酸了……她从胖胖手里抢过画册也看了起来。发现里面居然也有自己,而且是自己大抛媚眼的形容姿态,娇媚之意跃然纸上。玉竹心中不禁升起一股羞恼,这画画得自己怎么那么不正经,好像……好像那种画!嗯?那种画,难道他是……
玉竹红着脸把自己的怀疑告诉霍文仙,把霍文仙也给说红了脸。“死丫头,你从哪里看来的?”
哎呀,不打自招!当下只好苦着脸说道:“小姐,你都藏在梳妆台的第三格抽屉里,连胖胖都知道!”
胖胖一听马上跳起来,嚷嚷起来:“小姐,她胡说,我不知道那里有《花间集》!”
那家丁闻言,身体狂抖起来。
两个死丫头!霍文仙一看那“假家丁”的反应,就知道他明白她们说的“花间集”是什么东西。现在什么面子都丢光了!玉竹也失去了刚才审讯他人的气势,和胖胖一起夹着尾巴侯在霍文仙旁边。
“这么说,你是《花间集》的狗仔子?”霍文仙无奈地问道。
那家丁死忍着笑,拼命点头。
难怪有时候会觉得那些画中人长得像梅姐姐,原来这些狗仔子是以真人为原型啊!啊呸,现在竟然敢做贱到本小姐头上!当下把那画册撕了个粉碎,“好好收拾他一顿,把他丢到大街上去!”说着就走了,留下两个眼中闪着危险光芒的丫鬟。
那家丁惨叫道:“不要……”很快便被嘿嘿的阴笑声淹没。
夜晚,一灯如豆。老太君坐在佛堂里,微闭着双眼,口中默念,佛珠一粒一粒从手指间滑过。突然梁上传来一点声响,好似老鼠经过发出的动静。接着一条颀长的身躯蓦地出现在老太君面前,老太君睁眼一看,却一点也不惊慌。这是一个面容白净的四旬中年男子,太阳穴高高凸起,两道剑眉斜飞入鬓,一双眼睛精光闪闪,可见是内功已经登峰造极的武林人士,浑身透着一股狂放不羁,此时身穿夜行衣。
他向老太君恭敬地半跪下来,两手抱拳,老太君把手虚虚一扶。
“詹啸昀见过老夫人,两年未见,不知老夫人一向可好!”若是阴晓曦在此,她必会大感惊讶。因为詹啸昀可不是普通的武林人士,他是南陈武林赫赫有名的“邪剑”,与另一个名叫展啸峰的“剑鬼”并称为“南剑双绝”。只是此二人性格乖张,亦正亦邪,并不容于武林正派,也有多年未在江湖露面。想不到这等武林大豪竟然与霍家有这么密切的关系。
“好!有你和啸峰在,一切都好!你今日回来,可是事情有眉目了?”
詹啸昀站起,在老太君示意下,一边椅子上坐下。“啸昀有负老夫人所托,并未寻得老将军的子息!”詹啸昀一脸愧色。
老太君摆摆手,安慰道:“啸昀不必愧疚,这人海茫茫,寻一人谈何容易?便是老头子生前不也是费尽心血,仍然一无所获!倒是辛苦你奔忙了两年。”
詹啸昀脸色稍霁,“这是啸昀义不容辞之事,谈何辛苦。不过,啸昀此去倒是弄清了阴姑娘的身份!”
“哦?”
“老夫人一定猜不到,这阴姑娘竟是故人之女、忠良之后!”
“啸昀什么时候学会卖关子,尽消遣我老婆子,这好奇心都被你勾起来了,快说说!”
詹啸昀刚要开口,耳朵却突然一动,接着整个人若绷紧的弦。老太君只觉眼前一花,佛堂里又多了条身影,与詹啸昀纠缠在一起。两人身影急剧交错,拳脚相接,劲风猎猎,老太君竟有种身处风暴中心的感觉。
“嘭”的一声,两人对了一掌,各退半步。
“是你!”来者声音中透着一股欣喜,詹啸昀从交手以来就知道对方是自己的老伙计——展啸峰。他露出一脸诚挚的微笑,唤了声:“展兄!”
展啸峰,年纪略大于詹啸昀,身形瘦削,不过与詹啸昀一样,有一双锐利的眼睛。此时他顾不上与詹啸昀叙旧,脸色庄重的对着老太君道:“老夫人,小侯爷吐血了!”
“叮叮咚咚”老太君手中的佛珠滚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