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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弱国无外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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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外!号外!最新消息!我方代表易先生拒绝在求平会议上签字!身受重伤!号外!号外!……”
叫卖声伴随着来往匆匆,情绪交织流入大街小巷的每个角落。分明没有黑云压城,春城的气氛却压抑得可怕。
风雨飘摇,破碎飘零。这华国的天,注定要变了。
此时,梧桐巷四合院中。
“观良,回屋里吧,张大夫说你的腿不能受凉,恐落下病根。”锦鲤池旁,女子推着男子,劝道。
易观良坐于轮椅上,面色不变,漫不经心地洒落手中的饵食,随风飘散,满是星花,荡起涟漪层层,惊走几尾羞怯锦鲤。
“如果一条腿可以换得国泰民安,纵是粉身碎骨,也死而无恨了。”手狠狠地砸向轮椅扶手,易观良愤愤地说道。
“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如今四面楚歌,奸佞当道,列强肆无忌惮地索取,俨然已把华国当成盘中餐,笼中鸟,分明是战胜国,却受着战败国的待遇和耻辱!这天杀的世道,我泱泱大国何时能崛起!”易观良不同多年来的温润和气,涨红了脸,“咳…咳咳……”女子连忙止住易观良激动的心情,关心道,“懂得你此刻的心情,可你也得先顾及你自己的身体。”
慢慢推着轮椅朝屋内走,“燕婉姐,我明白你的忧虑,但我万万没想到,国难当头,竟有人还执迷不悟,你看着不夜报,都胡言乱语了些什么东西!”燕婉接过易观良手中的报纸。上面一行鲜明的大字映入眼帘。
“震惊!易观良竟为了儿女私情把国家安危置于脑后!”上面尽是些燕婉和易观良的污言秽语,甚至有易观良中弹是因为恼羞成怒燕婉被…之内的话。
燕婉把报纸扔到一边,劝慰道:“这些话也不是一天俩天了,何必在意这些宵小之辈。”
“希望如此吧……”易观良叹道。燕婉缓缓地把易观良推入屋内。
风雨欲来。
……
自消息传回国内,关于是否要接受这些不平等条约的问题激起了全国上下激烈的讨论。
易观良坐车赶到公馆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一个头发半白的老人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频频想从椅子上站起来。
“放你妈的狗屁!什么和气生财!人家都踩到你头上了,你跟我说友好外交?”而一旁的青年人赔笑道,“平老将军,您消消气,您想想条约事儿小,惹恼了西方各国就得不偿失了,再说这也损失不到咱头上来嘛。”
“谁跟你是咱!”老人还想再讲,眼睛却瞥见了一旁刚来的易观良,忙走上来,接过侍从手中的轮椅,边推边关切道:“小易啊,腿怎么样?有没有恢复些?吃得好不好?睡得怎么样?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啊?最近没有事情可别出来晃,又危险你又不会什么防身的。这不才让人有机可乘吗,我夫人听到担心的很啊,我给你说啊,你现在要……”
“谢谢平叔和叔母的关心,观良的腿已恢复些许,想必不久就可正常行走了,这次主要是想来见甫总令。不知甫总令可在?”
“老甫啊……”一边推着轮椅走,“你若是想劝还是作罢吧。”便离去了。易观良敲了敲门,传来雄厚的声音,“进”。里面的中年人身着黄色军服,老气干练,正愁眉不展地低头批阅文件。
“甫总令。”中年人听到来者的声音,抬起了头,“观良啊,不必这么正式,喊我甫叔就好,你父母若还在,想必也会乐意于此的。”易观良摇了摇头,“多谢甫总令的厚爱,我这次来是想说求平会议一事,此事是我自作主张,但我认为我没有错,此次大规模的战争……”
不等易观良说完,甫石便打断了他的话,“观良啊,这次派你去确实是我没考虑周全你的感受,是我的过失,你也受伤了,这段时间你就在家中静养吧,我会派梁誉川过去接替你的工作。近日谢大将军的公子要到春城来,他也曾在江城居住过一段时间,想必由你招待比较好,就多烦你准备准备。”
“甫总令……”易观良还欲再说,却已被侍从推出了屋。只得作罢,让侍从推他准备回去。
怎么会如此是为他好易观良心想。此次大规模的战争已耗费了西方列强的财力,物力,短时间内他们绝不敢,也绝不能再次发动战争,而我国作为战胜国一方却受着不该有的屈辱,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此时派人去,无非就是低声下气,赔礼道歉,默默吞下一切不公,可怜他们口口声声喊出来的平等,却只是因人而异,因时而异!岂不是将我国儿女的骄傲和自尊通通打碎,扔在地下肆意践踏,将我等以往做的努力付诸东流?
想着想着不禁出了神,此时突如其来的变故却不得不打断了他的思路。
纸页漫天飞舞,文件散落遍地,易观良正欲弯下腰帮助一二,却已有人捷足先登了,“先管好你自己吧,瘸子。”声音传来。一张冷冽的面孔映入眼帘,男人不待易观良回应,拿着收掇好的文件就匆匆地离开了。
许是从未听到过这种称呼,也或是从未应对过如此明晃晃而又莫名其妙的敌意,易观良愣住了。望着高挺瘦削的男人的渐渐远去,直到消失不见。
“不就是一个捡的别人不要的孩子嘛,嘚瑟个什么劲儿。要我说,总令当时就不该把他带回来,这可不就是养了个白眼狼。”侍从看见易观良没说话,又道,“先生可不要同他计较,您和他可不一样。”
“他叫什么名字?”易观良道。
“梁誉川,总令连个姓都不肯给他,据说啊是个从房梁上救下来的孩子,是害了亲身父母的狼崽子。”
一旁的侍从看见易观良又沉默了,忙拍起了马屁:“要不是总令的养子,谁乐意看他。您才是天之骄子,灿若骄阳,是诸星中最亮的一枚,是最年轻的教授,是书香世家的公子。您在总令心中的地位那才算是与众不同,说是亲生的也不足为过呢。”
易观良皱了皱眉,打断了她,“我不吃这一套,你不必如此。做人就别在别人背后妄加揣测。”易观良叹了叹,“离开吧。”
……
果不其然,短短半年不到,一时之间,易观良接连收到了数条不利消息:从我方代表团启程重返了冽蔷乌池市,第二次求平会议召开,我方代表团因事故不幸一死一伤,到我方代表团妥协。种种件件,无一不令人感叹万分,悲愤涌上心头。
“弱国无外交。”这五个字狠狠地打破了这个曾自信自强的国家最后一道屏障。
天微亮,上天降下世间第一束曙光,抖落了以往的春寒料峭,万物舒展。可窗外树梢的鸟儿略显不安叽叽喳喳真是闹得个没完没了。到底是暴风雨后的彩虹呢?还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呢?
“不好了!出事了!”燕婉慌乱的声音传来,看见易观良还安稳地坐在那里,松了一口气,易观良递了一杯茶给燕婉,燕婉摇了摇头,道,“还好你尚未自作主张,可怎么了得!东叁街那边闹事了!”
“东叁街?可是春城大学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春城大学是全世界都能排的上名号的大学,他的建筑系可谓是全国乃至亚洲第一,著名的建筑学家印教授就曾毕业于此。
“学生集体罢课,游行示威,我刚从那边路过回来,附件几条街的警卫队都被调过去了,我听他们说压不下去了就直接武力镇压。”
“不能这么下去!他们都是手无寸铁的读书人,若处理不好,恐寒了天下学子之心!”说罢,易观良吩咐侍从去叫车,打算前往。
燕婉拦住了他,道:“我就知道你要自作主张,我也拦不住你,也不愿拦你,但你行动不便,要多加注意。”
“知道了,燕婉姐。”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没有一个春城大学的师长出来劝阻一二,可见他们都默认了这次行动。可那到底是一群学生,和警卫硬碰硬能讨到什么好处!况且这件事情的导火索本也有他的一份在。于情于理,他都不该坐视不管。
赶到东叁街上,易观良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青年人们手举高高的木牌,红白相间分外鲜明,似血一般绽放,一般妖冶,他们一声声地高喊着,嘶吼着“拒绝耻辱的求平!”“维护我国正当权利!”“不做帝国的走狗!”“我以我血荐轩辕!”
而警卫们手忙脚乱,只能无力地喊着,如同泼妇一般的叫骂着,组成的“铜墙铁壁”也不堪一击。眼看要处于下风,警卫队有人掏出了枪,“砰!砰!砰!”朝天上放枪,威胁着学生们。而此举更是彻底点燃了学生们的怒火,场面变得更加不受控制。眼看警卫队把枪对准了学生。
易观良一边喊着“住手!”一边赶过去。但奈何场面太过混乱,轮椅行动不便,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警卫即将扣动扳机。
这时,突飞过来的一个橘子打歪了警卫手中的枪,“砰”的一声,子弹射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