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
-
许扬的流放也许是丞相的刻意安排,但他不愿理会,从此他与相府再无瓜葛。塞外孤烟,大漠尘土飞扬,天色苍茫辽远。许扬被随意地扔在这里,人烟稀少,市井萧条,他又如从前一般过得凄苦。秋棠直到三个月后才找到他,破旧发白的青衫,消瘦憔悴的脸,比之以前更加令人心疼。
她找到他的那天,许杨正要去外面替人写信维持生计,一推开门,那盆熟悉的海棠花引入眼帘,他似乎不敢相信地瞪大了干涩的眼睛,迟疑着伸出手。她感知到他微凉粗糙的指尖在温柔地抚摸她的花瓣。
此次相见,历经艰辛,好在她终于可以陪着他了。
秋棠来到这里已经损耗了太多灵力,况且这里土质贫乏,没有中原的灵气充沛。所以她只能在午夜勉力维持人形。可秋棠知道他始终没有忘记秦梦然。午夜梦回,许杨仍是痴痴地念着那个女人的名字。每念及此,心绪翻腾,秋棠默默地退出了他的房间,到外面修炼去了。
她知道他对别人有情,可总忍不住对他动情。眼见他日渐憔悴,时常倚在窗前看那永远灰蒙蒙的天色,就如他的心一样没有阳光。于是她也长久地在身后凝望,直到他转身她
才消失。有时她又感到满足,他现在只属于自己,再也没人可以阻拦了。在这里许扬终不适应,很快身体日渐消瘦,积劳加上伤心,很快病入膏荒,秋棠只能暗里催动修为改善他的体质,时日一长,她也虚弱下来,无奈只能变回原形。
有时,夜晚秋棠就躺在旁边静静看他的睡颜,用内丹为他调息,始终没有留意到离去时被子上一片白色的花瓣。他们都不知道将来的命数,但意外来得那么猝不及防。几年来许扬眉间的抑郁稍有舒缓,如往常一样安静地在案上题字,生活倒也安定平和。一日屋中来了几个不速之客,许扬警惕地站起来,目光遥遥地望过去,一抹纤长的身影悄然走来。眼角的泪痣红得扎眼,冷艳妖娆的俏脸上面无表情,她下巴微扬,面色冷漠,淡淡地看他。
——秋棠呼吸一窒,眸子黯下来。
许扬也坦然看着秦梦然,初时的惊讶被平静所取代。他一身青衫,面色沉静如水,少了一分执念,多了一些距离。秦梦然心中忽地动了一下,下意识地有些慌乱。秋棠忽然心中苦涩,她转过身,衣角如凋零的花瓣般垂落,那一刹许扬有意识地回头,却是无人。秦梦然紧紧地盯着他,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逝的失落。她咬紧嘴唇,心中有些烦躁,袖中的手不自觉地紧握,眸中的嫉妒如火一般蔓延开来。
她没有猜错,他已经爱上了别人,况且不是真正的“人”。许扬以前的确曾被人救走,最后却又被消了记忆,而且曾有人目睹见到过一白衣女子在牢房游荡。她本是不信的,但忆及小时候自己的反常,猛然察觉到可能是有妖物作祟。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心痛得无以复加,原来她才是最傻的那一个,只是被偶然的承情而已。她犹自在原地苦恼,眼眶发热,刚想质问许扬,就见眼前白光一闪,他便倒了下去。
秦梦然顿时惊住,猛地往后退去,不敢置信地看着许扬流血的身子,下一刻惊慌地逃了出去。等到秋棠回去时,恰看到他已倒在冰凉的地上,焦急地去探他的鼻息,早已没了气息。秋棠紧紧地抱住他凉透的身子,心一寸寸地冰封破碎,开了一个大口,空洞得厉害,鲜血逐渐染红她纯白色的衣裙。他眉目宁静,好像睡着了一般。
奈何桥上。秋棠如一缕白色幽魂静静飘来,她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脸色苍白近乎透明。远远地,桥上倚着一道身影,青色长衫,身材欣长消瘦,待她走近时他转过身。秋棠瞳孔一缩,心跳猛然加快,身子再无法移动分毫,只能呆呆地看他走过来。
许扬轻轻弯起嘴角,美丽得令人目眩,他唤她,“秋棠…”
秋棠身子微颤,吃惊不已。
耳畔听他轻笑,“其实我早已察觉到你的存在。”
秋棠凝神看他,目光灼灼。
“你其实是那株秋海棠花,当初你变成秦梦然救了我,然后又跟着我奔波劳碌,已至十年时间。” 许扬笑了笑,面上释然,“我想见见你,可你总不出现,所以我想来到这可能会遇见你,知道一些事情。”
“可你爱的不是秦梦然吗?”她苦笑,胸口堵得难受。
许扬握住她的手,冰凉沁人。
“我爱的一直是你啊!那个小女孩一直留在我心里。”秋棠笑着流下泪来,当知道他已死去,她果断毁了真元随他而去。
所幸他在等她,真正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