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未央》花千羽

15、第二章

　　皇上因为静妃喜欢桃花，便命人在静元宫前植了大片。彼时正值深秋，桃花却开得绚烂，灼灼芳华，羡煞了不少妃嫔。
　　“北方的深秋寒冷异常，可这桃花却开得如此明艳，真是有些古怪。”一位素与她交好的兰贵人低眸轻语，一句话又勾出了静妃的往日记忆。
　　静妃是白丞相的小女儿，幼时素喜栽植花木。暮春时节，满园春色，小丫头着彩裙在花朵间翩然起舞，跳得累了，不顾众人的阻拦，她兴致盎然地游去了荒废的后园。因为路况复杂，很快众人便寻不到她的踪迹了。杂草丛生，高大的灌木交错生长，稀疏的阳光透出斑驳的树影，白青淀忽地起了探险的心思，一个人也不害怕，蹦跳着，哼着歌就向前走。
　　走了许久也没找到什么路，七拐八拐也不知道来到什么地方，她一抬头，一颗高大的百年桃树引入眼帘，可惜枝头萧索，不见半个花苞。白青淀顿觉古怪，嘴里喃喃自语，“真奇怪，这都春天了，怎么连个花苞都没有。”
　　白青淀一贯骄傲，彼时她早已忘记了恐惧，满心只想着一定要想办法让这株桃树开花。正当她准备去找水来给树浇水时，一阵由远及近的呼唤声传来。原来是下人们终于找到了她的踪迹，焦急地奔了过来。
　　“小姐！可找到你了！”
　　“小姐，你怎么跑到这个地方来了，万一出事了可怎么好呢？”
　　白青淀撇撇嘴，“谁让你们这么没用的，要是我出事了，看爹爹怎么罚你们。”
　　一席话说的众人脸色青白，冷汗直下。白青淀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命令他们，“喂，你们谁找些水过来，给这棵树浇浇水！”
　　下人们小心应是，纷纷找了水过来，给树浇水。
　　折腾了一下午，最终宰相夫人亲自过来才阻止了白青淀的胡闹。
　　“娘亲，我就要让它开花，它不开花我就不走！”
　　“胡闹！”
　　“夫人，这棵树想必是枯死了罢。”有下人提醒。
　　小丫头很倔，夫人也只好由着她“好了，你要真想让它开花，那明天再带人过来，今天就回去了！要是被相爷知道了，看他不打你！”
　　这威胁很奏效，白青淀垂着眼帘乖乖地跟着走了。
　　此后几天，白青淀不顾阻拦，每日定时来给树浇水，奇怪的是，桃树被她这番乱折腾却顽强地生存了下来。某日，白青淀看着光秃秃的树干怒了，她扬言说，如果树再不开花，那她便一生一世浇水，四季不惧。
　　现在想来不过是任性之举，如若不然也不会遇见那少年。
　　彼时，白青淀瞪着那高大的树一脸怒容，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悉索声响，她骇然后退，一名浑身湿漉漉的小少年羞愤地从树后走出来，死死地瞪着她。
　　“你！你是谁呀？”
　　白青淀吓了一跳，闷不吭声地打量他。
　　少年朗声斥责她，“好个丫头，竟然天天浇水，妄图害死我！”
　　“我明明是给树浇的水。”她回嘴。
　　那少年被她的话一堵，脸色青红交替，却不好再生气。白青淀看他唇红齿白，相貌俊秀，额头描了一点朱砂，虽然着了鲜艳的红衣，但看着还怪好看的。
　　她一把上前扯住了他的衣服，紧紧地盯着他。鼻尖隐隐嗅到一股桃花的异香。神色顿时有些戏谑，“想不到你一个男孩子，竟然喜欢在身上涂脂抹粉，还穿红衣。”
　　“关你什么事！”少年被她的话噎了一下，没好气地开口。
　　“你是从什么地方来的？”白青淀警惕地观察他，见他一直沉默，就又开口说，“私自闯入相府可是死罪！”
　　少年的小身板轻轻抖了抖，扭过头不看她。
　　这个人还真是嘴硬。不过看他长得好看，白青淀暂时放弃了惩罚他的想法，她伸出手指指着他，更像是一种命令。“对了，以后你陪我玩吧！”
　　少年白净的小脸紧紧地揪成一团。“你不把我在这里的事情告诉别人，我就跟你玩。”
　　“好，一言为定！”
　　自此白青淀一有时间就来找阿桃来玩。起初阿桃总不出来，于是白青淀就让仆人疯狂往树灌水。阿桃也是被白青淀的坚持吓怕了，每每她过来，他就小心地隐在树丛里，等没人了他再出来。白青淀有些抱怨，但阿桃解释说，这样才有神秘感，才好玩。
　　“你看，你总是躲在桃树后面，我就叫你阿桃吧。”
　　“我不叫阿桃！”
　　“那你叫什么？”
　　“我......”少年把头一扭，我不能说。
　　某天，白青淀呆呆地看着院子里的那颗百年桃树，光秃秃的树干上什么都没有。她闷闷地说，“要是树可以开花就好了。”
　　“好，我让他开花。”
　　只一刹那，光秃秃的枝干花苞竞相点缀，粉色的花朵霎时铺满整棵树，就如桃粉色的云霞一般，顿时芳香四溢。白青淀被那明媚的颜色晃花了眼。
　　“哇！好漂亮哇！”
　　看着白青淀惊叹的眼神，阿桃莫名增添许多自豪感。
　　“你来给我作伴吧。我让爹爹招你进来给我当书童。我就说你会变戏法，会让桃花开。”
　　那时，阿桃呆呆地看着她兴奋可爱的小脸，心底忽然萌生一种奇怪的情感。他想一直待在她的身边，看着她笑。幸运的是，宰相念及小女儿骄纵，又和其他同龄人难相处，也想给她找个玩伴，所以就应允了。自此阿桃就在后园的房舍里住着，白天陪白青淀看书、习字、玩耍，两人好不和谐。
　　“对了，我听说桃花酿特别好喝，你会不会呀，我想尝尝。”
　　“小孩子不可以喝酒！”
　　明明是一副少年身形，说话却故作老成。白青淀忍不住在他脸上啄了一口。
　　从来没有受过这样待遇的阿桃顿时慌得小脸通红。转眼却看见白青淀，身子已经软倒在了树下，肉嘟嘟的小脸，微皱着眉头。原来她是累极了，已经睡着了。
　　粉嘟嘟的小脸，可爱的面容，就好像从天上掉下来的小仙女。阿桃呆呆的看着她，一双眼清亮逼人。要说没有心动，定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