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9//七一四连环车祸案（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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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傍晚，磅礴大雨倾盆而下，熬了个通宵、忙的脚不沾地的施意承终于下了班，胡乱洗漱完就倒在了床上。
可惜好景不长——刚躺下不久，他的门被敲响了。
施意承满腔火气直冲天灵盖，匆匆收拾了下就跑去看猫眼，竟然是渝献来了。
渝献再次敲了敲门：“小施哥哥，我听到你脚步声了。”
小施哥哥无奈地开了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有何贵干哪？”
“来蹭个饭，我出生以来第一次通宵，不想再回医院吃病号餐了，”渝献一脸无辜地站在客厅沙发边，“我站累了。”
施意承朝着渝献挥了挥手：“坐。”
渝献坐在沙发上，看着施意承走进厨房，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个iPad：“能把那天在地下室找到的线索和我分享一下吗？”
厨房里忙碌的身影顿了顿，施意承愣了一顺：“是藏了监控那个？”
他停下了手中的活，从书房搬出电脑，然后坐到渝献旁边：“你要看监控还是我写的现场报告？”
渝献把iPad递给施意承：“监控吧，传我iPad上，我慢慢看，你先做菜。”
施意承失语片刻，把监控视频传渝献iPad上后，又走进厨房奏起了锅碗瓢盆交响曲。
第一次熬通宵的渝献坐在沙发上老老实实看监控，眼底的青黑在他白皙的肤色上显得格外刺眼，他一边看一边竭力控制上下眼皮打架——最后还是失败了。
于是施意承端着菜回到客厅时，只看到一个把iPad当眼罩盖脸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渝献。
施意承轻轻拍拍沙发上蜷缩着的某人：“醒醒，吃饭了。”
“呃……”渝献勉强睁开一丝眼缝，“头疼。”
施意承闻言，险些当场跪下叫少爷。
“您这身子骨……简直跟古代的柔弱书生别无二样，”施意承嘴上怼着，还是很老实地去书房翻了个温度计来，“自己测。”
柔弱书生点点头，把温度计攥在手里，然后别在了耳朵上。
“……”施意承忍住骂渝献的冲动，帮后者夹好了温度计，“别乱动，我去给你弄杯热水。”
等给渝献量好体温，热水也烧好了，施意承把渝献扶起来喝了水，又把他扶正，接着把餐桌向着渝献挪了下。
渝献低声道谢，又用半哑的声音说道：“那个监控是秃头安的，准确来说，是钟竹叫他安的，让我看着安的。”
施意承点点头，一边看着温度计的示数直吸气：“你怎么做到高烧还脸不红心不跳地来蹭饭的？”
渝献拿了把勺子，舀起一勺土豆泥，含糊道：“我以前高烧快休克的时候都没人管，久而久之我就习惯了，习惯高烧的感觉，甚至学会了忍耐，这样就不会被骂了。”
他接着岔开了话题：“你看这个视频，六分十三秒处，就是上午11：30：27的位置，看到了吗？墙角那儿斜靠着的……就是向明燕，只是易容了下，你们都没认出来？”
施意承把画面截图下来放大，果然看到了一个身形高挑的女性，穿了一身极其宽松的西装。
“你们队的人干活可真糙，”渝献一边滑动视频进度条一边试图去够包里的饮料，“我喝瓶可乐。”
施意承拦住渝献：“嗓子不想要了？都高烧了，只能吃些清淡的。”
说着他捧起手里的饭碗，给渝献夹了一筷子青菜：“比如这个。”
渝献五官拧在一起，微微嗅了嗅，最后还是皱着眉头咽了下去。
施意承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个小桌子放沙发上，又挑了几道清淡的菜放上去：“手总没问题吧？自己先吃着，一会儿再看监控。”
“施哥……可以这么叫吧？我听大家都这么叫……”渝献不安分地去够iPad，“没什么食欲，我还是先再看会儿吧。”
他又调出一帧画面：“看到了？这是杨奇……呃。”
施意承探头一看，登时愣住了。
杨奇牵着向明燕的手，向明燕还小鸟依人地往他怀里钻了钻！
渝献默默计算着，向明燕是向昭勇同父异母的妹妹，比向昭勇小了二十五岁……那就是二十八岁，而杨奇已经四十九岁。
以为是犯罪分子脑袋有问题瞎导演，没想到是一片青青草原上的暗波汹涌。
施意承摸摸下巴，低声地说：“向昭勇是离异，向明燕怎么看的上他？原来涂桦是被绿了，对象还是个老男人……还挺惨的。”
渝献客观地回应道：“我们知道了涂桦被绿的事实，但犯罪嫌疑人为什么会挑选那个类型的受害人、他是怎么成功导演这出连环案件的、目的又是什么我们都毫无头绪。”
施意承注意到渝献没有再把涂桦指定为凶手，而是改为了犯罪嫌疑人这个词语，说明渝献觉得有可能凶手另有其人。
他沉思片刻，点头应道：“按这个思路确实很难推理，我觉得现在应该从受害人的衣着为主要疑点进行调查。”
“谁穿过那套衣服，又与涂桦有联系，确实是一个切入点，”渝献这时才终于端起温热的粥嗦了一口，“谢谢你招待我啊。”
门突然响了起来，施意承望了眼墙上的显示屏，两个脑袋小心翼翼地在门边儿晃悠。
是文焕和王依依。
施意承莫名其妙有种金屋藏娇的感觉，第一反应居然是把渝献藏哪个柜子好。
可惜敲门声愈发猛烈，施意承甚至担心门会四分五裂，于是不再去考虑渝献，默默打开了门。
“呀施哥，这个点居然没在睡觉——”
文焕大嗓门一嚎，屋里突然陷入了沉默，渝献躺在沙发上和旁边三人大眼瞪小眼。
接着他撑了起来：“抱歉，我那个……身体不舒服，腰疼头疼的，嗓子也有点哑……你们先聊，我失礼睡会儿。”
接着这人就马上面朝内，揽着抱枕，也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
房间内瞬间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空气温度像滑梯般直往下降，在空气快要凝固时，王依依终于像蚊子似的发出了声音：“我们……是不是……打扰了……”
施意承立刻打断了王依依的猜想：“不是你们想的……不是，他就是来我家蹭个饭，结果刚好发烧了。”
“小渝弟弟为什么发烧，下班前打视频的时候不还好好的？”文焕一脸“你不用说我都懂”的表情，“没想到啊施哥……啧啧。”
施意承组织好语言，把两个思想不正的下属扯到书房，进行了正经的教育，接着才想起问他俩来意。
文焕这才狗腿地把夹着的公文包拿出来放桌子上：“我们终于找到被害人的共同点了——当然不只是服装，工作、年龄、甚至社交圈子都有巨大的相同点，但是长相完全不一致。”
施意承这几天主要负责的是现场侦查，竟然忘记再去调查资料，他接过一堆打印纸，只是瞄了眼就愣住了。
他终于发现自己漏掉了一个重要的点：男性一般身高偏矮，体型微壮，性格开朗——这一点可以从几段公路附近的监控里体现出来，这些男性会满脸笑容地路过某个路口，而且警方询问了他们的亲朋好友，也表示这些男性非常外向。
受害女性和这些男性截然不同，她们高挑、出色，纯真甜美，性格偏内向——也是从公路监控和亲友走访体现出来的。
受害的男女都是无业游民，并且男性年龄在三十岁上下，不过外表有些显老，女性都为二十八岁。
看样子路上应该不那么容易找到四十九岁的男性配二十八岁的女性。
施意承收起资料，一边在书架上翻找着，一边微微侧头看向文焕和王依依：“这起连环车祸案指向非常明显，应该是涂桦想警示杨奇和向明燕，但是杨奇又为什么作案就不得而知了。”
王依依沉默了一会儿，好像用尽了毕生勇气般朗声道：“杨奇经济条件很差，万一他真的被涂桦的金钱所诱惑……”
施意承顿住了动作：“不是。”
他转过身去直对着两人：“一开始杨奇和向明燕的恋爱就不正常！向明燕家已经封锁了吧？现在马上去叫几个人和我一起去再搜查一次！”
开门声响起，渝献终于醒了，打了个呵欠，飞速从沙发上弹起来：“我也要去。”
施意承伸手想把渝献按回去：“你都病这么严重了，就别凑热闹了……”
渝献摇头，随手从包里抓了盒药出来吃了片：“没事，这点小烧影响不了我的，我习惯了。”
他把沙发粗略收拾了下，夹着他的iPad跟着施意承一行出门了。
夏天的夜晚凉风习习，闷热的空气被新鲜的风吹散，风甚至带来了一丝香甜的茉莉香气。夜幕中无数星子闪烁，似是银河落人间，但无人有心观望。
路灯昏暗的光线洒在四人的身上，勾勒出道道笔直的身影，为他们照亮了向前的道路。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9//七一四连环车祸案（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