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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起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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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起手,摊开掌心。
那一把灰白,生生灼烧着艳青整个身心。
1.
艳青从小跟着凌然长大,凌然是艳青的师父。
凌然是个儒雅温润的男人。虽然脸上的表情时常是漠然的,但是这并不影响他那种温和的引人不自觉亲近的特质。
艳青每日除了练习凌然教给她的刀法外,做得更多的便是陪着凌然打发时日。
艳青一点也不喜欢习练那些凛列的刀法,亦不知道凌然为什么一定要她学习武功。或者她更希望像凌然一样挽把冷剑,而不是刀。尽管如此,她还是很用心地学着,因为她不喜欢看到凌然眼中那种复杂的情愫。那会让人感觉很不自在。是的,不自在,艳青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那种感觉。
相较于练刀,艳青还是喜欢跟凌然抚筝,作画,或者两人对弈一局。
艳青还记得很小的时候,凌然会抱着她,对她微微笑着,艳青也笑着,稚嫩的小手抚上凌然的眼眉,于是她笑得更开心了,凌然会很宠溺地亲亲她的脸颊。可是凌然真的很少笑,更多的时候,凌然是沉静的。
艳青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她曾经问过凌然。每次凌然只是淡然地转开话题,自说自话。后来艳青也就放弃了,毕竟艳青对自己现在的生活还是很满意的。在这山间花谷,逍遥自在,日日瑶琴赋诗舞刀泼墨倒也惬意万分。她十分享受和凌然的宁静生活,况且凌然是那样风雅的男子,试问哪位女子能抵挡那雅到极致的日子。而艳青自是爱极了这雅。
日子就那样不咸不淡的过着,恬静舒适。
直到有一天清晨。
艳青推开凌然的房门,只看到整洁冰冷的床塌。凌然已然不知去向,与凌然一同消失的还有他的剑和筝。
一天,两天……艳青静静等待着,她不明白凌然为什么一声不响地消失。她开始有些怨恨,有些担心,有些惶恐……
终于,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三个月过去了……
已过百天,艳青不想再无妄得等下去了。
在一个霜降的清晨,艳青收拾包袱决绝而去。她要去找他,找凌然。她要他说清楚为什么独自而别,留她一人。
北方的秋天,多风萧瑟且干冷。
出了山谷,是一个小村落。路间有小娃嘻闹着,艳青看着那些孩子,怔怔的。她想起小时候的自己,那时候应该是幸福的吧,那时候的她有足够的资格偎在凌然怀中,撒娇玩耍甚至也会调皮一些……
时光荏冉,那些逝去的欢乐已然不在。
叹口气。秋风扬起她的发,迷朦了双眼。
艳青喜欢将一头秀发扎成一束马尾,因为凌然画中的人总是一束马尾的装扮,干净利落。艳青的装束像极了那画中的人,凌然常常看着看着便失了魂,再清醒时却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手中的画笔。只是,再相似,终究也不是。艳青是多情的,而画中那人……画中那人是真真的薄情啊!
艳青收起心神,向村外走去。
只是,要到哪里去寻你呢,凌然?
村口处是一株老槐树,落了一春一夏的繁华,落寞萧条,一如艳青的心情。艳青在这株老槐树前定下脚步。
这天大地大,竟不知何处是归途。人说槐树乃木中之鬼,若真有鬼神之说,那你告诉我,我当去往何处?
摇摇头,艳青猛然想起凌然经常画了大片大片的粉的、红的、白的荷花。他说,江南水乡有大片的荷花,妖娆美丽;他说,那里气候温和湿润,干净清爽;他说,那里是梦中温柔乡,让人不想醒来,便是永远睡过去也心甘情愿,可是最终还是醒来了;他说……
他说:江南,那是温柔的梦呵……
抬起头,入眼的的是苍茫的天空,青蓝。
艳青决定南下,即使找不到凌然,看看他口中的温柔乡也好。看看那个让他心念不忘的江南,那个甜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