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只道是寻常》亲亲小宝

2、再见，我的初恋

　　焦阳把初稿给了部门经理老秦看，老秦瞪大了眼睛，瞅了半天：这是你弄的。

　　看了下焦阳的黑眼圈，马上又带着几分心疼嗔怪：不是你写的还能有谁，你看这个黑眼圈，今天的工作还行不，要不要放你半天假。

　　焦阳拍拍胸脯：不用啊，我行的。

　　中午老秦找部门的人，开了个小会，大家对焦阳写的歌剧都很感兴趣，觉得很接地气，又生动有趣纷纷称赞焦阳的才华。大家兴趣一来，脑子里面就充满了创意，仔细的一句句改。
　　改好之后，大家各自领了自己表演的那部分，简单的彩排了下，效果竟然很不错。

　　大柱说“这次说不定我们销售部会拔得头筹”

　　小吴师傅“有这个可能”

　　“难说呢，策划部每年的节目都出其不意”

　　“这次我们焦阳一出，谁与争锋”

　　……
　　工作中的激情，冲淡了感情上的空虚。

　　只有回到小小的宿舍，面对被上下铺塞满的空间，她才开始惆怅起来，不争气的眼泪又留下来。

　　但是她已经打定主意，不主动联系曹刚了，就算曹刚联系她，也得多联系几次，给足台阶下，她才会给回应的。

　　可是平时对她无微不至，每求必应的曹刚像消失了一样，不管是消息还是电话都没有。

　　“好，你沉得住气，那我也好好学学”每天晚上几乎都是这样赌气睡着。

　　但是白天又照样精神饱满的状态去迎接工作，工作之余还彩排年会节目，谁也不知道这段时间她过的有多煎熬，工作时是火焰，休息时是冰川，像是调好的程序，切换自如。

　　“等他联系上我，不，等跟他见面，我一定要告诉他以后不能再这样对我”焦阳已经快忍受不了，她甚至动了去N市找他的念头，当面说清楚，能谈就好好谈，不能谈就分手，不过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过，就打断了，她好不容易走上工作的的正轨，是不会感情用事的。

　　因为不想早早的回宿舍，她会在办公室多留一会，尽量让自己投入到工作的氛围中。跟她一起住进来的一批，转正之后早就搬走了，只剩下她一个。

　　在公司，遇到林永深的机会就多了，林勇深部门因为一个大的项目接手，一开始不怎么顺利，他作为项目的负责人，难免要多费心力。

　　自从上次跟焦阳相谈甚欢之后，他就记住了这个笑起来很好看，眼睛有神的女孩，而且这个女孩居然夸他的声音“醉人”真的太可爱了。

　　加班晚走的时候，他总是不经意间往女孩的那个方向看去。

　　果然，她还没走。

　　“嘿，还不走”

　　“哦，是你呀，你也还没走”

　　“我部门接了个新项目，有点忙哦，你好像不至于吧，我看到TOP榜单是有你哦”

　　“我嘛，的确是没那么忙，但是下了班也没地方去，就习惯在公司呆一会”

　　“这样子？上海好玩的地方很多啊，下了班不刚好去玩，我刚来上海的时候几乎天天去外面逛呢”

　　“我是路痴哦，晚上更加没有方向感，导航都不管用的那种”

　　“上海就是不夜城，晚上才好玩，走，赶紧收拾东西，我带你去。”

　　焦阳赶紧收好手机，和门卡和钥匙，林永深的声音好像有魔力，不仅让人无法拒绝，更是点燃了焦阳的兴趣。

　　焦阳来这只逛过附近的超市，买买日常的生活用品，她简直算得上是公司唯一一位整天素面朝天上班的女孩，上海的冬天格外的寒冷，风大，皮肤容易干，她也只是在便利店买了一瓶100ML的大宝润肤露，早上和晚上洗完脸之后涂一点，她不知道同事们早不用这种奶奶级别的护肤品，她们已经开始原因拿出3分之一，甚至一半的薪水买日韩和欧美，那些焦阳听都没有听过的瓶瓶罐罐。

　　她不知道这附近的夜市，商场倒是知道附近有几家，听说那的东西好贵，一支口红2,3百，一件T恤3,5百，焦阳根本就没打算去，虽然拿的工资也不低，但是因为老接济家里，她没存下多少钱。

　　而且她觉得当务之急，是要换个新的手机，这个手机是在是太卡了，在手机上面她准备下狠心买个苹果，苹果的机子虽然贵，但是听身边的人说用几年都不会卡，这样不是也算提前省了一大笔钱了。

　　她跟着林永深边说边笑，林永深带着她七绕八绕，走过一条只能走2个人的巷子，经过一个小的十字路口，在拐过一座酒店，经过一个小区，呈现在眼前的是琳琅满目，热闹非凡的上海夜市。

　　“这里的真热闹”
　　“那时，这里到晚上2点都海域很多摊位呢。”

　　“哇，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焦阳开心的捂着嘴巴笑，不过她想起来什么“这个路也太难找了，都快把我绕晕了，我待会回不去怎么办”

　　“回不去，我带你走，我们刚才走的是小路很快的，走大路的话，现在才走一半呢。”

　　焦阳真觉得好神奇，这么复杂的路，他不用开导航，就能走，实在是厉害。

　　焦阳打算边走边看，看到好吃的好玩的准备带点货，但是林永深却催着她：往这边走，带你去个更好的地方。

　　要知道有这样的夜市可以逛，对焦阳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了，而且夜市的风格也符合她好不容易才培养起的逛街口味。

　　她有点念念不舍，那边林勇深干脆拉着她的手臂，说“去啦绝不后悔。”

　　再绕了一条巷子，几分钟后映入眼帘的，是完全不一样的景象，这里一点也不热闹，路灯昏黄温馨，地上全无垃圾，一桌一椅看起来舒适随意但又带着几分不经意的高级感，这是一条清吧街。

　　这里根本就不适合焦阳！

　　焦阳感到自己和这里的格调格格不入，不过她知道这没什么，她跟着林永深的指引坐下来，永深告诉她，他经常来这里坐，尤其是开发新的项目找不到灵感的时候“来这里喝杯茶，思路有时候就像开了光一样豁然开朗，而且这里的法式咖啡比星巴克的正多了。”

　　他是武汉人，喜欢会说“正”，在他眼里焦阳当然属于很正的那种，而且还带点说不出的特别。，他也知道部门里的人早在议论销售部有个财大出身的小姑娘，想要请她喝咖啡的人都虎视眈眈着，碍于这个姑娘看起来有点过于冷清倨傲，而且她身上的那种特别让人想了解但又不敢接近。

　　焦阳喝过星巴克的咖啡，那时部门经理请团队的，她从来没有像同事们那样的习惯“困了，来杯星巴克”，当然她也喝不出法式咖啡和星巴克的区别，在她眼里星巴克已经贵的离谱。

　　林勇深还特意为了点了份甜点，一份草莓蛋糕，奶油甜而不腻，蛋糕松软奶香浓郁，非常可口，焦阳三两下就吃完了，林勇深想帮她再叫一份，焦阳赶紧阻止了。

　　付款的时候，焦阳也掏出了钱包：今天，我请你，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才不，女人是不可以主动买单的”
　　“我听说魔都流行AA”
　　“NONONO，男人宁愿让女人流泪，也不愿意让女人买单”

　　“你说的什么呀”焦阳被林永深逗笑了，也不介意谁买单，AA制。

　　“不过，你以后升了官，做了大领导，再请我也不迟”

　　“我呀，还早着呢，再说也赶不上你的”

　　“那可不一定，我很看好你的”

　　……

　　等到了宿舍已经是凌晨了，焦阳才发觉时间过得这么的快，她没有忘记男友曹刚消失了一周的事，这件事一直如鲠在喉，咽不下，吐不出。但是在今晚竟然奇迹般的消失了，在睡前她破天荒的给曹刚发了条信息：刚子，26号是我有节目要表演，你能来吗？

　　一直等到凌晨2点，在她已经进入梦乡的时候，她收到信息了：好。

　　离26号，还有一个星期，足够曹刚考虑的。

　　这个好字，是代表他已经知道了，还是他要来呢。不管怎样，就算要分手也要当面说清楚，焦阳和曹刚这段感情还不到一年，但是进行的紧锣密鼓，该有的一样也没少，还给焦阳一种“共患难”的意义和恩情，焦阳格外感激她来上海时，曹刚给她包里塞了2千块钱，算是她在上海发展的“启动资金”。

　　“就算分手，我也不能欠他太多。”

　　年会那天到底让她失望了，曹刚没及时到，说是火车晚点，焦阳没好气好了一句：查了一下今天的火车，没有晚点的，曹刚又说：一时马虎，心烦意乱，坐错车了。焦阳无语了，曹刚才不是什么马虎的人，也不会因为心烦意乱坐错车。

　　焦阳节目的表演很成功，除了策划部堪称艺术的双人舞，和行政部高度还原当下最流行女团的唱跳舞曲之外，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焦阳所在的宣传部节目了，看得底下的领导那一桌都知点头，交头接耳夸赞销售部人才济济。

　　一下台，经理就冲他们诸葛击掌“太棒了，姑娘小伙子们，这次第一我们稳了”

　　颁奖也是是年会的高潮，销售部得了第一！董事长大笔一挥，给他们填了一张可以整部门嗨2天的支票。

　　把销售部欢喜的快要在地上打滚，不过焦阳是节目的功臣，大家大喊“焦阳给力”，举杯敬焦阳。

　　这几乎是焦阳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从心底里感到的成就感，虽然考上重点高中，一本财经院校，在老家那种地方算得上是家门骄傲，但是那个家太贫困太寒酸了，焦阳离家上学，仍旧是一只脚在家里，一只脚在学校，每天为了怎么省钱吃饭深深忧虑，她除了学习就是省钱，生活枯燥干净的像一潭没有鱼的死水，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兴趣，也不知道自己能在哪里发光发热。

　　现在这种能够发光发热的感觉真的太棒了。

　　可惜，还是有点遗憾的，那个说好来的人，没有来。

　　越热闹的场合，散场的时候就越容易让人感到寂寞。

　　焦阳有点累，她没有去换衣间换衣服，而是披着一件大衣，走出五星级酒店，不免打了个寒颤。
　　她是跟同事们一起打车过来的，散场的时候，她心思有点分散，就和部门同事走散了，手机也没电了，也不知道同事们会在哪里等她，现在又走出来了，也走了好长一段距离了，也不好再倒回去了。这条街上，想她这样孤零零走着的女孩，看起来有点冷清也有点奇怪。

　　正在踌躇中，旁边经过一辆车，熟悉的声音，是林永深。

　　“快上来”

　　焦阳赶紧坐上去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是第一次做前排，连安全带都不会系，扯着安全带的时候，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林勇深帮她系好之后，开玩笑“你就像个在逃公主，还是被仇家追杀的那种。”

　　“被赶出来的那种吧”焦阳想想自己刚擦落魄的样子，有情不自禁的嘟着嘴。

　　“刚才在舞台上那么夺目的公主，谁会赶呢”

　　“别说笑了，我哪是什么公主。”

　　“你就是啊，只是你不知道而已”焦阳今天第一次化妆了，还是部门的同事帮她化的，同事一边化一边夸：焦阳你的皮肤也太好了，随便化化就是大美女了。

　　焦阳的脸大气中带着精致，化了妆之后，遮盖了黑眼圈，更显得时尚了，放在大上海最时髦的商业街，都是倍引人注目的。

　　林永深还告诉她，年会一结束，他就看到她走散了，刚好部门的人也在找她。

　　“啊，那不是他们还在等我”

　　“没关系，我跟他们说了，我跟你顺路”

　　“谢谢”焦阳心里升起一股暖流，不知道怎么感激他。

　　“那你可要请我吃饭哦”

　　“行，有时间叫我，从现在开始，我焦阳欠你一顿饭”

　　“那我要叫你，可不就变成了讨饭的”

　　“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哈哈大笑起来，晚会之后的落寞早就消失在飞驰的汽车后了。

　　下了车之后，林勇深和焦阳又在宿舍的附近的奶茶店，聊了许久，他一直在告诉焦阳，她今天真的惊艳到每一个人了，焦阳觉得他有点夸张了，事实是他才更加瞩目。

　　虽然没有当主持人，但是他代表部门唱了一首陈奕迅的《谢谢侬》，简直是陈奕迅的绝佳翻版，听得人热血澎湃；身姿挺拔，举手投足间的动作恣意潇洒，更叫人如痴如醉。一个人撑起整个舞台，引起阵阵尖叫，有不少声音都在喊他的名字。

　　焦阳突然想起来什么，对他说我能摸一下你的喉咙吗？

　　“好啊”

　　林永深哼着歌“苦痛说了没有用，爱人没有用”

　　“咦，你这里震动的是很厉害，难怪歌声这么势如破竹”

　　“你忘了，我是胸腔发声，要感受震动得放在这里”

　　他把焦阳的手放在胸口，继续哼着歌。

　　“哈哈，果然异于常人”

　　……

　　曹刚还是决定见焦阳一面，当着她的面，尽管他觉得已经没有必要了，但是那是他深爱的女孩啊，他就是想最后看几眼她的模样。

　　当他在焦阳宿舍楼下，看到她和那个看起来高高帅帅，还充满风度和阳光的男人在一起之后，他就觉得没有见面的必要性了。

　　焦阳也不错啊，笑颜如花，顾盼生辉。

　　不相干的路人，看到这一对，肯定要赞叹：多配啊，帅哥配靓女。

　　只是，他不是路人，他是她的男友。

　　焦阳不是个愚钝的人，当她看到曹刚第一眼时，她几乎马上就原谅了曹刚冷落她的这些日子。

　　她还是挤出灿烂的笑容“你来了，不是说坐错车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无关痛痒的话题。

　　他们之间的问题，已经在肢体上表现了出来，不管是在坐着还是站着，中间隔着可怕的距离。

　　这期间曹刚的手机一直在响，焦阳还是有些诧异的，她礼貌到：“是谁的，你怎么不接？”

　　曹刚接了，很明显是个女生的声音，带着嗔怪带着要爆发的怒火，特别像以前的她。
　　“别打了，正忙着呢”“晚点给你打过去”匆忙说了几句就挂了。

　　在面对焦阳的时候，脸已经涨红了，几颗新冒出的痘痘更显得无处安放。

　　“焦阳，我……，这只是我的一个学妹，跟我关系比较好”欲言又止。

　　“没关系的，我知道”焦阳很平静到，她也没料到自己竟然会平静到不为所动。

　　这也被曹刚察觉到了。

　　他无限伤感“你知道的，我宁愿你说有关系。”
　　“这，我也知道。”

　　“焦阳，我能问你一个很傻的问题吗？”

　　“问吧”

　　“你爱过我吗？”

　　“这个问题并不傻”

　　“我还是想听你亲口说出来”

　　“爱过，我不否认，也不想否认过去那些真真切切的时光。”

　　“好，那我就放心了。”

　　曹刚说看到焦阳现在越来越美丽和能干很高兴，也为她现在得到新的爱情感到欣慰，他说“在上海这么大的地方，你一个女孩子，我很多时候会担心你过的好不好，现在有人陪你，我也就放心了。”

　　焦阳知道他昨天看到她和林永深了，她想解释那不是他所想象的关系，话到嘴边却又不想说了，说了有能如何，他们再也回不去了。让他知道有人关系照顾他，也在告诉他不要再留恋她，以后的生活好好过，比如和他的学妹。

　　曹刚并没有误会，只是焦阳还不知道，她已经喜欢上了林永深。

　　那天等焦阳回宿舍，曹刚走到林永深旁边，跟他一起目送这个个子高高瘦瘦，走路特别有精神的女孩。

　　“你喜欢她”这样的谈话不多见，曹刚单刀直入。

　　“你认识焦阳”

　　“我是她男朋友，之前的。”

　　“幸会，我听说过你焦阳有个还在读书的男友”

　　“她说过？”曹刚简直不敢相信，他一直以为焦阳不会把他挂在嘴边。

　　“当然”

　　“可惜，我们已经分了”

　　“的确可惜，焦阳是个不错的女孩”

　　“你喜欢她？”

　　“我没理由不喜欢”

　　“那我就放心了”

　　“放心吧”林永深，在看到这个男孩第一眼就知道他和焦阳走不下去，尽管他也只比这个男孩大不了多少，他也没有解释他跟焦阳只是同事朋友关系，他有着很成熟的看待事物的逻辑和观点，他希望这个男孩能早点走出这段爱情的阴影，毕竟失去焦阳这样的女孩，是一年很遗憾足以让他感到痛苦的事情。他经历过，更懂得怎么去处理这样的事，长痛不如短痛是处理没有结果的爱情最好的方法之一。

　　曹刚走的时候，焦阳一定要送一份礼物给他，还交代他是哪个了火车再看。

　　是一部最新的智能手机，焦阳新换的手机也只最普通的街机，她舍不得买好的。

　　她只想感谢他，给了她一段完整的校园恋爱，这段恋爱发生的所有的事，她都不后悔。

　　“再见，亲爱的”曹刚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建筑，一颗泪大粒的滴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