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其实是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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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诶，你听说那件事了吗？”
“？啥事儿啊。”
“就，就六组那事。”
“啊，这事儿现在整个三基谁不知道啊。”
两个声音恶意地笑着，一起怪声说。
“——那个瘟神窝囊废。” 』
华夏第三基地，晨光初曦。
“轰隆——”
两辆越野车一路拖着两根婴儿手臂长管穿过半个基地驶进中枢，后面跟着的八个小机器人按着设定铺设线路，一路飞窜着把管子下面的土挖起再盖上，并释放出特殊粘合剂死死压实。
中枢的侧门在检测到两车到来时就已经做好准备——两根黑底银纹的机械柱从地上升起，车子一停，八个小机器人连滚带爬地将管子接到机械柱上。
白译和梁存分别从车上下来，动作整齐划一地抬起手腕，一翻，在机械柱顶端的凸起上按了一下。机械柱瞬间像是被激活了一样，流光自下而上点亮机械感十足的银纹，中枢内部传来两道合成音，一道男声一道女声。
男声低沉温柔：“探险者白译数据记录完毕，欢迎回家。”
女声骂骂咧咧：“探险者梁存数据记录完毕，你他喵还知道回家。”
白译忍不住笑了，说：“每次和你从外边回来就等着这一声骂了。”
梁存叹了口气，回道：“还是挨骂听着安心啊。”
白译调侃他，也是在自嘲，说：“没办法，这人就是贱啊。”
这时，两个机械柱侧壁上缓各缓出现一个凹槽，然后各吐出了一张空白的黑卡，角落里写着提交时间、任务编号和姓名。
两人接过卡片就转身回车上，两辆越野车以几乎同样的轨迹倒车，拐弯，驶向军部。
在猎猎风声里，梁存打开车内对讲，语气神秘地问：“诶，你知道不？这几天组里好像出事了，他们通讯频道里闹翻天。”
白译一向不爱看通讯频道的聊天，心大得很，说：“应该不是大事儿，要真是大事儿，那几个呆子早该和我哭了。”
梁存刚被嘲笑贱，现在自觉扳回一局，笑了一声，没细讲。
到了军部，白译才知道，这还真tm是大事儿。
刚回二组，一群人就像鸡崽子找着娘似的围上来，开口就是叽叽喳喳。
孙雪起：“白副白副你可算回来了！”
白译承：“怎么了？好好说话，别嚎。”
吴峰转：“我们组要完蛋啦——”
赵南合：“——江沉被丢给我们组了！”
白译震惊收尾：“什么？”
梁存看着这四个活宝，笑得不行。
白译给了他肩膀一拳，瞪他说：“你他妈还笑，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白译长得高，足有183，但小脸嫩生，再多野外任务也没把人晒黑，眼睛圆圆，眼尾上扬，24岁的年纪，眼神却干净地像小狗崽。
这一瞪没多少威慑力，反而像是调情，旁边孙雪抓着赵南的袖子无声尖叫。
可惜梁存是个直男，他笑疯了，不嫌事大地说：“是啊，等你这声等一路了都。”
白译气成河豚，转头就走。
梁存在后边问：“上哪去？不去四组交接了？”
白译头也不回地说：“去十四楼，找周昙，马上回来。”
周昙是军部中间层的调训官，之一，属于是军部的人事部长，之一，同时也是白译18岁之前名义上的监护人，之一。
白译青春期时不懂事，喜欢喊他周三一，结果被另一位监护人抓起来挨了人生中第一顿打。
他一进门就脱了外套，往调训官桌上一摔，抱着手臂三连质问道：“周三一！你看看又批了什么东西？江沉调来我们组？有人问过我的意见吗？”
他自以为是质问，殊不知进了周昙耳朵里只像小孩子撒娇耍脾气。
调训官周昙四十好几了，依旧姿容清俊，沉静地喝了口茶，还给白译倒了一杯，说：“多大岁数了还毛毛躁躁的，你们组长都同意了，我们都是按规矩办事。”
白译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被顺毛一撸就安静了。
他余怒未消地坐在沙发上说：“那你们这也不合规矩啊！六组覆灭了我们都很痛惜，但是他作为六组最后的人，不应该……”
讲着讲着白译突然顿住，转头看着周昙。
周昙一身军装衣冠楚楚，坐在那里就像常青的树，这样白杨似的人，正坐在老板椅上叠他丢在桌上的外套。
白译那一瞬间想到了很多，看着周昙这样，却只有张了张嘴，像戳破家长谋划的小孩一样，支支吾吾地问：“等等……你们……上面没打算……？”
他说得不清不楚，但周昙听懂了，他想了想，还是说：“不一定，但我猜测，上面有这个意思，毕竟现在资源越来越紧张了，昨天新闻你也看到了，这个季度胶囊销售量激增。”
白译心里犹疑，说：“那、那我是没什么问题，可这不是寒了人心吗？我以为……”
周昙叹了口气，目光柔和：“白译，你不是小孩子了，很多事情该把目光放长远一点。”
白译沉默地一口气把茶喝完，看着剩余的水分被杯子吸收净化，起来转身就打算出门。
周昙在后面叫住他：“别忘了去和四组交接一下任务，还有外套，不要了吗？”
“知道啦！”白译抿了抿唇，接着说：“外套你带回去吧，今天好热。”
周昙笑了一下，想，这小孩十年如一日的别扭。
梁存在门口等着，看白译表情古怪地出来，伸手压住了肩，说：“又和周处吵架了？”
白译烦死了，没好气地说：“没有，走吧。”
“那江沉真要来我们组？”梁存边走边说，“他在外面……嗯……名声不大好。”
白译当然知道为什么名声不好，却不吭声。
两人走进电梯，梁存按下八层，白译才说：“六组刚出事，这种话别在人前说。”
梁存随意地点了点头，两人同步扶住了两侧的把手。
华夏内地为了保持高效运转和节约资源成本，每个基地都采用了同样规格的电梯，这种特制的电梯下落得很快，不论再坐多少次，白译都难以习惯强大的惯性，他转头看了下梁存，却恰好对视，同样从对方眼里看到两句话。
果然这小子也不舒服。
那可太好了。
两人一起面色苍白地走出电梯，一路虚弱地打招呼走到四组接待区。
接待区是类似前现代社会中火车站候车厅的格局，按照事务分别设置七个窗口，每个窗口各有四个发着蓝光的智能屏，连接着军部最核心的人工智能。
星期天是休息日，早晨的接待区只有寥寥几个人影。两人走到代表物资的M口，各自站到智能屏前，两侧就有隔板伸出来，形成了半封闭的空间。
“任务交接……”白译把机械柱那里吐出来的黑卡放在智能屏上滴了一下，屏幕上出现“载入中……”的字样。
在等待过程中，白译听见旁边有异动，隐隐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数据尚未完成传输，白译只能尽量靠近声音来源。
“……离他……没错的。”
“还好……是二组，如果……三组……”
“想也知道……二组……那个副组长……”
“制衡，这就叫制衡。”
白译只听清了最后一句，没什么意思地重新把注意力转回智能屏，终于显示数据传输成功，他直接转身就走。
“诶，那是……？”身后有几个人发出惊呼。
白译下意识放缓脚步。
“操，他怎么在这。”
“快走吧快走吧，和我们又没关系。”
“听说他到哪哪里就倒霉。”
“早知道就不今天来的……”
白译突然想起来没等梁存，转身想等等他，本来就不密集的人群却随着言论骤然散开，露出了言语锋锐的焦点。
那是一个很高的男生，白译已经算高的了，结果这个男生看着比白译还高半个头，他戴着口罩，自然卷的黑发半长，露出深邃却颓废的眉眼，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很久没打理的丧。
是江沉。
白译好几年没碰见他了，却依然能凭借这写意的几笔认出他。
人群以江沉为中心四散开来，就像躲避瘟疫。
联想到刚才在十四层的谈话，白译感到有点难受，心里泛出酸楚，逐渐麻了四肢百骸。
人们可能不含纯粹的恶意，根本目的只是为了自保，但这种行为就是对江沉最狠的伤害。
白译没注意到自己皱紧了眉。
“嘿，搁这罚站呢？”梁存也结束了交接，倏地一下出现在白译旁边，问，“看啥呢这个表情。”
白译抬了抬眉骨，示意梁存看，梁存也叹了口气，说：“这……我看着也难受，但是没办法，他现在……”
白译打断道：“怎么没办法？”
梁存愣了愣，没反应过来，他就看着白译皱着眉走向排队的江沉，以一种要和人干架的语气说：
“你是江沉？”
江沉看样子也没反应过来，呆呆地“嗯”了一声。
白译很凶地自我介绍：“我是二组副组长白译，今天刚结束野外任务回来，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说着，他伸出了手，意思是握个手表示认识。
结果江沉看着傻愣愣的，眼眶里红血丝严重，站着和木头一样一动不动。
白译啧了一声：“给点反应啊，你这样我很尴尬的。”
江沉才握了上去，艰涩地开口：“前六组组员江沉，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白译没松手，直接拉着人就走，四周看八卦的人群在江沉靠近的瞬间分散开来，如摩西分海。
江沉还是楞楞的样子，他生硬的问话和梁存震惊的声音重叠：
“你，您要带我去哪？”
“喂！你要带他去哪？”
白译先转头和江沉说：“带你回二组宿舍，你现在是二组的，下次自我介绍不要说错了。”
然后扭头指着梁存：“第一！我不叫喂！”
梁存听到，差点原地笑死。
两人带着江沉回住宿区，一路上深切体会到了被无数人绕道走的感觉。
梁存身心俱疲，打了一下招呼就回了自己的宿舍。
白译的宿舍就在梁存隔壁，但他很少来住，更多时候喜欢睡办公室或者回家。
周昙的那个家。
因为各种原因，江沉的处所还没批下来，他就把江沉带回了自己宿舍，作为副组长他拥有三室两厅一厨两卫，附加一个大阳台。
虽然在白译的改造过后各有用处，但是依然能住下一个存在感不高的人。
把人安顿好，白译坐在沙发上和江沉面对面。
看着江沉一直通红的眼和攥紧的拳头，他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有点……精神过于紧绷了？”
江沉低下头，声音闷闷地说：“……嗯，我总是想起……不好的事。”
白译想，根据目前得到的情报，江沉相当于是被六组二十多个人以血肉之躯送出来的，如果是他，现在肯定已经疯了。
白译安慰道：“不用勉强自己，别担心，二组也有很专业的心理医生，改天我送你去和她聊聊？”
江沉抠了抠手指，有点勉强地笑了下，说：“谢谢你……白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其实是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