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棠欢》酾酒既白

1、第一章

　　正是春日午后，阳光和煦，在这所有名的帝都幼儿园中，孩子们正在过家家。许晓棠早腻了这样无聊的游戏，拿着根涂着白漆的小木棍向苏老师请求去玩秋千。
　　苏老师是个新来的老师，刚毕业的女大学生，对许晓棠这样“可爱”的孩子没有抵抗力，不知其“魔女”之名。
　　“老师，棠棠想要去玩秋千，想要去飞高高。”许晓棠一边在心中嫌弃自己此时的装可爱，一边调整表情。
　　“棠棠要不去跟其他小朋友玩吧？你手中的小木棍想毕很适合过家家。”
　　“老师，这是小魔杖，我不想和他们玩，就想要荡秋千嘛。”女孩子声音软软的，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祈求。
　　苏老师：我竟该死的心软了。似是对这娇娇软软的小姑娘没了办法，苏老师无奈地叹了口气，轻柔地抱起小姑娘，将她放在秋千上。
　　一下，两下…秋千越荡越高，许晓棠一次又一次地与蓝天拥抱，那双桃花儿眼在暖黄的阳光下映出酒红色的琥珀光泽，眼尾微翘，显出极愉悦惬意的样子。
　　在这慵散的春日，脑中总想有一些奇幻而又浪漫的尝试。她的脑海中忽而浮现昨日看到的电影片段，不免想像电影中的莉莉那样，松开双手，张开双臂，尽情拥抱这棉花糖似的白云，她是这样想的，也这样做了。
　　放开那两根做成藤条状的绳子，随着秋千的摆动，借着惯性，那小小的身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并没有出现像电影中莉莉被风托起而缓缓坠落的画面，伴随着苏老师的一声惊叫，她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以一种狗啃泥的狼狈，正对着面前眉眼安静而漂亮的小男孩。
　　泪水慢慢充盈了眼，有流出的趋势，许晓棠此刻委屈极了。摔得发痛发红的膝盖，手肘蹭破了皮，因剧烈的撞击而疼的动不了的身体，以及魔法师梦想的破裂和在男孩前的狼狈，让她泪珠滚落，看上去可怜极了。
　　眼前男孩静静地看着，带着些迟疑开口：“你还好吧？”不好，一点也不好！许晓棠在心中呐喊，一开口却变成了哭腔。“哦。”男孩应了一声，便不说话了。两个人相对无言。犹豫了一会儿，男孩俯下身去，将小姑娘半拖半抱地扶到一旁大树下，自己则盘着腿坐在她面前。
　　男孩在女孩茫然的注视下，认真地解释：“你刚刚趴着的样子不利于你的伤，而且不太好看，嗯，不过现在看起来，要可爱多了。”说完，还十分赞同而自豪地点了点头。
　　许晓棠又被迫回想起先前的狼狈，哭得更惨了。
　　几声枯枝踏断的声音传来，苏老师气喘吁吁地跑来，身后是幼儿园的常驻医师。经过简单地检查，医师松了口气，“不用怕了，没什么大碍，幸亏那秋千建得不高…”
　　“那还需不需要休养几天？”许晓棠一听休养，那不就是放假吗？心中雀跃起来，这是不是故事里所说的“因祸得福”？那我要去新开的游乐场玩，要吃棉花糖，玩过山车，妈妈不准玩？没关系，偷偷去玩一次。
　　正当她对未来的游乐场之旅充满了向往，医师的一句话让她心中重燃的小火苗再度熄灭，“休养吗？没那个必要吧。小孩子恢复能力强的很，过一会儿就好了。哦，对了，之前周哥的周边出了，限量版的，你抢到了没？”
　　“他出新周边了？啊，现在肯定抢不到了！”两个周湛的粉丝碰在一起，很容易爆发出一种火星撞地球的力量，哪管旁边的两个小孩，一心都是周湛和周哥了。
　　许晓棠听了，脸灰了，那神情仿佛梦的泡泡在最绚烂时破裂，旁边的男孩见了，觉得有些滑稽地笑了，那笑安安静静的却能勾起女孩心中的小火苗，心中的气球鼓鼓的，不断胀大，在快要炸了时，小男孩开口了：“你想休假吗？”
　　许晓棠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
　　“那为什么不借着受伤回去呢？伤势不重的话，装的重一点不就行了吗？”
　　女孩惊讶地转过头去，细细打量着，眼前男孩眉眼温润安静，此时唇角带笑，如果加上一个羽扇纶巾，轻轻摇着，许晓棠觉得就像故事里看的狗头军师。虽然这主意挺狗的，但能达到目的，那梦的泡泡仿佛又回归手中。
　　心动不如行动。许晓棠下了狠心，做几次深呼吸，狠狠掐向自己的大腿，那痛感轻轻，她的眼眶却不自主地红了，趁着这股委屈劲儿，她哀哀地呻｜吟，或觉不够，又回想了曾看过的戏剧表演，模仿着那腔调，一开口，就把两个正热火朝天地聊着的老师惊到了。
　　苏老师神情紧张起来，蹲下来细细观察这倚坐在树根旁的小女孩，那双漂亮娇气的桃花儿眼染上绯色，泪珠滚落，小嘴娇娇地瘪着，似是疼得说不出话来，老师问话也不答，只一个劲地哭。
　　苏老师忙问那医师：“这是不是还有问题？”
　　“不会呀？应该没什么大碍了才对？或者还需要疗养几天？”许晓棠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抹亮光，很快，又继续哀哀地哭着。
　　苏老师仔细观察了女孩的伤势，但见女孩的膝盖手肘摔出了淤青，小心一摁，女孩便疼得缩了缩，白玉似的手臂擦出了血痕，泪眼婆娑脸色苍白，小小地蹙着眉头，紧紧地咬着嘴唇，一看就是疼得受不了了。
　　苏老师怕出事又有些怜惜这可怜的孩子，忙打电话给她妈妈，并准了她三天假条。
　　一见得逞了，许晓棠心中直乐，却苦苦忍着，继续抽抽噎噎，心想让老师走了才好，忙摆出造型，软软开口：“老师，棠棠错了，棠棠保证下次一定不会这样了，老师能原谅棠棠了嘛。棠棠虽然疼得厉害，但终究是小伤，老师事还多呢，要不先去忙吧，有这个小哥哥陪着棠棠呢，老师不用担心。”晓棠眼中透着善解人意的光，尽管眼圈仍是红红的。
　　苏老师一下就被感动了，多可爱的孩子啊！又正好有急事要处理，便细细叮咛了男孩几句，匆匆离开。
　　男孩旁观了整个过程，辛苦地憋着笑，怕小猫炸毛。
　　许晓棠见老师走了，一下子松懈下来，高兴地伸出了手，想要与“狗头军师”击掌，结为同盟，一同称霸这小小幼儿园，成为霸王！
　　男孩看着眼前伸出的粉白小手，迟疑而又犹豫，不知道她要做些什么。“把手伸出来嘛。”许晓棠以为他不愿和她结为同盟，委委屈屈地瘪了瘪嘴，男孩赶紧伸出了手，怕惹哭了她。“把手张开，我们击掌为盟，称霸幼儿园！”男孩迟疑一下，却还是张开手：“一言为定。”
　　两只小小的手碰撞，开启了一段尚说美好时光，亦是一段红线初始，从此饮冰热血，海棠依旧。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呀？”
　　“江饮。你呢？”
　　“我叫许清欢，小名晓棠。你可以叫我棠棠或者老大。”
　　“嗯，棠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