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还你一个青春》林清沐

84、第15章 你、你自己

　　“姐，江回哥等你好久了。”
　　一见林子然下了楼，汪泽雨便呲溜一声跑过来对她说。
　　“那你怎么都不叫我。”林子然闷闷道。
　　此刻她刚刷好牙，穿着一件大T恤，从里屋出来。
　　“天地良心，我都跑上来几次了，你回回都跟我说，马上下来马上下来，却没一次下来的，我只好让江回哥来叫你了。”
　　“……”原来是你这小子让江回来叫她起床的。林子然郁闷地想。
　　不过说来确实也惭愧，昨晚说好今日一早就送江回去公交车，结果自己倒是睡到快中午。
　　想起刚才那个温柔而清澈的声音，不禁有些懊恼为什么每次都被他撞见最窘迫的时候——本来她睡觉就不老实，也不知道江回刚才看到后是什么感想？
　　说着，林子然偷偷朝江回看了一眼，见他此刻正看向她，又连忙低下了头，心虚得好似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哎，这事是一辈子抬不起头了。
　　正想着，江回走过来对她道：“先去垫垫吧，给你留了一碗粥。”
　　“？”
　　吃早饭吗？
　　林子然抬头看一眼时间。
　　时间刚好指向十点半。
　　这个时间就有点尴尬了，早不早晚不晚的，本来按照她平时的作息一般直接吃中饭了。
　　可不知为何，见他此刻正等着自己回话，竟连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了，只乖巧地点头：“哦。”

　　倒是迅速扒完饭，林子然便招呼两人：“走吧。”
　　不想刚起身，一旁的汪泽雨便露出十分惊讶的表情：“去哪儿？”
　　林子然收了腿，回头见两人同时看着自己，不禁眨眨眼，有些怀疑道：“他、他不是要回家？送他去公交车站……”
　　“哦，你说这个啊。”汪泽雨像是恍然大悟，然后他轻咳一声，便郑重通知道，“姐，那我正式通知你一下，早上我和江回哥商量好了，我决定接下来一段时间让江回哥辅导我写作业，所以，江回哥会待到暑假结束再回去，你就不用送他回去了。”
　　……什么意思？？？不走了？还待到暑假结束再回去？
　　等等？是她的反射弧太长了，汪泽雨什么时候和江回的关系已经好到主动让人辅导作业的地步？他平常不是最烦学习！
　　正错愕中，只见汪泽雨又一脸嬉皮笑脸：“姐，那你解放了，开心不？”
　　“……”
　　开心是开心，毕竟给这个活宝辅导作业简直要折她许多寿。但，这都哪是哪儿呀！

　　几秒后，林子然便将汪泽雨拉到身边，悄声道：“不是，阿泽，你这又闹哪出啊？”咱先不追究其他，就单说这事吧，“江回在这里多不方便……”
　　汪泽雨一脸困惑：“哪里不方便？”
　　“……睡觉什么的，到时候被人知道了多……”
　　还未说完，汪泽雨又打断她：“他又不是跟你睡，跟我睡，有什么不方便的。”
　　“……”
　　一时语塞，汪泽雨却一鼓作气：“姐，本来我也不想麻烦江回哥的，但你与江回哥比实在是逊色多了，教书水平简直不是一个档次的。”
　　“……”
　　实在忍不了了，这个白眼狼！为他服务了一个暑假不感激不说，现在还被他质疑教学水平。就在林子然刚要反驳一番，汪泽雨却完全没给她机会。
　　“算了，姐，我看你也不死心，那我给你举个例子吧，你就能理解我了。”
　　“比如早上起来，我在浇葱，江回哥会问我，葱为什么一半绿一半白？”说到此处，他突然反问林子然，“你知道什么原因吗？”
　　林子然其实想说，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但想了想，还是没打击他，只闷闷回答：“因为有一半种在泥土里，一半露在外面。种在泥土里的晒不到太阳，产生不了叶绿素。”
　　“对啊，那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说完，汪泽雨恶人先告状，林子然简直要扶额。
　　此刻，她实在没忍住：“阿泽，你都快上初中了，这些原理都不懂吗？”
　　“所以说你不是个称职的好老师。像江回哥就是在生活中学习，在学习中生活。他教得让人产生兴趣，我自然也学的有滋有味，不像你这样，整天让我死记硬背，你说，如果是你，你会选择哪个老师？”
　　“……”合着，她还是被她的“学生”开了，并不是主动退休的？
　　不过这事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不光是汪泽雨这厮如此努力地劝说她，为什么就连江回也不为此事发表意见？
　　难不成这也是他的意思？
　　正想回头看看江回，却见汪泽雨又拉过她：“姐，我知道你多少有点难以接受，但你要这么想，从今天开始你再也不用给我补习功课了，你是不是就挺开心！”
　　呵呵，实在是太开心了！
　　开心到她无法用言语来表达了！

　　就这样，江回算是住下来了。
　　外婆倒是没什么意见，反正多个人少个人对她来说也没差，不过林子然还是见识到了江回的“手段”，瞧瞧，这一会儿帮外婆摘菜叶子，一会儿给外婆抓鸡的，有时候还给老人家天南地北的聊些有的没的，别提把老人家哄得有多开心，估计再住上一段时间，老人家都要差认人做自家孙子了。
　　所以他们今天中午四人在一起吃饭时，让林子然时常觉得她是不是多余的那个？

　　吃完午饭，汪泽雨便打算兑现早上的诺言——帮江回去挑衣服。
　　本来呢，林子然并不想去，但汪泽雨硬是拉着她去，所以这会儿，三人一起走进一家大妈开的店——说是店，还不如说是摊。
　　大概是今日许久未开张的缘故，那大妈本来都准备在店内伸展开座椅睡个午觉，见他们一进来，“腾”得一声从座椅上弹起，热情地为三人挑东挑西，汪泽雨立刻拉着江回迎了上去。
　　林子然则默默地跟在两人身后，显得无精打采。
　　她无精打采是因为江回居然住了下来，这心里就显得七上八下。
　　不过此刻她被这敞篷式的衣服摊吸引了过去。
　　也不知道汪泽雨怎么想的，居然带江回来这种地方买衣服？
　　瞧瞧这都是什么年代的衣服，棉质衫？说得好听点是东南亚风，说得难听点就是乡村风。
　　额，只能说穿着倒是十分凉快，且吸汗！就是不知道穿上去会怎么样……
　　林子然已经脑补了一系列江回变成东南亚一哥的模样。
　　咳，惊世骇俗！
　　“姐，你看看，江回哥穿这套是不是特好看？”
　　出来时，倒是没林子然想象中的那么夸张，就是将江回硬生生从一个恬静的书生变成了社会一哥。额，怎么说呢，还莫名有些喜感。
　　“……”
　　汪泽雨大概也看出这衣服不是很符合江回哥的气质，又差老板娘给他换套别的。
　　这套就更另类了，上下都是花格子，就像小时候外婆用缝纫机踩出来的衣裳，能让人丑拒。
　　“……”
　　“还有这套？”
　　画风一转，林子然开始辣眼睛，所以连忙阻止道：“……老板娘，有没有素色点的衣服？他不……怎么穿那么花的衣服。”
　　说完这话时，她还因此愣了半拍，想着刚才还抵触他居然死皮烂脸地住了下来，现下又要帮她挑衣服了，这样子是不是有点……
　　说着，她回头偷偷瞄了一眼江回，见他并无什么反应，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令林子然没想到的是，此刻的江回心里正偷乐着呢，他只是没表现出来罢了。原来，她平常还挺注意自己的穿衣风格的。

　　“有的，有的。”老板娘很殷切地拿出另一套，“这套呢？”
　　一分钟后，江回又从试衣间里出来。
　　额……这套怎么觉得像清晨打太极的爷爷？
　　“……”
　　算了，还是她来挑吧！不能让老板娘这么糟蹋下去了，再这么糟蹋下去，江回留在她心里的美好形象都要毁于一旦了。
　　说着，她指指挂在衣架上的其中一套道：“阿姨，麻烦你拿那套给他试试吧？”
　　“行。”

　　倒是没想到林子然挑的这身衣服这么贴合江回，简直不好太适合。
　　素色上衣，格子裤，有些居家，却显得不那么乖戾，反而多了些朝阳，像个邻家男孩。
　　这回林子然满意了，觉得虽与他以往的风格不太一样，却也十分符合江回的气质。
　　“好看？”
　　倒是江回，左瞧瞧右瞧瞧，似乎还没习惯这样的装扮，不禁问。
　　“嗯。”林子然真切地点了点头。
　　看得江回愣了愣。

　　“……那就这套吧。”几秒后，他才回过神。
　　“好嘞，还要不要挑点其他的？”
　　老板娘眼看生意做成一单，嬉笑的脸上更是鞍前马后。
　　“那就这个款式的再来几套？”
　　这话像是对老板娘说，但他的眼睛却始终看着林子然，像是在询问她的意见。
　　许久，林子然终于反应过来自己逾越的行为。
　　额，怎么就帮他挑起衣服了呢？
　　“你、你自己定吧。”
　　说完，她才悻悻地退出这场交谈，回到原来的位置。
　　而那老板娘早已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地问向江回：“好嘞好嘞，要几套……”

　　这会儿，林子然从身后看着面前这个正在与老板娘商榷哪个颜色更好的人，心里更懊恼了。
　　哎，怎么说着说着还帮他挑起衣服来了呢？刚才不是还对他突然留下来的行为感到七上八下？这样子倒像是她巴不得他留下来呢。
　　而且，挑衣服这行为是不是太过暧昧了些？总觉得这事像是老夫老妻干的事，以往都是见她老妈给老爸挑衣服的，还从没看到两个不相关的男女挑衣服过，所以，这行为是不是真的有点……
　　这么一想，她就更郁闷了，而汪泽雨的出现却正好撞在枪口上。
　　这会儿，他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林子然身边，一会儿看看她，一会儿又看看江回，道：“姐，你再看下去，眼睛都要掉出来了。”
　　“……”
　　几秒后。
　　林子然回头淡淡地看了汪泽雨一眼，看得他十分毛骨悚然——这点他倒是很了解林子然，平常要没惹毛她前，她就像个温顺的小花朵，看着无害的很，但你要真惹毛了她，那便就是这副模样了。
　　“干、干嘛？”
　　被她盯着，汪泽雨说话都说不利索了，不想林子然也不跟他废话，只起身走出店内，并朝那处的人喊道：“江回，挑好了让阿泽付钱哦。”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回，汪泽雨反应过来了，不过见她来真的，终于急急地冲着屋外的背影道：“为什么是我？”
　　屋外的声音慢悠悠地传来：“难道是我，不是你要让他留下来教你学习吗？”
　　“……”
　　汪泽雨愣在原地想了几秒后，心道：亏大了？是不是应该让江回哥少挑几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