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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拜堂 他在一片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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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燕三皇子叶玄宁,字安青,于北齐一战后被封为成王,成为南燕华帝四个儿子中最早封王的。战功累累,誉为“战神”,是储君之位的不二人选。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人,居然一口答应娶贺兰之这么一个默默无闻的五皇子为妻。无疑是与皇位失之交臂。
贺兰之坐在马车上,仔细分析后,捏捏自己的小身板,得出结论:如果真要和叶玄宁打起来,估计是打不过的。
这可是皇位啊!叶玄宁会不要?除非他脑子有坑。贺兰之欲哭无泪。
他只好乖乖地咬了口手上的花糕。
“叶玄宁,你要是敢做出什么,我就……”贺兰之还没想好要怎么罚。马车“吱呀”一声停了。
“殿下,这个驿站离南燕的京城只剩十里。我们先在这里好好休息一晚,明日便能到京城成亲了。”绿蝉在车外说道。
贺兰之手捻一把折扇,勾起遮住视线的珠帘。琥珀在夕阳的斜照下,欢快地碰撞着,发出阵阵清脆的声音。
绿蝉站在马车下,搀扶着贺兰之下来。小嘴嘟嘟囔囔说个不停。
“那个叫红绫的家伙,一停车,跑得比谁都快,就好像车上没个主子一样……”
“她是二哥硬要我带上的,不像你,照顾我这么多年,自然对我有所偏爱。”
“可是殿下,她一路过来,什么也不做,就是在那里吃吃喝喝,卖弄风骚。奴婢早看她不顺眼了!”
贺兰之只是笑笑,没说话。
贺松之是什么意思,他自然明白。王爷冷落王妃、宠幸王妃的侍女,是对王妃最大的侮辱。即使远离朝廷,还是会千方百计地算计。这就是天下帝王家。
沐浴之后,绿蝉将明日要用的婚服放在床头,熄了灯火,还轻轻带上门。
贺兰之在黑暗中躺了一会,起来把门闩上了。他回到床上,依旧在稀里糊涂地乱想。
叶玄宁,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呢?
迷迷糊糊间,他似乎回到自己年幼的时候。那个时候皇后方氏虽然大着肚子,还没有因难产而死。
她两手抚摸着趴在腿上的贺竹之和贺兰之,问道:“你们长大以后,想娶什么样的女子啊?”
贺竹之说:“我喜欢有一身武艺,勤俭持家的英雄女子。对所有人不理不睬,只对我温柔。”
方氏笑笑,说道:“竹之的要求好高啊。那兰之呢?”
当时年幼的自己还不懂什么叫身不由己,便认认真真地说道:“要好看的,如果不像母后,像三姐也可以。”
方氏说道:“然后呢?”
“要小巧一点,晚上不会和我抢床抢被子。”
贺竹之说道:“就你晚上睡觉的样子,人家姑娘要是不抢,估计整晚都盖不上被子。”方氏一个眼神打断贺竹之,示意贺兰之接着说。
“要比我小,但不要小太多,我会保护她的;如果都不符合的,那只她要对我好,我就很开心了。”
贺竹之在一边插嘴:“兰之,那只要给你找一个乡下人家的姑娘就可以了。”
方氏一个栗子敲在贺竹之额上,接着把贺兰之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说道:“兰之,猜猜母后肚子里是弟弟还是妹妹?”
贺兰之说道:“是弟弟!”
贺竹之却反驳道:“肯定是妹妹!弟弟我已经有了。”
两兄弟在床上吵嘴,皇后在一边捂着嘴偷笑。
可是最后,贺兰之一直都不知道母后肚子里是个弟弟还是妹妹。这个弟弟妹妹随着母后的逝去,也夭折了。
那一夜,贺兰之蹲在御花园的假山边,看着来来往往的宫人,意识到宫里出事了。他不敢走动,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一下一下抽着鼻子啜泣,哭得眼睛红肿。
比他大六岁的贺竹之给他换上丧服,系上麻绳时,贺兰之忍不住哇哇大哭,哭得几乎要昏死过去。
父皇扶着方氏的棺材缓缓落泪,贺竹之跪在一边,没有哭得厉害。
从那之后,贺竹之再也没有和他吵过架。
贺兰之被绿蝉的敲门声吵醒。
“殿下醒了吗?奴婢进来给殿下更衣了。”
贺兰之缓缓站起,给绿蝉开了门。
在绿蝉给他换上婚服的时候,贺兰之不禁暗自感叹这么一件单薄的衣服居然有那么多繁琐的步骤。
“成亲可是件大事,殿下是要好好对待的。”绿蝉给他系上纹着凤凰的腰带时说道。
贺兰之见婚服已经穿好,便取过搁在床头的盖头,半罩在自己头上。
男妻出嫁,不用涂脂抹粉。
远远的,一阵锣鼓声由远而近地传来。
“绿蝉,这是……”
“估摸着是谁家的小姐出嫁呢。”
“那就晚一点出发,不要挡了路。”
锣鼓喧天,到了驿站处忽的安静下来。
“这是怎么了?”
绿蝉打开窗子,看了许久。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一个婢女站在门外,面容姣好,体格风骚。一双小手与绿蝉常年干活的粗糙的手不同,又白又嫩,似乎可以掐出水来。虽然与贺兰之相比是比不上,但也算顺眼,这就是红绫。
她微靠在门框上,好像这么一段距离累坏了她。
“红绫,有话就说。”绿蝉说道。
红绫不满地看了眼绿蝉,喘着气说道:“是成王爷来迎亲了!”
贺兰之将盖头拉下,说道:“绿蝉,扶我一下,不要让王爷久等了。”
他在眼前的一片红色中,缓缓地走向那个未知的地方。耳边唯有锣鼓喧天,花轿流水,以及心中恍惚听见的马鞍摇晃。
这十里路,走了一个上午。花轿的窗子被红布遮得严严实实,把外面的声音都盖住了。在最热闹的地方,轿子停下了。
媒人将一条绸缎递到贺兰之手里。贺兰之一手抓住绸缎,一手扶着轿门,小心翼翼地下轿。
“王爷,拿着吧。”
贺兰之只觉得手中的绸缎被人用力一拉,他下意识地被拉了过去,随后便扑进一个人的怀抱里。
“王爷!”媒人喊道。
那个抱着他的王爷在贺兰之耳边说道:“本王要娶的王妃,本王自己抱进去。”
叶玄宁的嗓音很稳重,而且有磁性,震得贺兰之的身躯忍不住抖了几下。
叶玄宁见他颤抖,将手在他的脑后抚摸几下,随后勾起贺兰之的两腿,把他公主抱起来。
贺兰之下意识地抱住叶玄宁的脖颈,心脏似乎都要跳出浅浅的胸膛了。他僵硬着身子,任凭叶玄宁抱着他大步流星地走进大堂。
“王……王爷,放臣下来吧。”
叶玄宁把他轻柔地放下。
“吉时已到——”司仪拉长嗓子喊,“一拜天地——”
贺兰之向前方鞠躬。
“二拜高堂——”
贺兰之转过身,鞠躬。
“夫妻对拜——”
贺兰之向左边的叶玄宁鞠躬。估计因为两人站得太近,鞠躬时正好撞到了额角,撞得贺兰之眼泪汪汪。
“礼成,送入洞房!”
对于贺兰之来说,繁琐的礼节算是办完了。在洞房里,他可以好好想想这个叶玄宁究竟是在搞什么鬼心思。
等洞房里没有什么人了,贺兰之一把抓下盖头。
周围的一切虽然都用红色装点起来,但他还是能看出素雅的桌椅板凳。
绿蝉在屋里摆好点心,说道:“晚上殿下可不好受,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贺兰之拿起一块桂花糕在嘴里嚼了半天,说道:“绿蝉,你有没有看到那个人的脸色?”
“哪个人?”
“叶玄宁啊。”
绿蝉嘻嘻笑着说道:“他呀,看上去还挺高兴的。而且殿下你绝对猜不到他是谁!”
“他是谁?”贺兰之想了半天,缓缓说道:“我认识他吗?”
“殿下一定能看出来的。”绿蝉拿着一盆水出去了。
闲得无聊,贺兰之将红绫叫进来服侍,自己在思考叶玄宁这个人。
门外的夜幕悄无声息地放下了。前庭的声音也越来越小。院子里的草虫鸣叫,叫得婉转,却随着一阵脚步声而停下。
贺兰之立刻将盖头披在头上,端端正正地坐在床上。
“吱呀——”门开了。叶玄宁侧身进来,又利索地关上门。
他的步子在房里徘徊一会,最后在桌上拿起一根红色的喜秤。
盖头下轻轻一掀,房里的景物又撞入贺兰之眼里。
面前的男子一身大红喜袍,左额一缕青丝垂下,剩下的都用红色发带束起。一对狭长的眸子里倒映着贺兰之。五官俊朗,看上去只是一个刚满二十的毛头小子。但谁能想到这就是大破北齐的成王呢?
叶玄宁光光一站,就很有压迫感。他两只眼睛看着贺兰之,好像要把他吃了一样。
他举起喜秤的一端,抬起贺兰之的下巴。贺兰之伸直脖子,眼眸低垂,向另外一个方向看去。
叶玄宁又看了他一会,垂下喜秤。贺兰之脖子酸了,正要伸手揉揉,叶玄宁却猛地一把抱住他,半个身子压在他身上。
“王爷!”贺兰之被身上增加的重量吓到,惊叫一声。
而身上的人将头靠在贺兰之脖颈处不停地蹭着,嘟囔着说道:“兰之,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