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转以后》非酋九万

6、第 6 章

　　失去了工作室这一部分的事情之后，黎苒觉得自己生活多了点空虚。

　　静思对黎苒的浮躁心态毫无帮助。
　　黎苒又开始重复问林奕诚要不要出门了。
　　【邻市的H美术馆真的不考虑吗？】
　　【最近需要多看看世界，在家思考好像容易自闭】
　　林奕诚想很久，一个半小时后，终于给了回复。
　　【好的】
　　【唉？你愿意出门了，太好了，我特别想跟你去那个馆！】
　　林奕诚怕自己如果约晚几天，就会失去出门的勇气，赶紧定下明天就去。
　　黎苒满口答应了。

　　在两人友好交流的时候，双方家长也拉群联系上了。
　　毫无意外，众人毫无进展。
　　林医生心中有某种怀疑，但是黎爸爸一直避开不愿意提供黎苒的血液及其他组织。
　　想再次上门询问，结果黎苒已经搬出去住了。
　　可惜地址不明，这让他内心充满疑虑但又难以得手。

　　这时，林医生听林妈妈投诉“女儿”要出去玩。
　　“这种时期，难道不是应该乖乖在家等恢复正常吗，去外面转又有什么用，要是碰到什么东西再变了怎么办？下次会不会连人都不是了？”
　　林医生觉得自己老婆紧张过头了，这脑洞开到没边，嗯嗯应了两句，觉得孩子确实也没必要乱跑。
　　不过，林奕诚这孩子从小就宅，遇到这种情况居然会想出门？
　　林医生随口问道：“他有说要去哪里吗？”
　　林妈妈一阵气苦，“他想跟黎苒去美术馆，也不知道黎家那边怎么想的，居然还让孩子乱跑，我等会就给心怡打电话问问。”
　　林医生顿了顿，改口道：“去美术馆倒是没什么事，他们直接打车过去就好，减少和其他人的接触，从事发到现在奕诚这孩子都没出过门，这种情况其实容易引发心理问题，适当出去走走，他心里好受点，说不定会遇到转机。”
　　林妈妈犹豫了，“真的吗，可是......”
　　林医生截住老婆的话，“我认为这个事情没问题，让他出门。”
　　林妈妈最后应声了，答应放林奕诚出门。

　　第二天阳光正好，夏日炎炎，但还有舒适的风。
　　衣柜充实的黎苒花了点心思打扮，白T加直筒深色牛仔裤，脚踏一双马丁靴，手腕上用了一张纹身贴再套上一只皮手链，她在镜子抓了抓头发，背上黑色挎包出门了。
　　到了约定时间地点，黎苒在路口张望了一会，没找到人。

　　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黎苒回头一看，正是林奕诚。
　　林奕诚带着灰色的棒球帽，帽檐盖住了小半张脸，身穿着宽松的黑T和同样宽松的浅蓝色休闲裤，配上简单的白色板鞋，手上仅拿着一部手机，小声道：“我比你早到一会。”
　　黎苒露出大大的笑容，“哈哈我才刚到，差点以为你不来了，准备去你家呢。”
　　林奕诚抿唇笑了笑，“怎么会。”

　　两人打车到H美术馆。
　　车内，黎苒无视前面司机诡异的眼神，挑起话头。
　　“我最近做了伪音练习。”
　　“什么伪音练习？”
　　“咳咳......啊，嗯，我们今天要玩得开心点。”
　　林奕诚听到黎苒的声音逐渐变成婉转的女声，眼睛都睁大了，“厉害啊，这是天赋，我看别人都不能拿捏这么自然。”
　　黎苒咳两声，恢复这句身体的正常音色。
　　“不是天赋，就是掌握技巧+练习就可以了，我也是自学的，怎么样，感觉和之前的声音像吗？”
　　林奕诚试图回忆，不好意思地说：“我不太记得你之前的音色了。”
　　黎苒：“没关系，我们都练练，没准可以用上，毕竟之前的社会关系都在，可能会需要。”
　　林奕诚若有所思，黎苒是真的很积极，为什么呢？

　　虽然他没有把这句话问出来，但是黎苒发现了。
　　“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我好像不受这种事情的影响？”
　　林奕诚抿唇笑了，他确实好奇，但觉得直接问出口有些失礼。

　　“我大概是那种包容性很强的人，觉得皮囊是展示给自己看的，所以只要不影响身体健康，没有后患，都可以接受，是不是听起来有点心大过头了”，黎苒耸耸肩，压低声音道，“别看我们之前一起吃饭的时候，我穿得温温柔柔，其实我日常喜欢中性一点的打扮，并不是我排斥穿得可爱温柔，就是更喜欢随性一点的风格，毕竟运动风也不影响女孩子化妆，眼线飞到天边也很好看的。”
　　林奕诚想象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黎苒比他想象中更豁达。
　　黎苒继续道：“我们这种体验是非常难得的，以前，我想象过自己变成男孩子会怎么样，但那都是想象，现在就是一场机会，别人讲的跟自己感受到的是两件事，人类的悲喜又不能共通，所以我会觉得自己可以趁此机会验证点什么。“
　　林奕诚忍不住问，“你想验证什么呢？”
　　黎苒作出“嘘”的手势，拒绝回答。

　　黎苒是个很会聊天的人，林奕诚很快放松下来，平等的互动是非常让人开心地，乘车的时间流逝变得很快，两人到了H美术馆。
　　林奕诚发现自己对这里居然有印象。
　　“好像在朋友圈看过别人来这里拍照，据说还挺出名的？”
　　黎苒点点头，“可出名了，建造这个馆的设计师是这个行业的大魔王，安藤老爷子每一部作品都令人经验，将光和空间运用到极致，就是有一点比较可惜。”
　　“可惜什么？”
　　黎苒挑眉笑了，“我们整个省只有一座他主持设计的展馆啊，不过，我们可以到时候一起看安藤老爷子的其他展馆。”
　　林奕诚反应过来，谨慎回答：“嗯，有机会的话。”

　　黎苒发现自己表现有些积极过头，对方可能不适应，慢慢收敛几分。
　　两人拿了一些H美术馆免费发放的资料，沿着主线慢慢走。
　　一路上基本是黎苒在说，林奕诚在倾听，偶尔会询问两句，因为环境限制，两人的声音都下意识地压低一些，脑袋也会贴近一些。
　　林奕诚后知后觉道：“你来过这美术馆？”
　　黎苒大方承认：“对。”
　　林奕诚不好意思地说：“不用这样迁就我的。”
　　黎苒睁大眼睛，一副非常真诚的模样，“你不觉得这个展馆非常棒吗，我真的很努力在安利，这里每一帧都很适合拍照，每一束光都热烈又包容，感受到了吗？”
　　林奕诚并没有看出来，一时无言。

　　黎苒哈哈哈大笑，让林奕诚有些不舒服，但她立刻拉住他的手臂，诚恳道：“不要生气，我是想让你放轻松，我们真的是来享受看展馆的，你看起来很久没有放松过了，平时隔着屏幕聊天都觉得你有点紧绷。”
　　“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希望你能开心点。”
　　“如果觉得我刚才冒犯到你的话，我道歉，说好了今天要开心地玩的，不要让自己不开心。”
　　林奕诚一怔，想说自己没有生气，但只是没有说话，笑着摇摇头。

　　黎苒转而继续给他介绍各种展品，结合展示空间的理念，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林奕诚沉默地跟在黎苒身边，一边听她说话，一边觉得自己刚才实在是敏感和矫情。
　　他并不想自己这样，但是会忍不住会放大别人的态度，也容易感到不安，算得上中度社恐的他，这次出门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
　　今天的表现，真是糟糕透了，林奕诚心想。

　　“小心。”
　　黎苒突然抓住他的手，眼前刚好走到阶梯。
　　圆形的阶梯绕着墙向上蜿蜒，光影分明，映在水泥质地的扶手上，空间的延伸似是在拥抱光，也在包容影，静谧的空间让声音像石子落入湖中，泛起阵阵涟漪。
　　林奕诚忽然听到路过的两个女声的议论声，似乎是指他们二人。
　　“哇，他们看起来好登对，都好好看。”
　　“而且，你看，男的一直在拉着女的手，还时不时看她提醒她，还给她讲故事，非常细心了。”
　　“......”
　　林奕诚看向眼前这么自然拉着他的手的人。
　　黎苒观察能力一流，立刻问：“怎么了？”
　　林奕诚摇摇头，“没事。”

　　和美术馆之后，就是去美食城，吃饱喝足总会让人十分满足，两人伴着城市的喧嚣和灯光，沿着马路慢慢散步，黎苒还打包了一些吃的，和林奕诚分了分。
　　一天下来，两人步数快速破万，直达两万多步。
　　黎苒：“可能是男生肌肉比较发达？我感觉还好，没有上次逛展子累，上次都是瘫着回家的。”
　　林奕诚点点头，“其实，我现在体质可能比以前好点。”
　　“真的吗？我还以为这只是我一个人的错觉。”
　　林奕诚给了肯定的回复。
　　黎苒若有所思。

　　林奕诚秉承着要先送女孩子回家的想法，坚持让司机先送黎苒回家，然后再返回自己家。
　　这种倔强，黎苒非常坦然也非常理解，下车后摆摆手，还喊“回到家记得给微信”。

　　刚到自家小区，林奕诚就收到黎苒问“安全回到没”的微信。
　　林奕诚哭笑不得，回复【不用担心我，我没那么脆】。
　　黎苒很快回复。
　　【这不是客套或者礼貌，确认安全很重要！无关性别和其他，客观的危险性是存在的，我们都会担心对方夜路安全问题，所以，你回到了吗】。
　　林奕诚慢慢回复。
　　【嗯，到小区了，你早点休息吧】
　　【好，你也早点休息】

　　林奕诚以前并没有意识到男生也需要问到家没，这是因为他在集体活动时，都是看别人先去确认女生是否有人送，她们是否到家，潜意识不觉得男生需要。
　　不过，这种感觉还是挺好的。
　　黎苒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