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萧江瑟》云之昭昭

2、纳妃

　　“沈太傅，沈太傅？苏卿府到了。”车夫道。
　　在唤醒声中，沈江衍睁开双眼，拉开门帘，慢慢探头，从马车中下来。
　　刚踏入府中，沈江衍就朝着祠堂走去，边上全是正在打扫落叶的宫女。
　　萧俞安派来的人还真不少，他想。
　　“太傅，您回来了。”一个长相清秀的丫鬟朝沈江衍行礼。
　　“嗯，难得回来一趟。筱玉，你过得可还好？每次我不在府上时，你若感到寂寞可到街上闲逛，不必一直守着这空宅。”
　　“并未。有阿桔在，奴婢不感到孤寂。”

　　自打沈江衍进入皇宫教导比自己小上几岁的萧俞安时，没过多久，他的双亲便死于一场车祸。因为宫中的事让他忙不开手脚，也并未回来过几次，但每次回府上都先会去祠堂。
　　因为双亲不在，加上自己常年不在府上，沈江衍便让府中的下人全都离开了，而筱玉是自己主动留下的，她在这待了上十年，心里自然不舍。

　　沈江衍并未停止他的脚步，筱玉跟在了他的身后，听他说每一句话。
　　“阿桔呢？这些时日你照顾的怎样？”沈江衍已经有好久未见到阿桔了，打心底里有些许想念那只白绒绒的猫了。
　　“在您寝室休息呢，烧香过后便可以去看望了。”筱玉听得出来沈江衍话中对阿桔的宠爱。

　　不知不觉沈江衍走到祠堂门口，他打开门进入，反手又将门带上，筱玉就站着门口，等着沈江衍出来。
　　沈江衍走上前，望着父母的灵位，将一旁的立香拿出三根点上，接着跪下。手中的香插在香炉中后，沈江衍又磕了几个头。
　　“如今天下太平，百姓生活其乐融融，还望父母亲不必担忧。孩儿定尽忠心，好好辅佐君王。”话闭，沈江衍便起身，行着礼退后几步，转身离去。
　　“筱玉，我们走吧。”
　　“是。”
　　这次回寝室的路上，没有了那些宫女，想必是打扫完就离开了。

　　都说猫有灵性，这下沈江衍信了，阿桔像知道沈江衍要回来一样，早在寝室门口徘徊，看见他就凑过去。
　　“阿桔，你有没有想我啊？”沈江衍把它抱在怀里，手不停的挠着阿桔的下巴。阿桔舔了舔沈江衍的手，这一举动让沈江衍的手心开始发痒。
　　“好啦好啦，阿桔，好痒，别舔了。”沈江衍笑的很开心，这可能是他出狱后最开心的一件事了。

　　夜晚的风总是清凉，沈江衍坐在寝室前的石凳上，这风吹的他不禁抱紧怀里的阿桔。
　　“筱玉，现在什么日子了？”
　　“新帝刚上任不久，必然要选秀了。”筱玉脸上略显平静，只有沈江衍的脸上显得复杂。
　　沈江衍想着，明早早朝各大臣必将提及此事，将自家女儿推荐上去。而他……也该与萧俞安谈谈这选秀的事了。
　　沈江衍慢慢站起，朝着寝室走去，怀里的阿桔早已睡着，他将阿桔递给筱玉，便让筱玉带着阿桔下去了。
　　他解开衣带，脱下衣服，挂在一旁的木施上，躺在床上，闭上眼，缓缓睡去。

　　皇宫。
　　“皇上，这是大臣们交上的奏折。”陈公公拿着一摞奏折放在萧俞安的桌上。
　　“朕都不用看，都是让朕选秀纳妃的吧。”萧俞安手撑着头，眼眸子懒得朝那一堆奏折看去，接着又挥手让陈公公将不是关于选秀纳妃的奏折清理出来。
　　萧俞安并未有选秀的心思，他觉得这天下想进宫当妃的女人不管艳丽还是端庄，都是一个样，全只为了讨得自己欢心罢了。
　　他批完奏折，倒在床上，从床边拿出一个木盒，这个盒子被锁的很牢固，萧俞安解开锁将盒子打开，里面是支簪子，格外朴实无华。他看完后又放回去，带着烦心事睡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俞安坐在万人之上的位置，俯瞰着底下的臣子。
　　“各位爱卿免礼，如有大事，便请。”萧俞安伸出手做出请的姿势，又搭在腿上。
　　“陛下，臣认为不应将沈太傅放出来，关于叛国这一事，还需继续查。”李御史李明堂上前说。
　　“朕早已派人调查此事，沈太傅并未做叛国一事，人证物证确凿，还望李爱卿不必在谈及此事，若再继续下去，朕只能以为李爱卿是否有些许针对沈太傅了。”萧俞安的脸突然一阴，眼神仿佛要杀人。
　　李明堂见状也并不好说什么了，照这样下去，只会让皇帝觉得他钻牛角尖。
　　没过多久其中又有一位大臣上前。
　　“陛下，臣认为，后宫空虚，是时候选秀纳妃了。”话闭，朝上顿时不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都点着头，表示认同。
　　萧俞安早料到这茬，一时并未做声，手指不停点着腿。
　　见萧俞安并未说话，便又有大臣上前劝说定要立后宫，并向萧俞安提议哪家闺秀最好。
　　萧俞安被这场景吵的皱起眉，实在忍不了，便开口：“选秀纳妃之事朕会下决定，爱卿们也不用担心。若未有其他事，便退朝!”
　　大臣们一时哑口无言，既然陛下说出此话，他们也没必要继续争论。接着一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便退朝了。

　　萧俞安暗探一口气，向书房走去，一进门就看见沈江衍在此处等候。
　　“老师？您为何来了？还请坐。”萧俞安将不好的心情收了回去，望着沈江衍，他没想到沈江衍会来找他，期待他会跟自己说些什么。
　　沈江衍听说早朝时发生的事。他见萧俞安来了，从牙缝里挤出来几句话：“感谢陛下为我澄清叛国一事。还有一事……请陛下再次三思，考虑选秀一事!”沈江衍眼神坚定的看着萧俞安，他认为这一切都是为了萧俞安好，也是为了他能有子嗣继承以后大统。
　　“老师就这么想让我跟那群女人在床上缠绵、欢乐？”萧俞安的心情更差了，他没想到沈江衍来找他是为了此事!他顿时心如刀割，往日待他不薄，一直教导他、陪伴他、给予他温暖的老师，居然在此刻让他觉得心寒。
　　“好啊。朕答应你，不过，你得答应朕一个条件。”萧俞安压着愤怒勾起嘴角，慢地走向沈江衍。
　　沈江衍没想到他答得如此爽快，见萧俞安渐渐向他走来，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心底却有种不好的预感。
　　“朕后宫缺一位男妃，不如…老师来当吧？”萧俞安用手撑着沈江衍坐的椅子的扶手上，与他对视。
　　沈江衍的眼珠顿时放大，里头装满了不可思议，沈江衍觉得这想法是荒唐的，他起身想离开，可萧俞安就在他眼前，让他不得动弹。
　　“老师应该不知道朕的父亲也有位男妃吧，从西域来的。他未将这件事传出去，将他私藏在宫中，连我的母妃都不知道，而我也只是碰巧看到几眼。若老师当了朕的男妃，朕也不会向外传，将您私藏起来，宫里宫外的人都不会议论纷纷，而朕会听老师的教导，选秀纳妃，好好治国。”萧俞安勾嘴笑，他穿过沈江衍的眼中，看见了惊慌失措。
　　“什……什么？!男妃？!”沈江衍眼神闪躲，听到萧俞安说这个事时，一时不知该怎么好。
　　萧俞安没有要放他出去的样子，等沈江衍同意。沈江衍看出肖俞安并未有给他选择的余地，想了想为了这天下，他愿背上沈妃这一辱名，这也是他第一次答应如此荒唐的要求。
　　“……好，臣……愿意。”沈江衍别过脸向别处看，别扭的吐出这几字。
　　萧俞安捏起沈江衍的下巴，一下掰过来，沈江衍皱着眉头看着他。萧俞安盯着沈江衍的脸说：“那老师，哦不对，是沈妃，你是不是也该行侍寝之责了？”
　　沈江衍又是一惊，他未想到自己还要尽侍君之责。
　　“臣……这、这还是白日，怎能如此？!”
　　沈江衍试图逃脱，但似乎不起作用。
　　“既然白日做不了，那晚上在此处也行，你说是吧？沈妃？若你未来，朕就去你府上将你抓回来 。”
　　这一句句的沈妃让沈江衍感到不适应以及满满的羞耻感，面对萧俞安的死缠烂打，他妥协了。
　　“……是。”
　　萧俞安这才将拦着沈江衍的手拿开，沈江衍耳根子红彤彤的跨步走出门外。
　　在马车上的沈江衍还未缓过来，他拉开窗帘，任由风吹乱自己的头发，也想让自己冷静下来，这场交易，使他一生难忘。

　　沈江衍回到府中，一副凌乱不堪的样子。
　　“您为何如此狼狈？发生什么事了吗？”筱玉抬头看着沈江衍。
　　“并未。只是宫中杂务繁琐，筱玉在晚上给我准备辆马车吧，我有事与皇帝商量。”
　　其实筱玉这一问，让沈江衍有点不知所措，生怕他人看出些什么，他必须每时每刻小心翼翼，提心吊胆的生活。
　　说着沈江衍便整理发冠服饰进到祠堂。
　　沈江衍刚进门就跪下，伴随着重重的一声。
　　“是孩儿无能，未能好好劝导皇上，并将自己搭进去。孩儿以定会好好反思。”说完，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
　　为了使自己更加冷静，沈江衍开始抄写经书，他拿起毛笔轻轻沾上墨汁，一笔一划地写，一遍不够就一百遍。阿桔躺在一旁，盯着这个耳根赤红又认真的人。
　　他的一笔一划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夕阳西下，夜幕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