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落生》良人小瓜皮

4、第四章

　　于是我跟着他到了他的家，环境看起来相当优美，不亚于我在奈落的住处。准确地说，这是个人类的家。听小鬼说原主人是个中年妇女，长得很美人很善良，不久前刚去世，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的鬼魂一直没有出现。
　　我在小鬼给我安排的房间睡下了，本是格外劳累的一未却怎么也睡不着。身边一直不停的声音让我心烦意乱，我起了身离开房间，外面寂静得可怕，也闻不到恶鬼那股子腥臭味，所以大概，这一带是没有恶鬼的吧。
　　难怪小鬼这么胆小的家伙能在这常住。
　　于是我又回到房间，心想“应该是什么小虫子的叫声”，便躺下安心地睡了。
　　这晚，我做了个梦，梦里奈落被光照亮了，就像人间一样。我才发现，原来奈落是这样美啊，那些我没还没见过的景色，梦里却如此清楚。
　　“早啊。”我精神不济地揉了揉眼睛，再睁眼却瞟到小鬼正探究地看着我。
　　“早。你没睡好吗？”
　　“嗯，不知道是什么怪声叫了一夜。”
　　他顿了一下，定定地看了我两秒，说：“大概是什么虫子吧，奈落鬼的听觉很好。”
　　“好吧。”我认同地点点头。
　　“你还是第一次来人间，今天我带你去外面逛逛怎么样？”他期待地睁大了湿漉漉的双眼。
　　我忍不住了露出笑容，转头看了眼窗外的光明，“好啊！”
　　阳光是那么毫不各惜地酒满了整片大地，让世界变得温柔多了。
　　我吸了吸鼻子，想把阳光下的干燥空气都吸入肺部，却冷不丁地嗅到了恶鬼的气味。这种感觉可不太妙，仔细寻找，发现恶鬼们在阴影下僵立着，眼珠一下不差地盯着我们。
　　不，是盯着小鬼。
　　我向小鬼靠近了些，低声说：“那些鬼是怎么回事？”
　　“害，人间的鬼可见不得阳光。这也是我少有的能这样大摇大摆走路的机会。”小鬼惬意地把手放在颈后。
　　我们走到商场，慢悠悠地跟在三个人类身后。
　　果然，人类真的太好看了！这纤细的手臀，这洁白的长腿，连发丝都飘着香气，人间可比奈落有意思多了！
　　小鬼说她们三个是“学生”的身份，还有什么青春期之类的话，我一点也听不懂，这些都是奈落没有的定义。不过我还是通过他理解了一点：这个时候的人类是最好看的。
　　但是这我可不同意，小鬼无法理解那些不同的人类之美，我想他一定是没见过只有一半脑袋的奈落鬼。
　　正聊着，突然，一阵疾风拣过了我的鬼体，带着利器的磨擦，让我的度脊柱都生生发凉。
　　“啊！”
　　“啊！”四处的人突然开始尖叫，我被吓了一跳。
　　抬眼看去，三个女孩中的一个正倒在地上，那男人发了疯似地用尖刃刺向她的脖子。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人类最脆弱的地方。
　　血从她的脖颈喷涌而出，她不停蹬着脚反抗，想要起身躲避，却被一下又一下地刺穿喉咙。渐渐地她停止了挣扎，鲜血洒了一地，她便那样痛苦又无助地被耗尽了生命，连最后一口气都无法安生吐出。这一切实在太快了，她甚至都来不及尖叫。
　　我看见她的鬼魂缓缓从死去的身体离开，脖子上的大口子源源不断地流着血，她始终哀伤地凝视着自己的身体。
　　这一刻我突然想起，奈落那些同样带着伤口的鬼们，难道也都经历过这样的一瞬吗？
　　这就是他们闭口不谈人间的原因吗？
　　不是吧。
　　我想，应该不是的，今天这一切只是凑巧吧。
　　我不由自主地摸了摸我的脖子，叹道：“她好痛啊。”
　　转头看向小鬼，却发现他也在看着我。
　　“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也无计可施地耸耸肩。
　　“他为什么要杀她？”
　　小鬼面无表情地拉着我离开了，“这是很寻常的事”，他又补充道，“不过即便如此，这里也此奈落好千倍万倍。”
　　“为什么？”
　　“你不知道吗？奈落的名字。”
　　“什么名字？这里的人类也知道吗？”
　　“当然知道，很多人都知道。”他扬了扬头，好似很骄傲一般。
　　“是……什么？”
　　“地狱。”他松开手，面露嘲讽地看着我，“那里面可都是恶鬼呢。”
　　我疑惑地皱着眉，却没有再同他聊下去。
　　来到人类世界的第二天，还是睡不好，只觉得耳边的虫叫声更加扰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