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之所愿》熠熠生我

13、初探麦田

　　除了白良玉和叶彰、梁致继续留在农场，其他人都被请回家了。
　　“那天天气不太好，青天白日暗得像五更天，黑云就像压在头顶上一样让人喘不过气，这一看就是有雷暴，大伙就都在家里没出门。但是白天雨一直没下来，傍晚才下了一场大的。雨快停的时候，有人出门了，我就在家里听到外面闹哄哄的，就出去看，他们说地里出了事，我也跟着一起过去。到了之后一看，不得了，麦子东倒西歪，还秃了不少。我们心想是雨太大，只能受着，老天爷给饭吃，没办法。但走到我这块地来，发现基本上只剩杆了，根本不是雨造成的。
　　我们检查了一下，发现有几只奇怪的鸟在我地里，它们长得很奇怪，像老鹰和猫头鹰的结合体，很大，身上的羽毛又灰又白，脑袋又大又圆，眼睛像弹珠，瞪得圆圆的，嘴很直很长，尾巴像扫帚一样，哦对，有点像孔雀尾巴，只是没有那么好看那么大。它们在我地里啃麦子，看到人了也不怕，我们拿了些家伙什儿过来才把它们赶走。
　　真不知道这是什么鸟，麦子还没开始抽穗它们都要吃，古怪得很。”
　　白良玉回忆着当时的场景，想到被吃的麦子，心疼极了。
　　“只有几只就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梁致问道。
　　白良玉摇头：“应该不止，只是我们发现的时候还有那几只没走，我们猜测，应该至少有50只。”
　　50只，大致符合叶彰观察判断的结果。他拿出纸笔，让白良玉画出记忆中那鸟的样子。
　　“果然长得古怪。”看着渐渐成型的画，梁致直皱眉，这就是他们这半个月内要找到的家伙啊。
　　叶彰问道：“那它们往哪里去了？”
　　白良玉挠挠头，指了指西南方向：“当时我们光顾着看地里，没太注意它们的去向，好像是这边吧。”
　　“好。我们可以在你地里看看吗？”
　　“当然，两位大人随意。”
　　叶彰点点头，看了一眼梁致，两人一起往田埂深处走去。
　　白良玉跟在两人后面，小心翼翼地开口：“两位大人，真的是来解决我们受灾的事情的吗？”
　　“是。”叶彰顿了顿，“补助是应该的，只不过可能要晚些，我们最近事务缠身。”
　　“好的好的，有就很好了，不敢过多催促，多谢两位大人。”
　　叶彰看白良玉朴素的样子，对补助的事也很关心，心中奇怪，问道：“你为何不接受社会捐赠？”
　　“太多了，远远超过了咱们的损失，受之有愧。”白良玉低下头，“而且，基金会有别的条件。”
　　“基金会理所应当筹款放款，从未听说有附加条件的，他们此举不当。”
　　“我看啊，八成有什么猫腻在里边儿，”梁致摸着下巴，转身看向跟在后面的白良玉，“那条件是什么？”
　　“条件……”白良玉不太敢看梁致，眼神躲躲闪闪，“恕小民不能多言。”
　　梁致又要继续问，叶彰将他拉到前面去：“梁致，你去前面看看，那里好像有几根羽毛。”
　　“哪里哪里？”梁致顺着叶彰手指着的方向，果然看到不远处有几根灰白的羽毛夹在麦秆里面，连忙跑了过去。
　　叶彰轻声道：“我的搭档心直口快，你不用在意，这个我们本就不该过问，你不想说便不说。”
　　白良玉使劲点头：“谢谢大人理解。”
　　叶彰“嗯”了一声，转身朝梁致捡羽毛的地方去了。
　　梁致将那几根羽毛放在手里端详了一会儿，道：“除了能看出来是鸟的羽毛，没什么特别的——要说是野鸡的毛也没什么问题。”
　　他把羽毛递给叶彰，又往麦秆深处去寻了。
　　叶彰看着羽毛也只觉寻常，想来若是鸟禽领域的专家，应该能看出点什么。他把羽毛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正要跟上梁致，身后的白良玉突然冲远处喊道：“什么人！”
　　跟随他目光的方向，叶彰看到对面的麦田中似乎有两个人影闪过，麦秆也随着一层层荡起来。
　　梁致听到叫声，飞快地切换成追击模式，从原地一跃而出，脚点着麦秆尖尖，朝有动静的地方飞身过去，挡在了人影前面。
　　一男一女被他逼了出来，他气势汹汹的，正要拿人问话，忽然愣住了。
　　梁致瞅那女子觉得眼熟：“你你你……是不是那天那个……”
　　宁挚一略显尴尬地笑了笑，看了一下旁边的宋天照，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刚才梁致追过来的时候，宁挚一感觉到了宋天照身上的杀气，这让她有些惊慌。
　　叶彰后脚追了过来，看到俩人也很意外：“宁姑娘？”
　　梁致一拍脑门儿：“宁姑娘！对对，我这脑子。”
　　宋天照看几人似乎认识，这才放松下来，默默地退居到宁挚一身后。
　　梁致的目光追随着他，似乎有话想说，张了几次嘴，却又吞了回去。
　　叶彰看着宁挚一，面带微笑：“我想我们多次遇见，应该不是巧合，想必宁姑娘有跟我们同样的目的。”
　　宁挚一不置可否。
　　“我没有别的意思，目的相同可以成为伙伴，不是吗？”
　　叶彰掏出一根羽毛递给她，宋天照见状突然将头凑过来。
　　他闻了闻：“没错。”
　　“什么？”
　　“是那楼里的味道。”
　　叶彰挑眉。
　　宁挚一把羽毛还给叶彰，道：“看来我们找对了，它们的确来过这里。”
　　“没错，它们侵袭了这里的麦田，我们正在向主人询问情况，但是除了这些羽毛，暂时还没有发现别的线索。”
　　白良玉先前就隐隐觉得，这两位大人似乎不是单纯为了灾事而来，真正的目的更像是在那些鸟身上，这下更是多了两个追查那鸟来的人，真不知这鸟有什么重要之处？不过他一介农民也不好多问，所以即使心里疑惑，也什么都没说，唯唯诺诺地站在一边看着几人。
　　宋天照往高处走了几步，环视周围，又走到白良玉面前问他：“你这麦田与其他人的有什么不同？”
　　宋天照个子很高，比在场的所有人都高，即使他刚才一直在宁挚一的身后默不作声，也很难让人不注意到他。当他走出来说话，众人就发现他一身气势凌人，整张脸对于他的身高来说小得过分，棱角分明，骨相立体，剑眉星目，不怒自威。
　　这样的人在人群里总是耀眼的。
　　梁致一拍手，指着他：“宋天照，真的是宋天照。”
　　叶彰不明所以，梁致解释道：“宋天照是个明星啊，你居然不知道？他可是现在最火的男演员。我刚才一直以为看错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叶彰摇头。他平时不怎么关心娱乐圈，完全不认得。
　　白良玉显然跟叶彰一样不认识宋天照，仰头看着一张雕刻品般完美的脸，被他的气势震得呆住了，抖了抖嘴唇，才缓缓道：“倒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我每年的收成总会比大家多一些。”
　　“为何收成比大家多？”
　　“不知道，我们的种子、种植方法都是一样的，他们都说我祖上积了阴德，也有人说我这块地风水好，还老想买我这块地呢。”
　　宋天照看着脚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退回宁挚一身后去了。

　　白小灵领着村子的人离开麦田，整个人散发着冰窖般的气息，走在人群前面，无人敢上前搭话。
　　一个年轻人脚步踌躇地紧跟着她，很是关切地看着她的背影，想要上前说话，却又犹豫着。
　　直到大家陆陆续续到家了，人群渐渐散开，而白小灵的家也在眼前了，年轻人才鼓起勇气，三两步横在她面前，递给她一个手帕。
　　“小灵姐，别难过了，明天选买办，我一定挺你。”
　　白小灵打结的眉头展了展，不敢多看他的眼睛，也没接手帕，她道：“武弟，你还在念大学，大人的事儿你不用参加。”
　　“我明年就毕业了，已经开始实习了，小灵姐也没比我大几岁，别老当我是小孩嘛。”
　　白小灵几不可闻地叹气。
　　眼前这个她从小视作弟弟般相处的武罗，也是五米村的人，她家住村头。武罗家住村尾，刚才从麦田一路走回来，他早就路过自己家了，应该是牵挂着她才一直跟着。
　　“好，谢谢武弟，武弟长大了，也要开始慢慢拿主意了。”白小灵看了看武罗家的方向，“最近你爸妈出门了，家里是不是没开火？你每天啃白馒头哪受得了，明天来小灵姐家吃饭吧。”
　　武罗立刻笑弯了眼，脸上满满的纯真和开心：“好，小灵姐，我早点来，你再顺便给我讲讲选人的事儿，这次我一定要帮你。”
　　白小灵挤出一个笑来：“好。”
　　武罗还是把手帕塞到了白小灵手里，然后跑开了。白小灵回头看他，发现他开心的样子还跟小时候一样，蹦蹦跳跳，顶在脑袋上的顺毛也跟着一颠一颠，在阳光下映出暖暖的棕色，特别好看。
　　白小灵突然鼻子一酸。
　　回不去了啊。回不去了，武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