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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隔墙有耳 北冥,还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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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籁俱寂的深夜,我却辗转反侧,一心想着那人今夜是否还会再来,若他来,我是否还能不动声色,对他不理不睬?
正想着,门忽然被轻轻推开了,一丝微光从缝隙里漏了进来,我下意识地闭上眼,装作已然睡熟的样子。一阵风过后,我直觉的感到有人正站在床边,像前几次一样盯着我,却迟迟不见有什么动作,我既无奈又兴奋,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下一秒,唇畔忽然触到一点冰冷,我倏地睁开眼,紧紧握住他尚来不及从我眼前移开的手,轻笑道:“这么晚了,青竹公子有事吗?”
他似乎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面上有些赫然,却丝毫不见惊慌,只是奋力想抽回自己的手。
我不仅不放,语气反而更加戏谑:“青竹公子不像是偷香窃玉之人,却为何做这鬼鬼祟祟之事?”
他的手火热,仍旧想从我手中挣脱,说出的话却再理直气壮不过:“十爷已经把我给了公子,我便是公子的人,来看看公子睡得是否安好,这也是我分内的事。”
我一下子索然无味,松了他的手,道:“你看过了,回去吧。”
他半晌没动,我实在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猛得坐起身来,挑眉问:“还有事?”
青竹僵立在床前,神情欲言又止,我一阵不耐烦,心一横道:“难不成没男人抱,你就睡不着吗?”
青竹身子晃了一下,我装作没看见,接着说:“十阿哥把你给了我,可我不要,你哪来的回哪去,如果不想再回原来的地方,你也可以去别处,我绝不拦你!”
“是青竹哪里做错了吗?”他低声说。
我略一低头,苦笑了一下,道:“你没有错,错的是我,实话告诉你,我不想跟这里的任何一个人有什么瓜葛,因为我怕麻烦。”
“青竹会很听话,不会给公子添麻烦。”
“你现在就在给我添麻烦,三更半夜不睡觉,鬼魂一般站在我床前,让我怎么睡觉?”我咄咄逼人。
他看我一眼,无限委屈:“公子若不要我,十爷……”
“好了。”我打断他,“不必再说,明天我就把卖身契还你!”
他还想再说什么,我却已经背转身子合上了眼,片刻后,只听门扉轻轻一响,我知道他走了。
心里先是一松,然后便是一紧,我有些后悔刚才说了那些狠话,虽则是为了抽刀断水,但也的确过了,不知道青竹会不会想不开呢?
思来想去我还是不放心,索性蹑手蹑脚走到门边,打算去看看他,却见一个人影从门外一晃而过,我心下一惊,马上追了出去。
从衣着上来看,前面那人是青竹无疑,我竟没发现他身怀武艺,且为人也很机警,途中几次三番往身后窥探,若不是我飞得快,恐怕就要暴露了。
我心中满是疑惑,而这疑惑在他进了八阿哥的府邸之后达到顶峰,我见他闪入一间亮着烛火的屋子,便无声无息的落在了那间屋顶上。
说来惭愧,这几天我四处闲逛,对这些皇子阿哥的住所了如指掌,我肯定这就是八阿哥的府邸,果然,在揭开一片瓦砾之后,我看到了这样的情景:
青竹跪在地上,他面前站着一个身着白衫的男子,由于角度过于刁钻,我看不到那男子的脸,但我能听出这一把温文尔雅的声音属于八阿哥胤禩。
“北冥,你可查清楚了,李琅漪究竟是什么人?”八阿哥问。
我正纳闷北冥是谁,就听青竹回道:“属下该死,属下……不知!”
青竹=北冥=八阿哥的人?
我觉得不可思议,而最让我不可思议的是青竹的声音,那声音再不是细细柔柔,清清淡淡,而是刺骨的寒冷,我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脑中霎时闪过一抹清明,我一下子回忆起刚来清朝那晚,我在春秋客栈遇到的那个黑纱覆面的男子,想起他用凛冽如冰的声音对奄奄一息的黑衣人说:“想死,没那么容易!”
我打了个寒战,此时再听八阿哥的声音,只觉得暖如春风,沁人心脾,他说:“没关系!”
“主子……”
“嗯?”
八阿哥向前走了几步,我看到他含笑的脸笼罩在幽幽烛火中,美丽不可方物。
“属下这次……只怕要空手而回了!”北冥道。
“哦?说说看!”
“李琅漪从不让我近身,而且……”他顿了一下,似乎难以启齿,“而且她要将属下送回绾香居!”
“哦?北冥,还有你拿不下的女人?”八阿哥轻描淡写的说。
北冥垂头不语,我忍不住擦汗,这唱的是哪一出啊?难道这个青竹公子竟然是他们给我使得美人计,这么说来,他们都知道我女扮男装了?
他们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正想着,北冥忽然迟疑着说:“爷,莫非……她真的喜欢女人?”
“我想,她只是不喜欢低贱的男人。”八阿哥说完,我清楚的看到北冥的脸色变得一片苍白,连我的心都跟着颤了颤。
八阿哥自知失言,笑着问:“为什么说她喜欢女人?”
“这……”北冥犹豫了一下,“这两天属下悄悄跟着她,见她常去怡秋苑,指名要见若衣姑娘,不过一次也没见着!”
“呵呵……”八阿哥轻笑出声,“有意思,若以姑娘确实生得美若天仙。”
北冥没有说话,八阿哥沉吟片刻,道:“太子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听说也在找她。”
“哦?”八阿哥若有所思道,“还有谁在找她?”
“还有上次被她所救的碦尔碦小王爷。”
谁?
我一阵迷茫,不免在脑子里将这两天认识的人一一排除了,这才想起那个叫柳赫的,也只有他了,我还记得那晚在春秋客栈,北冥带着一群人围剿他,好像逼他交出什么信件,之后我歪打正着救了他一命,原来他竟然是个蒙古王爷?
正想到这儿,八阿哥幽幽的声音破空而来,打破了一室的寂静:“看来我的对手都不简单呢!”
八阿哥的语气近乎自嘲,北冥马上宽慰他道:“主子不必担忧,李琅漪和他们没有任何接触,倒是和九爷十爷走得很近!”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八阿哥走到桌边坐下,望着窗外的夜色道,“九弟过于冷漠,十弟又沉不住气,我只怕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主子,要不要属下……”
八阿哥摇了摇头,道:“不可,你先待在她身边,不要轻举妄动。”
北冥低声应诺,八阿哥又问:“关于这个女人真的什么也查不出来吗?”
北冥摇头:“她没有来历,也不是京城人士,户部没有她的记载,属下曾遣人去苏州问过,没有一个人认识她。”
八阿哥感慨道:“从苏州到京城何止千里,她一个妙龄女子一路上竟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此人若不是太低调,就是太深藏不漏了。”
北冥恭谨的附和:“主子英明,那晚在春秋客栈,属下曾亲眼目睹李琅漪以一人之力对抗十几个高手,不知她练的是什么功夫,属下唯恐不能将她制住,这几日便每夜在她房里燃放迷香,可是却没一点效果,今夜还差点被她识破,所以九爷要属下在她饭菜中下毒,属下不敢擅自做主,还请主子明示!”
我倒吸一口凉气,倏地站直身子,不料蹲了太久,脚麻得站不稳,趔趄了一步,这小小的动静惊动了房里的人,八阿哥一转脸,冷道:“什么人?”
我急忙飞身跃起,北冥反应倒是不慢,几乎就在我身后十米处紧紧跟随,他的轻功虽好,奈何需要借力,我本可以轻而易举的遁形,可惜我出来匆忙,身上是一袭白衣,在夜色中格外显眼,故而怎么也甩不开他。
身后,北冥紧追不舍,前方,远远的传来官兵的呼喝声,真应了那句“前有追兵后有猛虎”,我一时竟不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