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心二刻》歆渝

8、8

　　司沐走了两年了。
　　“少爷，少爷！快开门啊！”书臣好久没见过这么着急的他了，书臣的第一直觉是司沐回来了。
　　“他回来了？”书臣打开门，满眼期待。
　　“他？对，回来了。”
　　书臣直接冲了出去，想象着再次见他的模样。跑到门口，书臣愣住了。
　　眼前的男子头上已经多了几缕白发，身体也佝偻不堪。看到书臣，冲过来一把抱住，嘴角里还喃喃自语，好像是在说对不起。
　　书臣的父亲说要带他回家，因为两家是邻居，张妈也不好说什么，而且隔得这么近，随时都可以去看书臣。便都同意了。
　　书臣回到那个空寂的房子里，只带着那朵花，放在正中间。
　　书臣不太习惯和别人叙旧，房子都是打扫过的，也没想之前那么富裕，只有他们两个人。
　　“书臣，我在路边捡了一个小女孩，她无父无母无依无靠的，我想把她留下照顾你。”
　　书臣不做声的吃着饭，从后面冒出个小姑娘的头，好像是得到许可般，出来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一起吃？”
　　那个姑娘没经历过这种事，没有回答，呆呆的站在原地。
　　书臣也没再说话，吃完就回了房间。
　　小姑娘看到书臣走了，才坐下随便吃了几口饭，跟着老爷的指示，找到了书臣的房间。
　　她以为的神不知鬼不觉，事实确实从她踏入台阶的那刻起，书臣就知道她在门后了。
　　她在门后等着，希望可以帮到他。
　　“你走吧，天快黑了。”
　　然而门外并没有动静，书臣也没再管她。
　　到了半夜，书臣睡不着，想去外面吹吹风，想着她应该回去了。
　　打开门，就看见了那张娃娃脸。
　　“少爷！”
　　书臣没有理她，从里面搬出了个小板凳，“坐。”
　　书臣的话很有震慑力，小姑娘乖乖的坐下，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他。
　　“你叫什么。”
　　“不知道。”小姑娘想了想，“他们说我没名字。”
　　书臣看着远处的溪流：“阿水怎么样。”
　　小姑娘笑了，点了点头。
　　书臣往门口走去。
　　阿水立马从凳子上跳起来，跟在他身后。
　　“公子想去哪？”阿水比书臣小几岁，声音很稚嫩。
　　“随便走走，你先回去睡觉吧。”
　　大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家快关门的店铺了。
　　不知不觉的，小姑娘跟在书臣后面走了大半条街了，也不觉得累。
　　“公子？可是书君公子？”书臣已经很久没听到那个名字了。
　　那是他母亲给他取的。
　　“是。”书臣看向那个店铺，快步走了上去。
　　“这是您的糖，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呢，还好还好又见到了。”
　　书臣接过：“可是我没买过。”
　　那老汉笑着，长长的胡须被翘起：“这是你娘亲帮你买的，可是后来就没见过有人来拿，你们是去哪玩了吗，唉，我老了，恐怕想玩都走不动了哟，书君啊，你还记不记得你四五岁的时候，吵着嚷着叫你娘亲来买糖……”老汉说了许多，书臣也记得许多。
　　阿水陪在边上，兴致勃勃的，老汉走了，阿水就困得不行了，靠着书臣的背就睡着了。
　　书臣看着这个傻丫头，背着他回家了，虽说在外漂泊，可这体重也不像是吃苦的料。
　　走到一半，书臣总觉得有人在跟着他，转过头却是一张从未见过的脸。
　　“有事？”
　　或许是没想到书臣会和他说话也或许是被他的语言激到了，他满脸的不屑，“离他远点。”
　　书臣不知道他说的是谁，也不知道这莫名其妙的人为什么会找上他。
　　小姑娘本来听力就好，怕把她吵醒，又要叽叽咋咋下来跟在他后面，跟头牛一样倔。书臣快步走回家，安置好阿水，回到房间。
　　早上，隔壁吵的让人发狂。
　　“隔壁怎么了？”
　　因为昨天，阿水也不是很怕书臣了，和他们共进早饭。
　　“听说隔壁家的少公子回来了。”阿水一嘴塞进一个包子，“我……我早上去买面粉的时候听他们看门的说的。”
　　司沐回来了？
　　书臣没吃多少就回到房间，看着那朵花。
　　可是半天都没过，阿水就在旁边唠叨着：“少爷，你到底在里面干嘛呀隔壁少爷都出去云游世界去了，你还在这屋里。”
　　“你说什么？”
　　阿水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道歉：“对不起公子，我不该说你宅的，阿水真的错了。”
　　“前面那句。”
　　“你还在这屋里？”
　　“再前面。”
　　“少爷？”
　　“后面那句。”
　　“对不起？”
　　“隔壁那家怎么了？”
　　“隔壁那家少爷不是今天大早上回来了吗，好像是和管家到了别，说还要继续云游，好像还说自己没什么牵挂，就是想让你们别担心他之类的，怎么了嘛？”
　　“没……什么牵挂吗？”
　　阿水感觉自家少爷的神情不对，“少爷？你怎么了？”
　　书臣关上房门，记忆中不断涌现关于司沐的一切。
　　阿水趴在窗户上看着书臣。
　　“少爷！”少女的声音尖锐刺耳，“少爷你的花！”阿水知道书臣最在意的就是那株花，可是现在，花谢了。
　　书臣笑了，笑得泪水都出来了。
　　“阿水，帮我把它扔了。”
　　阿水跑进去，她没看到书臣的脸，只能弱弱的问一句：“少爷你没事吧。”
　　“我……累了。”
　　阿水认为书臣只是昨晚没休息好，便离开了，手里的这只花也格外的沉重。
　　阿水看到过别人栽花种树，心想着自己现在也可以啊，阿水想到了一个地方。
　　顺着街道走很久，旁边有块废地，阿水听说这里很久之前有一间寺庙，供奉的是一个叫柒的神，不过没过多久，他被送进了更大的寺庙，原来那个的碎瓦也早就不见了，也没人愿意上那玩去。
　　阿水把花埋进地下，时不时还去浇水，可也没什么反应。
　　书臣那天睡了一觉，起来就像个没事人一样，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谁都再也没提司沐。
　　阿水很喜欢吃糖，所以书臣也经常买给她吃，自己也时不时来几颗，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书臣和家人亲近了许多，在饭桌上，他父亲还开玩笑的说：“又不是小孩子了，少吃点糖，你看你和阿水，都发福了！”
　　书臣对他父亲说起的小时候几乎毫无印象了，只记得小时候的糖有一颗是苦的。
　　“书臣啊，你还有几年就到了该取妻的年纪了，有没有心仪的对象啊。”
　　“我还没考虑，阿水，你等会和我去一趟寺庙吧。”
　　书臣看到街道旁边的那颗树，“以前是不是没有这棵树，马上天寒了，怎么这叶子还是红的。”
　　阿水：“这里原来好像是个寺庙，没有这棵树的，说来也奇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长出来一棵树了。”
　　到了寺庙门口，书臣没进去：“我们回去吧，这里不准的。”阿水没见过书臣来这里，“听他们说挺灵验的，先生，要不我去试试。”
　　书臣点了点头，绕到了旁边的那个茶馆。
　　我来过这吗？
　　天空中乌云密布怕是要下雨了，阿水这丫头还不出来，待会怕是要淋成落汤鸡了。
　　书臣去买了把伞，还是怕她淋了雨，又要书臣照顾。
　　雨很快就落下了，书臣打着伞，周围的行人不是躲雨就是赶着跑回家。
　　书臣刚踏出一步前面就出现了一个人。
　　“阿臣。”
　　书臣抬头一看，眼前的他明亮，少了几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只不过，被雨淋湿了。
　　书臣对陌生人很有戒备心，也不管他是怎么知道他的名字的，看到出来的阿水，绕过他走了过去。
　　他却又拦了上来，“借过。”
　　书臣接到了阿水，“公子，那人谁啊？”
　　“不认识，可能忘记了家在哪吧。”
　　阿水回头看了一眼他，和司沐目光正好对上，阿水看到了愤怒。
　　“那人好不礼貌。”
　　“回家了。”
　　回到家，阿水还是感冒了。
　　“我的命真苦。”阿水躺在床上不停的抱怨。
　　旁边的司沐看着她：“我的命更苦。”
　　今天阳光明媚，而阿水只能在床上躺着喝中药，书臣只能在旁边看着阿水喝中药，还时不时怕她苦着，喂一颗糖。
　　“书臣，阿水，有人来看你们了。”
　　阿水在这朋友还是蛮多的，毕竟是人见人爱的八卦小天使，就没有她不知道的八卦。
　　他们敲了敲门。
　　“请进。”
　　书臣也没注意是谁，继续盯着阿水喝药，喝完把碗放在桌子上，才看到那两人的面孔。
　　“请问你们是？”
　　“我叫西卅，我是他朋友，他是你邻居司沐。”
　　书臣不知道他还有个和他差不多大的邻居看着还有点眼熟，不过来者便是客，书臣也没问什么。
　　喝了药，阿水乖乖的睡下了，书臣给他盖好被子，无微不至，接着便坐下了。
　　“我听你父亲说了，小丫头身子就是柔弱，也是苦了你了。”西卅在那套近乎，书臣倒了杯茶给司沐。
　　不过司沐从不喝茶。
　　“你喜欢花吗？”
　　书臣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不喜欢。”
　　“以前没试着养吗？”像是看出来书臣的疑惑，便又说：“我看这个小姑娘应该挺喜欢花的。”
　　“我没养过，她没那个耐心养花。”
　　书臣实在不愿意和他们继续聊下去，“她休息了，我们出去吧。”
　　书臣送两位到了正厅，交给了他的父亲，便离开了。
　　司沐看着书臣走了，没待多久就回家了。
　　西卅：“我都和你说了，他不记得你了，你还要厚脸皮去问他干嘛，别人都不想搭理你。”
　　司沐不相信，他说过他会等他回来的：“你骗人。”
　　“可是刚刚不是都已经说了问了吗，别人都装作不知道你是谁！”
　　西卅看司沐一时无法接受，“好啦好啦，我们马上就要上山拜师了，都给家里人打好招呼了，明天就出发了，今天好好休息一晚。
　　西卅把司沐关在了家里。把书臣约了出去。
　　阿水的药喝完了，书臣不得不出去给他买药，回家的路上又遇到了西卅。
　　“好久不见啊。”
　　尽管书臣不是很想理他，出于礼貌，还是点了点头。
　　西卅扔过来一个酒壶：“我想和你聊聊。”
　　书臣有点厌烦了，这个不熟的人让他感觉不舒服。
　　“我不喝酒。”
　　“那我喝总行了吧。”西卅猛的喝了三口，“幸好你识趣，没逼我动手。”没说几句又开始喝了起来，醉倒在路边。
　　出于口头上的朋友，路过他们府的时候书臣给两个看门的说了说人的位置，叫他们去抬了回来。
　　收拾好阿水，书臣也累的不行，看到自己墙边有一只手。
　　书臣走进一看，原来这里有个小洞，里面的人放了几粒种子在这边，还有一颗糖。
　　书臣把种子收了起来，把糖埋下了地底。
　　隔天早上，阿水的病也好得有七八成了，又是个活蹦乱跳的小东西了，书臣把种子给了她，留了一颗放在包里。
　　阿水把种子又埋在了那片地上。
　　书臣也没再看见隔壁的邻居，听说求仙拜师去了。
　　“公子，听说最近老是有人家里的猪被拐，人被偷，你要小心点。”
　　“公子，最近街上好乱，你也少去买糖偷偷摸摸吃了啊。”
　　“公子，最近街上听说有鬼魂乱飘。”
　　“公子，听说寺庙又要被扩建了。”
　　……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书臣每天活在阿水的恐吓下。
　　“公子公子，我在一块破砖上看到了一首诗，愿君平安，快乐，糖少吃，甜多甜。咦，不对啊，这哪是诗啊，到是有点像祝福。”
　　“这倒是像个傻子写出来的。”
　　阿水：“不是我写得啊，别想说我傻，是我在那颗树下的一块石头下翻出来的一块破砖上刻的，那字还有点好看的呢。”
　　“你一天去翻石头？闲出毛病了？去把院子扫了。”
　　阿水愤懑的拿起扫帚，一脸不情愿：“祝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我家少爷除外，哦不，我眼前这位除外。”
　　“你快点扫，隔壁还有几个院子，够你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