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心二刻》歆渝

17、17

　　一切重新席卷到书臣脑海中。
　　从出生开始直到那天……
　　书臣从床上起来，看到了熟悉的房间，还有他的父亲。
　　“书臣！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
　　书臣被这一堆关心的话语弄得有些烦躁，他只记得他被一把刀刺进心脏，还有司沐被活生生……
　　“司沐呢？”
　　他的父亲顿了顿，嘴角有些抽搐：“我……我们一会去看看他吧。”
　　看他？他没事了。
　　“阿水呢，小姑娘也不来照顾照顾我？白教她那么久了。”书臣睡了几天几夜，起来了话自然多了起来。
　　书臣看着他父亲的脸色丝毫没有好转反而还有些更加严重。
　　“阿水人呢？”书臣的心情立马被拉入现实，“我问阿水人呢？”冷静得让眼前这个男人仿佛从没认识过他。
　　“不见了。”
　　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
　　书臣起身，想着先去看看司沐再来打算找阿水的事。
　　“走啊，怎么不走了？”书臣走到司沐家门口，他父亲却拉住了他。
　　“他不在这。”
　　书臣很奇怪，他的父亲在他面前从来都是温和多话的那个，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
　　书臣被带到一处山角，离镇子算不上远，看到的确是一个坟墓，是司沐的名字。
　　书臣冷笑道：“你什么意思？”
　　他父亲看到这样的他心底有些慌还有的是他对书臣的疏忽与抱歉，如果他能多一点关系也许一切都不会是这样了吧。
　　“人被送下来的时候已经没有气息了。”
　　书臣不想再多说些什么了，闭了闭眼，示意他离开。
　　他一走，书臣憋不住了，眼角的泪不争气的落下了。
　　书臣笑了笑：“你就这么走了，又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了，你又失约了。”
　　一遍哭一边笑，书臣觉得自己像个疯子，忘记了原本的模样。
　　书臣在这守了一天一夜，萎靡不振。
　　他父亲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不能让书臣再一次陷进去，可他去说毫无意义也毫无作用，百般为难之下他去求了张妈，他没想到他的亲生儿子有一天他们会走上这个地步，当然是从那一天就开始分道扬镳的。
　　张妈的劝说完全没有作用，但是有一句话点醒了他。
　　他还忘记了一个人的存在。
　　书臣来到了那个破庙，还修复的不错。
　　“柒，不准备出来见见我吗？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
　　不出意料，他出来了。
　　“恢复的不错，找我什么事？”
　　当被问到什么事的时候，书臣好像还真的说不出口了，他凭什么质疑他，到头来还是他救了他自己。
　　“你可以救我，那你……”书臣被打断。
　　“我就知道你醒后会来问我这个问题，不过我的答案是不行。”
　　书臣不明白：“你可以救我为什么不能救他？”
　　“你和我绑了关系，他没有，我也没有办法救回他。”
　　什么狗屁神仙，什么垃圾破庙。
　　书臣走出去看到了那棵忘思树。
　　“你什么时候搬到这来了，我记得我说过很多次的，这就是个破庙。”书臣也不知道该去哪，还能去哪，不自觉又到了司沐那里。
　　司沐走了，阿水也不见了，他活着到底还有什么意义呢，为了那不值一提的亲情吗？
　　书臣不知道为什么他以前那么执着于真相，或许他曾经真的有过在乎过他的父亲，可是因为他全毁了，因为他，他在乎的人都走了。
　　书臣脑子里出现了小时候，司沐送给他花的那一晚，好像就是那时，他忘记了痛楚。
　　书臣拿出那枚种子，种到了司沐旁边，他又一次体会到了离别。
　　意外的是那种子一种上就猛烈地生长了起来，如同野草拼了命的吸食周围的营养。
　　不一会就长成了含苞待放的花。
　　书臣碰了碰花头，一瞬间花开了，散发出迷人的芳香，书臣一瞬间瘫倒在地，思绪渐渐混乱，不自觉的闭上了眼。
　　再次睁眼眼前的一幕让书臣一辈子都想沦陷在此。
　　他的母亲正在为他制衣，他的父亲在旁边帮倒忙。
　　“都说了是反向，你看你有顺了吧！”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像极了一个家的模样。
　　那个声音直击他的灵魂。
　　书臣注意到，这是他小时候的模样，连声音都是小小的：“娘亲！”
　　母亲注意到他醒了，放下手边的活，过来抱了抱他：“小君醒了呀，饿不饿？”
　　“饿了。”
　　“好了好了，我亲自下厨给你们做吃的去了。”他父亲灰溜溜的跑了。
　　“我好想你啊。”
　　他母亲看着他，微微一笑：“我也好想你啊，怎么一睡醒就腻歪起来了，说是不是又想骗糖吃。”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糖，放进书臣嘴里。
　　“甜。”
　　母亲抱着他，走到了厨房看着那个被呛的忙得不可开交的人：“我说你行不行啊，不会做还逞强。”她放下书臣，让他在旁边待着。
　　书臣看着两人，难道他真的有一个家了吗？
　　吃完饭，他一个人走了出去，街上一如既往，可是旁边少了一户人家，司沐的家。
　　书臣意识到一些不对劲，为什么？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书臣竟一时不知道去哪寻找他要的答案。
　　书臣走着走着，看到了那棵树。，书臣记得，它不该出现在这。
　　难道是它的问题？
　　书臣坐在树的旁边，摸着它的树干：“你不该出现在这的，你应该是在那个时候才出现的。”
　　“是不是很奇怪？”
　　书臣被吓了一跳。
　　“很奇怪我为什么会说话，会出现在这里，会带你来到这。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
　　这句话好像曾经是有个人对他说过，可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他到底忘掉了谁？
　　“别想了，现在不是很好吗，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对吗，没了以前的痛苦，家人们都在了，你不用再担心了。”
　　它说得对，没有什么事让他担心了。
　　书臣渐渐忘记了司沐的存在。
　　每天能和家人们一起，确实很快乐，书臣慢慢越陷越深。
　　“小君，我们今天去拜拜佛像，保保平安。”
　　“不灵。”书臣脱口而出这两个字，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怎么了。
　　他的母亲没太听清他在说什么：“嗯？怎么了。”
　　书臣摆了摆头。
　　以前的记忆越来越模糊，直到他看见了那尊佛像，一瞬间他感到头痛万分，冒出来一张脸，一个名字，司沐。
　　书臣意识到不对，这些都不对。书臣挣脱出他母亲的手向外跑去，跑到树前。
　　“带我回去。”
　　“为什么，你不是很开心吗，你看看他们，他们很爱你。”
　　书臣转身看到身后的两个人。
　　“小君，怎么了？”他的母亲笑着看着他。
　　他的父亲在旁边担心，生怕他出事。
　　是啊，这些都是他梦寐以求的，他还有什么不满呢？
　　“这里没有他。”
　　“司沐吗？”
　　一束光照进来，书臣被迫闭上眼，再一次睁眼又是另外一幅场景。
　　他父母都在，司沐也从未离开，只不过他们也再无交集，只是朋友。
　　“现在你满意了吧，都在了。”
　　书臣也说不出感受，一瞬间他的亲人朋友全都回来了，可是为什么还是感觉差了一个人的身影。
　　这样的日子书臣越过下去越觉得不对。
　　它在故意给他他梦想的生活，没有悲伤，痛楚，全都按部就班的运行着，书臣觉得不该是这样。
　　“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所有的一切都如你所愿了，你在担心什么？”
　　“我……忘记了什么？”
　　它没有回复书臣。
　　“你很开心不是吗？”
　　“是的，很感谢，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告诉我我忘记了谁？”
　　“不重要，你为什么那么要求完美呢，现在不好吗？”
　　也许是书臣从头到尾的固执让他可以面对生活吧：“我是固执，所以带我回去。”
　　它没再说话，换来了一束光。
　　“忘记，是我对你最后的祝福。”
　　书臣回去了，回到了那个可怕的世界。
　　再次睁眼时，看着旁边逝去的人，现在该由他来完成承诺了。
　　书臣来到这个世界。(记忆就恢复到这然后类似时空错乱的那种，后面的路他再一次踏上了)
　　从房间里醒过来，只觉得心中遗憾，无奈。
　　踏上这个熟悉疏远的小道，只觉得物是人非，看着红墙白瓦，似乎这不是他的归属，又像是整个故事都是他在喋喋不休，毁了两个结局。
　　书臣爱上了一个人，可他厌烦这种爱而不得？也不知道从谁嘴里说出来，或许一切都结束了吧。
　　书臣来到小庙。
　　“七……”话总是卡在一半就像那次不成熟的告白一样，到最后是不是像一个笑话，“柒，聊聊吧。”
　　柒从里面出来，关上大门：“我记得你很喜欢坐在这。”柒站在那根老树干旁。
　　书臣过去坐下：“它……”看着旁边这棵树陌生又熟悉却怎么也记不得了。
　　“我把它移栽了，放在这其实也挺合适不是？”
　　“不怎么合适，它一看就知道喜欢热闹，而你这欲求太多了。”
　　书臣想起七清告诉他的那句话，是啊，他凭什么质疑：“你还没告诉我事情的真相。”
　　“真相……你想知道吗？”
　　书臣想着表弟的出现，一切显得那么的不合常理，显得糟透了。
　　他想知道结局吗，还要固执下去吗？
　　“固执了这么久了，把结局告诉我吧，我希望你不会骗我。”
　　柒顿了顿，他不知道该不该说，他答应过她。
　　“大不了你们再把我的记忆清一遍？”
　　“不是我做的。”柒叹了口气。
　　那天，你本是无药可救，阿水把她的命给了你，但也仅仅只能救得了你。
　　我们没有援手，我只能和他做了笔交易，换你们俩，我帮他成神。
　　我之前感受到过，你的记忆又被破坏的痕迹，还有司沐的。
　　“阿水，好熟悉的名字，他是……”书臣觉得脑袋一阵疼痛，昏了过去。
　　柒把他放在树干旁：“你看你什么不好，移到这破庙来干嘛。”
　　忘思树掉下一片树叶，落到柒手上：“你放心好了，他没事，他也再也想不起你了，你说你傻不傻啊，好好一花灵长成棵树，最后命也快玩完了，这破小子值得吗？”
　　“我陪了他两世，值得了，有机会你去告诉他，此忘思非彼忘思，望而思，有时候记不得也是好事，告诉他，我想起来了，那朵花名为思，知道他记性不好，也许我该走了……”

　　司沐安置好书臣的尸体，越过那倒血门，记忆蜂拥而至，压得司沐喘不过气来。
　　一朵朵花随着司沐的脚步凋谢，七清看到了司沐脸上出现了他从未见过的凶狠，疯狂。
　　花海一瞬间变成了寸草不生的荒地。
　　司沐找到了他敬重的那个叔叔。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冷得叔叔都不经打起了寒战。
　　“我就知道有一天你会找上门来，只不过没想到这么快这一天就来了。”叔叔一步步走向眼前的高顶，“你看，那上面多么迷人啊，可以俯瞰到所有东西，我向往的东西。”
　　司沐冷笑一声：“真是感到可惜，他死前都不见你这副模样，你这个当哥哥的不怎么称职啊。”
　　叔叔笑了：“哥哥？你说他一个辈分小的，怎么也敢使唤我呀，我这么厉害一人倒成了他的垫脚石，岂不是太大材小用了。”
　　“可惜啊，你快死了。”
　　叔叔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人：“你是在说我吗，真可笑啊，你的记忆没有告诉过你你上辈子是怎么死的吗？我来帮你回忆回忆，我弟弟用那一把弯刀，在你身上砍了几十刀，最后让你死无完尸，你应该杀他啊，那种人渣留着干嘛！”
　　“你这个畜生。”
　　“哈哈哈哈，你是在夸我吗，其实我也能理解你的，毕竟你刚刚可是丧偶了呢，情绪激动叔叔我也能理解，只不过我想再次提醒你，骗他的可是你自己。”
　　是啊，也包括他自己。
　　“我再来回忆回忆，你用你生命的最后一刻，求那个神给他一个好结局，多么感人啊，只不过如果当时我给了他真相你猜他是什么表情。”
　　司沐眼神死死地盯着他。
　　“对，就是你这种表情，让我喜欢地不得了呢，司沐我告诉你，上辈子，这辈子，或许还有下辈子，我不会放过他的。”
　　“你该去死了。”

　　书臣再次醒来，看到眼前的黄昏，一片叶子落在他脚边。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还好。”
　　眼前的黄昏一瞬间变成了乌云。
　　“怎么会还好呢。”一个人从天而降那个正常人。
　　看来已经成仙了。
　　“你怎么回来了，给我滚！”
　　“我还没干什么呢，怎么就下了逐客令呢，唉，其实我也有时候不想来找你们麻烦的，可是你看看你帮了这么大忙，我怎么能不来感谢你呢？这顺便嘛，我可以来拜访一下老朋友嘛。”
　　柒脸黑了一片：“你别犯贱，忘记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正常人挠了挠头：“我怎么记得是那个傻玩意答应的呢，我可没同意。我常常和他说，要冷静理性，可是啊他不听啊，我告诉他，要解决仇人，可是啊他一天天就想着成仙，过他的逍遥日子，他都不能为哥哥分忧分忧呢，只好我亲自来了。”
　　柒变出一把剑。
　　“别激动嘛，我都没打没杀的，你哪有先动手的道理呢，我呢只是想帮这位公子卸去那些枷锁，真正的活着，打呢，我是打不过你，但是我也不是没法子的呢。”
　　他拿着那块石头，念起了咒语，让书臣头疼欲裂。
　　“快住手你……”柒上去抢，可是来不及了。
　　“谢谢我送你的那个礼物吧。”
　　书臣躺在床上，打开门看到了一片绯红，天边下着小雨，血蔓延到墙边，让书臣注意到了那个角落。
　　书臣抛去边上的土，找到里面那颗糖，紧紧地捏着。
　　他慢慢向前走去，打开那熟悉的屋子，那是他娘亲的屋子，里面多了几道血迹。
　　书臣想起了那天。
　　几个黑衣人冲进他们的府邸，他娘亲被那刀砍得浑身是血，书臣就在门外看着，看着她用那最后一点力气杀了他们，把伤口变成了皮肉。
　　“娘亲！”书臣冲进去，看着她。
　　她消掉了他的记忆。
　　“娘亲，为什么！”书臣颤颤巍巍的说出几个字，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旁边的屋子流出血渍，那是他父亲的房间。
　　书臣推开门，看见的是一个浑身是血，那个熟悉的人。
　　书臣的眼泪哐当一声落下，与地上的血融为一体。
　　书臣浑浑噩噩的走在路上，每一家每一户都是那么惨不忍睹，天上的雨下得越来越大，他眼前飘过一个人影。
　　“小君，过来吃饭了。”
　　“对啊，看你娘亲今天煮了好多肉，快过来吃啊。”
　　“快过来啊。”
　　一会被雨淋不见了。
　　有人拍了拍书臣肩膀：“嗨，我叫司沐，你不会又忘记了吧。”
　　司沐拉着书臣的手在雨里跑着。
　　跑着跑着不见了。
　　眼前闪过一个又一个，后来都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