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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流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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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节英语连堂,老白对着昏昏欲睡的大半班学生声情并茂地复习着定语从句。
“咚咚……”宋石添象征性地敲了几下高三A班的正门,随后便带着董尧进去了。
“我说老宋你怎么...…”老白话说一半顿了,这下大半班都清醒了。
看到宋石添身后还有个人,老白都忘了要说什么,随后宋石添就领了一个高瘦的男生进了门。
“愣着干嘛,新同学,你班上新来的。”宋石添话音刚落,就有人开始惊呼。
“他这是……”老白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盯着董尧看——右手肘关节前面打了石膏,用绷带挂在脖子上,白皙细腻的左手皮肤上贴了三个止血贴,左脸颊贴了块白棉布,下面是没有完全遮住的青紫……这些大大小小的伤口没有对董尧颜值起到任何妨碍作用,倒是在他原本的清冷上加了一点凛冽。
“群里说了,你又不看消息,他交给你了。”宋石添丢下人就直接走了。
老白掏出手机看了几眼,才说道:“董尧同学,是吧?新学期座位还没有新编,你就先坐在秦昭旁边,就最后边。”
董尧听到名字愣了一下,看到人果然是。
董尧朝老白点了点头,拎着包走向秦昭旁边。
“小同学,还真是你,我就说咱是同学,你还不信。”秦昭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这一次董尧完全没有理秦昭。
一节课过去,女生们都聚在一堆讨论。
“他长得很不错呀!!!”
“他怎么弄得这么伤,我们要不要去宽慰一下”
“好可怜呀!怎么会舍得对这张脸下手?”
“对呀!这么好的一张脸都打青紫了。”
“他怎么在高三转学呀?”
“学习跟不上?”
“……”
郭舟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对着那群姑娘喊道:“可怜什么呀!那家伙把人家都打进医院了,一挑七,才受这么点伤可怜个屁!还打了个好学生呢,让人家在医院里躺了半个月。”说这些声儿挺大的,估计全班都听见了。
女生们诧异地看了一眼郭舟,又看了一眼正闭养神的董尧,一下子噤了声,没一会儿便散开了。
郭舟也回头看了眼董尧,不屑地“切”了一声,如果爸妈没有阻拦,估计他也是体院的,不过他倒是有好几个体院的“朋友”,董尧暴打体院老大潘立峰的事儿早让人传开了。
丰顺也顺着郭舟的目光看了一眼董尧,随后低声问郭舟:“老舟,什么情况?校园暴力?我们班这是来了个什么玩意儿?”
“不知道,就知道他是南城十三中的,那个垃圾学校的校霸吧,什么仇什么怨呀,打人家好学生,看不得人家成绩好呗。”郭舟也一点没收敛,一开嗓就让全班听见。
“被打成这样也话该,谁让他打人,这是被报复了吧?要不是呆不了去怎么会转学?也不知道托了什么关系转进我们学校的。”郭舟还在讲,也没发现董尧早就睁开了眼。
“郭舟闭嘴,吵。”秦昭挂着笑看了一眼郭舟,然后便低头玩手机。
郭舟忿忿地停了声,瞪了一眼双目无神的董尧。
第三节是物理课。
预备铃还没响,宋石添便拎着棒球棍踹开了高三A班的门,一好好的教导主任兼物理老师非要穿得跟个体育老师似的。
宋石添讲课十分激昂,时不时拿球棍敲几下讲台。
秦昭对物理一轮复习的课不感兴趣,在桌洞里玩着斗地主。
讲了大半节课后,宋石添发了张卷子,要求晚修收,然后就回办公室了。
秦昭翻看着卷子,比较简单,就最后一题有点绕,心算了一会儿得出答案后就算了。
董尧把卷子往桌洞里一放,从包里抽出一本真题集,又掏出支按动笔,用左手握笔开始做题。
“挺厉害呀小朋友,”秦昭把卷子随手塞桌洞里,顺口说了一句。
董尧做题很快,快速地勾着选项,不知道还以为他乱选的,不过秦昭看得出来,一题都没错。
听到秦昭说话,董尧也随口应了句:“小你全家,打架下午再说,中午拆石膏。”
“小同学你挺猛呀!”秦昭咧开嘴笑了,露出大白牙。
董尧放下笔,“现在打也行。”
后面两位大佬再说什么丰顺就没敢听了,只知道这两位大佬下午要约架。
早上下了课也快12点了。
董尧拎着包向校门口走去,请了假出去拆石膏。
由于早就预约了,董尧便在一群排队的大爷大妈幽怨的目光注视下进了骨科的大门。
“来拆石膏啦?”漂亮的小护士一眼就认出了一个月前来过的董尧。
“嗯,”董尧应了小护士一声。
陈医生停笔看了董尧一眼,又继续写,边写边说:“ 又打架了吧?下次再打架就可以来截肢了。”
董尧又“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陈医生也有点哭笑不得,这小孩来这好几回了,不过骨折倒是头一回,小孩也好得快,一个月就能拆石膏了。
“别老打架,让你妈多担心呀?”陈医生一边拆一边唠叨,“都多大人了,别玩那些幼稚的把戏了,听你妈讲,你成绩不错,好好考个大学,哪儿那么多架打?”
幼稚?吗?是挺幼稚的。董尧自嘲似的笑了笑,是呀,挺没劲的,干什么都挺没劲的。
在出租车上接了老白的电话,董尧便转道回去收拾行李了。南城一中办事效率挺高的,再加上住宿的人少,董尧一申请住宿就批了,只不过四人间的宿舍要一个人住了。
下午的课都给了假,董尧拎着行李箱去了宿舍。
宿舍在四楼,走廊上挺干净的,倒是拿出来晒大阳的衣服挂得乱七八遭。
进了宿舍董尧才发现原来有阳台,走出阳台看了看别人宿舍的阳台,好吧,原来是挂满了衣服才挂在走廊上的。
床板上薄薄一层灰,这宿舍有段时间没人住过了。
董尧收拾得很快,洗扫拖都干完时是下午3点。
董尧弄得差不多了就下楼把另外一个行李箱拎上了楼,大半箱书还是很有重量的。
刚到四楼手机就响了,董尧放下行李箱,跨坐上去,一边晃着腿一边接了电话,是方顾凉的。
“喂,尧哥?”
“喂个屁,有话讲。”
“大江说你下午拆石膏,要我们去接你吗?”电话那头的方顾凉正蹲在街边抽烟。
“早拆完了,”董尧骑着行李箱一路滑回宿舍门口,“你们俩又他妈翘课是吧,快滚去上课。”
“得嘞!”方顾凉爽快地应了一声,又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
“哪个?”
“新学校怎么样?”
董尧嗤笑了一声,“这么婆婆妈妈还以为你要问什么玩意儿呢,还成,遇到了个挺烦的家伙。”
“比潘立蜂烦?”
“滚!”
“那家伙住院后,体院的人见到我们哥几个都绕路走。”
“没残已经便宜他了。”
两人聊了挺久的,中途江梓西还抢了电话说了一堆有的没的,把董尧给气笑了。
挂了电话后董尧突然想起姜女士的话,让他周末回家一趟,她说“回家”,而他没有家了。
董尧攥着手机,呆坐在行李箱上,有些不知所措,有些好笑,开什么玩笑,都无所事事这么久了,现在才伤感是有病吧,听江梓西说,伤感会肾虚……
操,他妈的一身负能量。
突然挺想抽烟的,老顾就经常叼着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