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永驻》》云渺青涯

5、chapter.5

　　chapter.5
　　这次的年假裴也没在老家久待。
　　团圆了两天之后他便借口工作先走了。
　　家里的婶婶们说看他那魂不守舍的样子怕是耍了女朋友。
　　闹得家里父母连番的消息轰炸，像是要威逼利诱一个他们想要的结果出来一样。

　　因为抗抑郁药物的原因，陈错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睡觉。
　　听说罗医生给他加了药量，现在倒是不失眠了，睡不醒确实真的。

　　昏昏沉沉的从梦中脱离，陈错竭力睁开眼睛。
　　他能感觉到，身边有人。
　　甚至，他能感觉到那人是谁。

　　衣袖被裴也挽到了上臂，陈错侧身平躺过来，在被子里的另一只手横亘在腹部。
　　大量的药剂会对身体产生副作用。
　　他变得嗜睡，厌食，敏感，身体无力。
　　但他很庆幸，这些都是些沉默式的症状。
　　他很害怕自己会变成一个连情绪都控制不好的疯子。

　　“在看什么？”陈错看着趴在床边的人。

　　裴也不知道上哪儿弄了一张矮凳子，这样坐在床边正好可以拉着陈错的手趴下。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只是用手指一遍一遍的抚摸着陈错左手手臂上的疤痕。

　　他也没有询问这些伤疤的来历，而或是十分矫情的问他还疼不疼。

　　沉默了许久之后，裴也开始给他介绍起医美。

　　“这一道疤，没有五万修复不了。”温热的手指顺着小臂内侧的疤痕抚过，“还不算后期保养。”

　　“这一道，”手指转到手腕上的疤痕上，“更贵，位置也不好，现在的技术可能还不能完全修复。”

　　两人也是有耐心，一个安静说着，一个安静听着。

　　“这么算来，我这条手还挺值钱了？”陈错说。

　　“是败家好吧。”裴也纠正，“一条手臂就得砸几十万了……”

　　陈错笑了，缩成一团看着裴也的眼睛。
　　他突然发现裴也的眼睛原来比衣领更好看，好看得他挪不开眼。

　　“还有呢。”陈错说着，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左边的肩窝。
　　“这里。”

　　“这里。”
　　膝盖下方一道直直蔓延至腿肚的疤。

　　“这里。”
　　下腹一块手术缝合的痕迹。

　　“我自杀过很多次。”陈错含笑看着他，“没死掉。”

　　下腹那块的伤口是他自己捅的，被抢救之后活了下来，手术刀口被他撕裂过很多次，后来没办法缝合了，只能移植皮肤。

　　“听说是从我屁股上面移植过来的。”陈错被自己逗笑了。

　　裴也却笑不出来。
　　可为了迎合陈错，他也只得跟着“嘿嘿”两声。

　　“什么时候过来的？”陈错突然问他，“过年都不回家吗？”

　　他不知道裴也已经回去过了，更不会知道裴也一出车站就来了这里。
　　抗抑郁药物让他感觉不到这人身上的风尘仆仆，但却能让他感觉到所有细小的情绪——裴也不开心了。

　　陈错能明白是因为自己刚才的举动影响到了裴也。
　　也许对方并不喜欢看他身上那些自残的伤疤。

　　房间内安静得令人窒息。

　　“陈先生，要跟我处对象吗？”

　　“……”

　　“32号房的病人，已经注射过镇定剂了。”高挑的女护士一边把各式各样的报告交给罗医生，一边小跑着跟上男人的步伐。
　　“他从来没出现过情绪失控的症状。”罗医生紧蹙着眉头一边走一边看最近给陈错开下的药剂。

　　药量绝对没有问题！

　　“听护工说病发时有一位先生跟他在一起。”
　　转过楼梯拐角，罗医生加快了步子接近慢跑，女护士不得不跟着一起跑了起来。

　　“让那位先生先去我办公室，处理好了我就过去。”罗医生斩钉截铁的说完一句，在32号房门口站定，深深呼出一口气之后，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