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永驻》》云渺青涯

4、chapter.4

　　chapter.4
　　“在对面！你抬头！”电话那边传来欢快的声音，“裴医生！！！我在这儿！”

　　裴也寻着声音看过去，在街对面看到了那个挥着双手的男人。
　　过街还需要走天桥，裴也在电话里给他说了一声之后便挂断了。

　　他一路走的很快，被莫名的情绪驱使着。
　　他欺骗自己说是害怕陈错直接横穿马路，所以自己必须快一些。

　　天桥上的风吹得人脸颊发疼，可这种急切的奔赴却让裴也有恍然的失神。
　　多久没有怀着这样的心情朝另一个人走去了？

　　他胡乱的想起了半小时前那寥寥几句的聊天。
　　“我可是医生啊，你有什么病我不能治？”

　　陈错那边过了许久都没有回复信息，只是在裴也等得心慌的时候，发过来了一个位置共享。

　　现在他正站在一所心理诊所大门外，微微喘着气看着陈错。

　　天气早就冷起来了，可陈错还是穿着和上次见面差不多的装束——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外面裹着长长的羽绒服。
　　裴也不自觉的想起第一次在医院见到他时候的场景。

　　作为医生的本能，他去叫醒了那个针管回血了的男人。
　　网络上到处都能看到一些暖心的句子，告诉大家一个人去医院的时候千万不要睡着，不然点滴输完也不会有人替你叫护士。
　　裴也当时也没多想，只是出于好心……和一点点的色心。

　　陈错确实长得好看。

　　这是裴也无法否认的。

　　疗养院的环境很好，比起裴也他们医院简直是天壤之别。
　　清风混着泥香充斥了整个院子，让安静至极的环境里多了几分生机。

　　陈错手揣在衣兜里，呼吸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裴也这才发现这人居然还是只穿着一双凉拖鞋。

　　“上楼吧。”
　　“不走走了？”

　　“……挺冷的。”裴也打了个寒颤。
　　陈错愣了一秒然后笑他的演技太差了，把人笑得转头就走。

　　进入大楼之后陈错带他见了一个男人，说是他的主治医生。
　　姓罗。
　　别的陈错没有多说。

　　罗医生冲裴也点头问好。
　　“裴医生，幸会。”

　　裴也与他握了手。
　　“你怎么知道我是医生？”

　　陈错在旁边咧嘴笑着。
　　裴也便没有继续问下去了。

　　再后来是待到了该吃药的时间。
　　天已经黑了，又下起了雨。
　　裴也在病房的窗边看着外面被细雨打得凌乱不堪的花坛。

　　“花瓣被打碎了……”他撑着头说，“真是可惜了。”

　　“总还会再长出来的。”
　　身后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
　　裴也回头看过去，罗医生站在陈错床边正在记录一些数值。
　　刚吃过药的人已经睡了。
　　裴也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也该走了。

　　“裴医生，能聊一下吗？”
　　“……”

　　“陈先生经常和我提起你。”
　　聊天的开头，是以陈错为起点的。
　　“他们这样的病人啊，心里面太孤单了。”

　　“身边可以说话的人太少，所以一旦有了可以分享的对象，就会事无巨细的身边所有事情分享出去，想必裴医生有所体会吧。”

　　“他平时是不会主动与我们说话的，不论是我还是其他的护士。”罗医生直视着裴也。

　　与陈错不同，他很喜欢看别人的眼睛。
　　一个人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所有的情绪，性格，都能从这双瞳孔里面看出来。

　　“可是今天他主动来找了我，问我可不可以让他出去几分钟，说是要接个朋友。”

　　在进行药物治疗的病人大多是不能随便离开医院的。
　　陈错也懂，所以他来请了个假。

　　“陈先生来我这儿进行治疗，仔细算了已经好几年了。我没听说过他有朋友。”

　　裴也不太了解陈错的人际关系，但是与罗医生聊完之后大致是明白了。
　　据说他是外公带大的。
　　他的父母感情不和生下他之后便一拍两散丢下孩子。

　　罗医生说：“就像他的名字一样，他就是个错误。”

　　“有错误才会有与之相对的正确。”裴也打断了他。
　　他不满罗医生这样形容那人的名字。
　　“这是陈错说的。”裴也说，“是他外公告诉他的。”

　　“我那也是陈先生说的。”罗医生平静的解释，“是他亲口告诉我的。”

　　“……”
　　裴也突然无力到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突然有些明白了陈错这个不像抑郁症的抑郁症患者的内心。

　　面对阳光，他可以微笑。
　　掩饰起了伤疤和黑暗，他才能更像一个人。

　　“他心里有光，裴医生，”聊天结束之际，罗医生紧紧盯着裴也的眼睛，“你就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