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狼红狐》嫚诗舒鴍

71、七十一

　　也许是累极，红狐喝过药液后，竟然沉沉睡去，卡卡看着车外一片红光，突然分不清那是人的血液还是红狐眼里闪过的光芒。这片红太刺眼，令卡卡感到窒息，他想要寻找些绿意，于是飞车向森林驶去。
　　紧紧相追卡卡而去的是东欧组织，接着到了边境的是政府的人，看过照片，又亲眼见证满地狼藉，个个心下惶然。军官打开手机，又看到一条信息，吩咐队伍速速朝另一条路前去。
　　红狐睡到半路就清醒了，表情紧张的在车厢内动来动去。卡卡问她是不是不舒服，但无法得到回应，于是卡卡又加快车速。这使得红狐更不满，已经动手去打车窗，卡卡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停下车来。
　　红狐刚刚伸出个脑袋，一颗子弹就从她头顶飞过，卡卡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追捕而来的队伍，慌忙关了窗把红狐拖回来，将车朝山路上开去。许是第一次被厉市长追杀练就了卡卡强悍的车技，尽选拐来拐去的山路走，竟然也一路顺风。
　　她是在提醒他，危险已经来临，可是无法言语，于是选择只身犯险，卡卡回头看了看红狐，神色复杂。有没有一条路，可以保她安康？或是，保她安好到张乔可以救她？卡卡垂了眉，东欧要的，不就是他这个狼人么？如果，他们愿意放过她的话。
　　红狐看起来不太有精神，懒洋洋的呆在车厢内，卡卡想起惊心动魄的那一枪，心跳还在加速。她在边境上杀了那么些人，耗费了不少体力吧？原本，他才是一个属于杀戮的人，她却频频为了他，身陷杀戮之中，他不愿意看到她这样，想让那个杀戮的人变成自己。
　　“如果我现在是狼人，一定能懂你所要表达的每一个意思！”卡卡伸手去抚红狐的头，难过的说，“在动物界，不知道狼会不会杀狐狸，但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世界，我知道，狼和狐是绝配。如果有一天我们都无法回归现实，携手游历草原也不是不好！”
　　红狐似乎在认真的听，卡卡看着看着她的样子，就想起月亮里印出的那只狼来，他记起梦中自己就是那只狼，西尔为了追上他，最后变成了狐，于是温柔的笑了起来。
　　身后一片响动，卡卡还处在放松状态，红狐倏然睁开双眼，眼里闪过红光，在卡卡刚刚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快速开了车门出去。
　　几颗子弹打在车窗上，在红狐周围闪过，卡卡愤然，从车上下来。红狐见状，闪回卡卡身边，焦虑的把他往车上推。她的意思很明显，就像在边境一样，让他不要下车，而她会快速的解决掉这些像苍蝇一样追赶而来的人。
　　“他们不会伤害我，你回车上！”卡卡试图和红狐讲理，但红狐在这一瞬间的力量大得吓人，不听卡卡说什么，一个劲要把他往车内塞。
　　“念雨枫，你知道么，你们政府的人马上就会来了，至少是我们的四倍，我想，红狐刚刚经历一场搏杀，体力消耗不少，还不可能那么快恢复过来吧。也许，她现在连我们一半的人都对付不了，而我们手中的枪、你们政府手中的枪，都可以让她从此消失。你要么选择跟她一起死，要么保她、你跟我们走！”
　　卡卡听到身后有一个声音固执的说道。就在他们谈话的瞬间，已经有五六个人倒下，卡卡看着倒下的人流出的血以及快速穿梭的红狐，回头淡淡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以我的科学权威来看，红狐最多能坚持半个小时，她就会体能衰弱，若是过度使用得不到喘息的机会，也许会精力枯竭而死，也许会再也无法恢复人类。这半个小时的时间，足够政府的人追过来。忘了告诉你，你们一路的行踪，组织都报告给政府了，尤其是红狐怎样让人一招毙命的事。我说过，我一直是你们的主人，无论你们走到哪里，都应该回归到我的身边，我是爱你们的！”
　　随着话落，扯去面罩的人露出老教授缺了一块的耳朵，以及，一直想着攀登人化物巅峰的脸。
　　“原来是你！”卡卡笑了，讽刺而憎恶，将手中的枪毫不犹疑的指向他，他从来都是一个讨厌受人威胁的人。
　　“对，就是我，你可以杀了我，要么你们侥幸逃跑，要么，你们都陷入不能重返人类的困境，然后，永远享受逃亡的滋味，没有人能容忍使人一招毙命的红狐，以及，毫无规律可能随时会变异的你！”
　　“呵！”卡卡的枪偏离了方向，射中一名特工，枪□□中的位置，特工身上飞溅出血花来。原来，他知道，他的变异是毫无规律的，就凭这一把柄，在政府面前又可以将他置于死地。
　　卡卡抬头，看到远处红狐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差点没躲过一颗子弹，几根鲜艳的毛发飘落下来。
　　“不要伤害她！”卡卡哑声说道，将手中的枪举过头顶。
　　老教授轮了轮眼，又摊开两只手，盯着卡卡走过来。
　　“你看到的，我们没有要伤害她，是她一直致命我们的人啊。你这么聪明，把枪放下，我保证将她保护好，政府的人已经快来了呢！”
　　卡卡垂眸，他在思考，怎样的选择胜算会大一点。红狐突然飞身回来，像是明白他要做出怎样一个她不能接受的选择似的，委屈的看着卡卡，将身子在他脸上蹭了蹭。其实她已经很虚弱，但她却坚毅的看着卡卡的眼，像是卡卡第一次变异后站在她的房间门口在说的四个字：等我回来。红狐又快速闪了出去，接着有两个人应声落地，卡卡看得到她飞扬的爪上滴落下来的血液。
　　“我不会让你失望，原来没有，现在也不能！”最后一搏，也要驳回一丝尊严，卡卡朝红狐说完，举着的枪突然变了方向，在老教授还来不及躲闪的瞬间，他身边的两名特工倒下，老教授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冥顽不化！”老教授愤怒的吐了四个字，“给我开枪，朝红狐狠狠的开，看她还能坚持几分钟。看看是子弹飞得快，还是垂死挣扎的红狐飞得快，或者是政府的人来得更快！”
　　老教授故意大声，确信穿越于人海的卡卡能够清晰听到。但一人一狐毫无惧意，只用尽力气争得最后的机遇。面前的人纷纷倒下，教授看着渐渐少了的人和未曾赶到的救援部队，心中产生了浓烈的惧意，慢慢朝车子移去。
　　两架直升机降落，前面的一架走下来一个人，后面的一架走下来两个人，都蒙了面，却相互打了起来，老教授看得莫名其妙，卡卡敏锐的从中间认出了系寻。有张扬的警笛声响起，接着是空中一列直升机降落，老教授像看到救赎，兴奋的从车里爬了出来。
　　“念雨枫，你可以选择死，但你看她，已经用尽了全部力气！”老教授指着从高空中掉落下来的红狐，等着卡卡作最后选择。
　　卡卡看着摔落在地的红狐，想起了她的药液，飞快的回到车里取出药液，回身去抱红狐。原来那就是他们用来救命的东西，老教授眼里闪过阴险的光，对着药液开了一枪。
　　“你以为我会眼巴巴看着你跑掉，不可能，我是你们的主人！”老教授说完哈哈大笑。卡卡看着震落在地的药筒，弯腰拾了起来，将里面还残留的些微药液喂到红狐的口中，眼里闪过利芒。
　　“我们走！”系寻蹿到卡卡面前，明白情况紧急。那两个缠着他打斗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手，像是早就准备好，在关键时候就放他们走。
　　“不，念雨枫，你已毫无选择。她体力得不到补充，接着就该吐血了。你看，政府的人已经在下面了呢，我们的人也来了！”
　　老教授说完，直升机降落，里面又走出大队人来，他们看着卡卡，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这些人都不一般，算是东欧组织的顶级特工了，他们颈上都有明显的标志，再不走，来不及了！”系寻提醒卡卡。卡卡低头，红狐正用无辜的眼神看着他，也许是在忍受着极度的痛苦，她的眼里汪了泪。
　　“我们就走，你坚持住！”卡卡抬腿，但红狐喷出了一口热血，洒得卡卡满身都是。
　　“你不会有事的，我们走！”卡卡声音黯哑，手抖了一下。
　　“不，你错了，会有事，而且事情很大，十分钟，她就会死了，即便你把她带走，没有药液，能有什么用呢。不过我的车上有！”老教授说完，眼里露出胜利的光，看向周围的特工，朝他们微笑着点点头，像是在告诉他们，你看，我就说会赢。
　　系寻听到卡卡指骨节的响声，接着是男子有些颤抖压抑的声音：“记得我们的合约，在没有完成合作之前，我不会毁了它！”
　　系寻怔了一下，他知道卡卡要做一个怎样的决定了，难过的撕了面巾：“你一定要那样做么？明知是条不归路？”系寻问。
　　“一定！”卡卡回头，已经明白系寻在这时候暴露身份的用意，更坚定的朝前走。
　　“教授，我要你让她回到原来的样子，再不受变异的折磨，然后安全的送达厉市，这是我的条件！”卡卡说。
　　教授眯了一下眼，明知自己死到临头，还知道交换条件，果然不愧是那个逆女之子。他不是很想答应，但却受迫于组织，于是老教授抬头看向特工队列中的长官。那个人回以他锐利的目光。
　　“我可以自杀，带着她一起死，从此，人化物这项实验，也将随着我们的消失而消失，我何必蠢到留了万世骂名还牺牲自己心爱的女人？但教授你不同，狼人二代对你来说跟命一样重要，我却是一个可以连生命都放弃的人！”
　　“我答应你，红狐对我们来说毫无意义，她只是一个失败的案例，拥有自己的自主意识，永远都无法为我们所用，但你可以做到毫无意识！”
　　没等老教授发话，长官已经走过来，他从身上拨出一把匕首，在卡卡俊逸的左脸上快速划过，系寻看到刀锋划过后卡卡脸上的血痕组成了一个张狂的狼字，瞳孔缩了一下。
　　“剩下的另一个，由你自己来，这是你提出条件起码要付出的代价！”长官将匕首放入卡卡手中，将刀柄和卡卡的手掌握了握。卡卡举起右手，在自己的右脸上划过。
　　是狼，贴上标签又何妨？卡卡没有感到疼痛，他觉得自己神经麻木。红狐是有自主意识的，不，她不是红狐，她一直是西尔。他以为，她救他只是因为对他的依赖，那是本能，可是她用的是西尔的意识，她是自主的，这让卡卡的心疼得揪了起来。她不是一个杀戮的人，她是讨厌血和杀戮的，卡卡抱着红狐的左手背上有几颗热乎乎的东西打在上面。
　　“西尔，不要哭！”他说，脸上刀划过的地方流下的血滴在她的毛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