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狼红狐》嫚诗舒鴍

70、七十

　　厉柯松了一口气，大声朝厉市长吼道：“爸，你这是做什么？不是说好，你不再插手此事了吗？难道，你又在为你那个空着的位置蠢蠢欲动？你已经多少岁了，还能再撑几年，我虽然游手好闲，可我哥日夜工作，养你还是养得起吧？为什么你一定要这样，你这是要毁了多少人才甘心，我请你离开，你不配来这里！”
　　“小声点，要是刚才那些人还没走远怎么办？你是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不是卧底么？”厉市长不满的低斥。
　　“我那只是在帮你！”厉柯一屁股坐在地上，显得委屈无比，她刚刚明显的从张乔眼里看到轻视和鄙夷，这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知道，难道你就不是同时为了拖延时间才那样？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似的负气就坐在地上，快起来！”
　　厉市长这么一说，所有的人都迷糊了。
　　“对不起，张夫人，当初是我极力劝说张医生去了东欧，这才有了这么多的悲剧，错误已经无法弥补，我不敢请求你的原谅。对不起！”厉市长深深的给张妈鞠了一躬。
　　“市长言重了，还是带着贵千金离开吧，我们这些贫苦人，不论是眼福还是道歉，都消受不起！你这唱的又是哪一出呢？”
　　“张妈，我看还是先等市长说说具体情况，等他说完我们又下定论不迟！”一直站于边上未曾开口的系觅，终于说了一句话。
　　“对对对，这孩子说得有理，夫人等我说完再结论！”
　　张乔看了张妈一眼，示意厉市长先说。
　　“我自然不是贪图什么市长职位才跑来这里，为了那个职位，我失去了太多，儿子的幸福，可贵的亲情，天伦之乐，甚至差一点丢了女儿。想到这些错误，自己常常无脸面对两个孩子。系小子的人找到我的时候，我并没有答应要帮这个忙，但如系小子所说，虽不能弥补过错，能挽回一点现世人的安乐，得到些许心灵上的解脱，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厉市长说着，忙给张妈又弯了一次腰。
　　“这些都是系小子安排好的，我尽我力所能及的帮你们，算是给我在接下来的老年生活里，活得稍稍像自己些。你们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就是乔小子要入伍做军医了！”
　　“就知道你不过又是来当政府说客，还扯些不相干的人进来，我告诉你，要我儿子又去做军医，只要我还活着，门都没有！”张妈听到这，忍不住又激动起来。
　　“妈，你先听市长说完先！”张乔连忙安慰。
　　“张夫人息怒，乔小子的身世，政府已经知道，这步棋，得边走边看，不到万不得已，自然不能让他随便去做军医。依系小子和我的猜测，可能会不得不了，但那也只是暂时性的，你们放心。”
　　“不是说，你可以把这个秘密保到死，那是你不能救我女儿给我的补偿，你发过誓的，还是，最终连这个你也不能保证了？”张妈越想越觉得荒谬，除了厉市长，再没有其他人知道张乔的身世了啊。
　　“来看看这个吧！”厉市长将手机展现在大家眼前，众人围过去，同一个人，先是发了张乔的身世，接着是老教授缺了一块的耳朵，再后来是那两个边境上死去的特工，尤其将咽喉处放大，最后就是军官转发来的，一大群东欧的特工惨死，一招毙命，直入咽喉。
　　张妈看完，捂住了嘴，卡卡说，红狐会一招致命，说的就是这种。他们在边境不远处就遇到了东欧的特工，政府的人又赶了去，这可怎么办才好。
　　“从这些情况来看，有人在后面推动事件发展，具体的人是谁还没查到，系小子怀疑跟着他的那个队长，现在依这两次的图片来看，我不这么认为了。经历现场或是控制现场的人，才有可能做得到拥有这些照片，很可能，东欧的人为了得到狼人，想故意发图来激化政府，好渔翁得利，减少追拿的难度！”
　　“姜还是老的辣，厉市长这一番分析，确实对。系寻太过担忧念雨枫的安危，关心则乱，反而忽略了些重要的东西，那接来我们要怎么做？”系觅站出来，对厉市长的一番分析表示佩服。
　　“现在我们最需要做的，就是依托我的关系，如果他们不幸被政府逮到，乔小子得表现得顺从一点入伍当军医，若是东欧的人同时参与，当然这是最坏打算，得看念小子做什么样的决定了，这个掌控权在念小子，但乔小子还是得当军医。我和系小子会随时用自己的人帮你们，但你们得配合我一点，就像今天这场，要浑然天成！”
　　“还好是这样，我白白当了一回坏人，张乔，你不会赶走我吧？”厉柯这才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的看张乔的脸色。
　　系觅抿嘴笑了笑，当时要不是看世道太乱，本着不能让那些人认出她来以免给系寻添麻烦的原则，差点她就没忍住跳出来了。她完全看糊涂了，以为自己也被厉柯给骗惨了，心中那个冤。
　　“即便当了军医，我也不能消受你给的艳福，我看你还是另谋高就吧！”张乔说得有板有眼，一点也不像开玩笑。
　　他的内心确实有点不舒服，好在结解开了，可是想到果真要当军医，以及自己的爸爸因何而去世，他的家人瞬间陷入迷雾，这么多的责任，突然在刚刚那群人涌入、他感到自己遭遇背叛的时刻明白了。他是个男人，应该担负起父亲遗留下来的责任。
　　他有一个上了年纪的母亲，一个成了红狐被追杀的姐姐，一名随时会变异成狼人的姐夫被捉拿，这些悲剧，都源起一个人化物实验，他的父亲为此牺牲了自己，他继承了父亲医学天赋。结束这些罪过，不是他去当军医就可以。而是，他得有无穷的力量去克服，每一个能摧毁人化物实验的难题，他需要力量！
　　“张夫人，关于张医生当年的事，我再次向你表示歉意，也为后来我无法把那个孩子救出来而深感愧疚。这些，都是我的错，希望你不要迁罪到柯儿，刚刚她完全不知情，只是中了我和系小子的套了，那也表示她够善良正义，我们两个人都能同时看到最真实的她，这才可能利用她的软处！”
　　厉市长看厉柯样子，忙给她说情。
　　“算了，错就错了，都过去吧。雨婕，就是当年我们要找的孩子，只是现在她终是难逃命运安排，还望你在这次苦难中始终如一站在我们这边。孩子们的事，我就不管了，我不是个死板的人，当时反对，是怕总有一天我们见面，难免走漏张乔的身份。现在他这身份也不是事了，我只盼他们能快乐平安，雨婕可以早点回来！”
　　厉柯听了这话，已经跑过去抱住张乔的胳膊不放了，厉市长和张妈相视摇头，算是解开了心结。
　　政府派来的人赶到，厉市长吩咐说：“这是张医生的独子，关于人化物实验，也许只有他能阻止，但我无力劝说他们同意。为此，我不得不采取强制方法，将他好好看住。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好好护着这栋别墅，把他需要的药物都给备齐整理好，连带他的家人也要护他们安康，不能让东欧的人踏进来半个！”
　　与此同时，红狐虚弱的倒在卡卡怀里，就在刚刚，她竟然连连击毙数人，一招致命，那些人连卡卡的衣襟都不能碰到，卡卡第二次感到来自西尔的呵护。
　　第一次是她把他转在身后，独自承受了一枪，那一枪之所以没能致她于死地，他们却失去了孩子，于是痛彻心扉还装出温柔欣悦的笑来，为了减轻他人生中不堪承受之重；第二次，她成了狐，都说狐最狡猾阴险，她却魅惑聪慧，辨识危险，穿越在他的身前。
　　那些倒在他们面前的人，血流成河，卡卡仿佛看到红狐的身子在其中浸过，原来她火红的身子，一直像血，只是他没有认真看过。
　　这个时刻，卡卡希望自己是狼，带着她离开，不需要面对这么多的生死，也讨厌看到面前血流成河。他不能看她身上沾满血液，可是他不能变异，他无力。
　　红狐似乎用她一样火红的眼睛在打量卡卡，晶亮，虚弱，委屈，就要流出泪，卡卡伸手去接，他以为她流出了血。
　　“不，不要看，闭上眼睛，这些都不是你的错，你没有杀过人，没有杀过他们，他们都是自杀的，这些血与你无关，你不能哭，不要流泪，一流出来，就会成为你我的血液！”卡卡突然失控的捂住红狐的眼睛，无助的抽泣出声，声音黯哑。
　　红狐终没有哭，但卡卡流泪了。于是红狐用她光滑的尾轻轻拂过卡卡的脸，卡卡抱着虚软的红狐回车，将药液的管子喂到她的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