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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星星二 好吃的!全 ...

  •   温润的瓷匙轻触季珩的下唇,顷刻便有温热清甜的粥水流入唇齿之间,触到舌尖的一瞬间季珩的眼便放出光来——想当年老慈禧吃的也不过就是这样了吧。
      还是有钱人会享受。
      想着想着季珩便扁了扁嘴,谁想一勺粥刚咽下,下一勺就来了。质地如玉一般的汤匙刚送到嘴边,却正巧碰上了季珩仇富心理的爆发,能媲美慈禧她老人家口腹之物的那一勺“天粥”即刻被他给暴殄了。黏腻的粥水顺着嘴角流下,忽的又转而顺着他的下颌线流向耳际。酥酥痒痒的不自在的很,季珩抿着嘴哼了一声。
      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在耳边响起,接着是暖暖的指侧连着略带寒意的指甲从后耳处轻轻勾过,指甲轻搔过耳廓伴着黏腻的湿意,季珩的耳朵敏感的微红了一下,他侧过头想带着抗议的瞪男人一眼,后又想到好像是自己的问题,只能一脸木然的干瞪着眼。男人一脸无所谓的拿过桌上的纸巾擦了几下手指。
      他偏回头道:“怎么了,不和胃口?”
      季珩摇了摇头,怔怔的看着他。
      男人似乎轻勾了勾嘴角,又似乎什么都没有,他依旧平淡的开口:“张嘴,再漏你就自己解决。”
      吃人嘴软,不跟你计较。季珩乖乖巧巧的张嘴,乖乖巧巧的闭嘴,乖乖巧巧的把一桌的玉盘珍馐尝了个遍。最后心满意足的咂吧咂吧了嘴,等之前那个小男生来收走了碗碟,男人就起身要走。
      “等一下!”季珩喊住了他。
      “嗯?”
      “我叫季珩,一年四季的季,佩上之横者的那个珩,”季珩咧嘴一笑“你叫什么呀?”
      男人撤步回头,捉住季珩的手在他的手心里写字,道:“杨霖,霖雨的霖。”季珩瞅着手心又是嘿嘿一笑:“好哒,我记住啦,谢谢你啦。”
      杨霖疑惑的微一偏头:“谢我干嘛?”
      “你没把我丢在那里自生自灭呀,而且对我很好。”
      杨霖微微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径自出去了。随手带上了门,杨霖又轻笑一声,还是摇了摇头。
      到底还是不懂事的小孩子。
      杨霖的笑,你若遮住了他下半张脸,是看不到一星半点的。皮笑肉不笑,说的就是这种。不像季珩,笑的没心没肺,笑的教人如沐春风,笑的让人觉得一屋子都亮堂堂的。
      他笑只会教人觉得冷。就算伪装一下,也只有季珩那样的一根筋瞧不出来。旁人清楚的很,心里都如明镜一般的清楚,只是没有人敢直面里告诉他罢了。
      杨霖看面相不是个好人,不看面相他也的确不是个好人,坏到骨子里的那种。用医生的话说是——好事一点不干,坏事一个没落下。
      不然他也不会闯那个红灯,还撞到了一个季珩。
      医生的名字叫谢莱,和杨霖是竹马竹马。两家从祖爷爷辈就认识了,并且他们那两家都不是什么好世家,谢家在黑|道上混了几辈,到了现在都风光无限,到他父亲这里个个都是狠角色,只是这个谢莱天生性子柔,不然下一辈的坐馆该是他的。当他爷爷还是黑|道坐馆的时候,听他父亲说他考了医学院,他爷爷恨不得直接将谢莱沉了塘,要不是他弟弟是个打娘胎里出来就带着毒的狠人物,可能谢莱早就被打的回炉再造了。
      至于杨霖,他自己就是个狠角色。家族企业是他祖爷爷一手创起的,半白半黑的到现在没有倒,全靠祖爷爷开山以来建立的严格体系,很好的荫蔽了三代人。杨霖父亲去世的早,母亲又因为受不了他们家半黑不白的家业,生了他之后就改嫁了。所以在他父亲死后,偌大的家业就全靠当时还不过二十五六的杨霖一人支撑,要不是爷爷和父亲在世时的几个心腹老人,杨霖也不能那么顺利的掌握这艘复杂的巨船。
      杨家也混黑|道,虽不如谢家混的好,却也算小半个人物,再者他们的主业也不在此。
      他们贩毒、他们倒|卖|军|火、他们走私文物、他们圈养雇佣兵;无恶不作是也。
      但他们毕竟干的这些都是见不得光的勾当,是真真正正的地底下的营生,台面上干净的很,因此谢莱反而更愿意同杨霖一起做事——至少在外人看来是干干净净的。
      季珩见杨霖真的出去了,等了一会儿门外也没有任何动静,才觉得自己又无聊了起来。他现在是个只能躺着的小残废,什么事也做不了,又如是乎悲从中来可怜了自己一下。他用目光摸索着天花板,一寸一寸的慢慢瞧着,从上摸到下,从左摸到右,仿佛要将这天花板看出个花来。
      不一会儿,他的目光便落在了半拉开的窗帘上。拉开一半的窗帘露出了旁边的半扇窗,从窗向外望去,没有什么宏大的建筑,唯有右上角勉强露出了一角教堂似的尖顶,季珩这才觉得这里应当真的不是医院。
      到像是个私人的庄园。
      连绵的精致的小小建筑群,品相优良的珙桐与红豆杉交错出了无言的美感。可以看到树,想来是这间屋子的楼层不高,采光倒是好极了,太阳晒得教人惬意的很。
      季珩微微的眯起了眼,缓缓的也就让放任睡意肆意的吞没了自己,不一会儿就睡得不知今夕何夕了。其实这间屋子的楼层不低,只不过这窗外正好是个空中花园,看不懂有钱人的情趣罢了。
      等季珩再醒过来已是“月上三杆”了,这次醒来,身边没有可爱的花边围裙小男孩,没有小男孩带来的“慈禧盛宴”,甚至没有一点光亮。那边的帘子不知何时又被人拉了起来,炫耀的水晶吊灯摆设一般的暗淡,整个房间死气沉沉,也不知为何,就连门外也安静的没有生息。季珩莫名的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痛,可能是中午的汤包太烫了吧。
      喉咙痛的他也懒得喊叫,就静静的躺着,这才想起也许这是第一次有时间和精力来回顾这两天发生的荒唐事——先是被杨霖拿车撞了,在是被他捡了过来,接着顺理成章的吃了他一顿的,然后又莫名其妙的躺到了现在。
      实在是荒唐到了极点。
      吃了上顿没下顿就更荒唐了。
      好在他现在只能干躺着也不消耗什么能量,以至于躺到了月上柳梢头的时候也不大饿。只是睡多了有些头晕,“想起来走走”的念头一冒出来就有些一发不可收拾的劲头,搅和的季珩格外烦躁了些。脑子连带着灵魂被无奈的病体禁锢的无语,只能退而求其次的活动活动脖子和手指。
      不知牵动了什么,空间里忽的响起了一阵铃响。准确来说是风铃响,“叮铃铃——”的很好听,这声音倒是莫名安抚了季珩不少,浮躁的灵魂又乖顺的回到安静的躯壳。
      只一会儿,门就开了,从门缝透过的光中,有一个背光站着的女人,大概是女人吧,凌乱的发丝洋洋洒洒的铺落在肩上。
      “季先生,您醒了是吗?”她有些小心的问。
      真是个女的,声音很甜,很可爱。“嗯。”季珩轻哼一声,喉咙痛的让他有些懒得说话。
      “好的先生,您饿了吧,我马上通知他们准备吃的。”说完便急匆匆的转身就走了。
      吃的?好啊。就是不知道喉咙痛成这样还能不能吃下些什么,季珩不由得又郁闷了起来。这时门又被推开了一些,季珩偏头看向来人,背着光站着,什么都看不清,只是个子不高,小孩子一样。
      只见他把灯打了开,一瞬间满屋堂皇,季珩不自在的眯了眯眼。那个孩子不知是营养不良还是什么,头发干黄,但看脸颊却白嫩丰腴的透着红润。他眼睛水灵灵的噗啦噗啦的眨着,小猫儿一般的孩子,季珩心想。
      “小孩儿,你来做什么?”季珩好笑的问,饶有兴致的逗着他。
      “妈妈让我来看着你。”
      季珩噗嗤一笑,看来是刚才开门那个女人家的孩子,正好现在他无聊的很,逗猫也不失趣味,他便又眯起狡黠的眼睛打量起这个看起来十岁还不到的小团子。
      正当他准备恶趣味的和小孩插科打诨的时候,又是一阵镗啷啷的餐车响,方才那女人推了车进来,她看见了小孩坐在季珩的床沿上,顿时一惊,喊着他名字把他轰出去了。
      小小的闹剧并不影响季珩的胃口,反倒是心情好了不少,在女人的投喂下一口一口吃的开心。等季珩实在是吃不下了,女人就收拾了碗筷出去了,季珩隔着将关上的门喊了她一声:“你儿子?”,女人知是问她,便回了个是,战战兢兢的径直走了。
      现在这个时间虽晚的连虫鸣声都没有,但季珩实在不是猪,吃了就能睡。他又开始无聊的动动脖子伸伸脚,两个胳膊也都只有几根手指能动弹,他右手无意识的一抓,就又响起了一阵风铃声。
      季珩这时才感受到了手心里的小玩意,圆圆的、扁扁的,看来那男人——就是杨霖,还挺贴心。不及风铃声沉寂下去,刚才走的那个女人又回来了,依旧探着头瑟缩着身子小声的问道:“季先生?”
      季珩略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没事,不小心碰到了,天晚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不用管我了。”说完龇着牙笑了一下,傻里傻气,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清,女人应了一声阂上门轻手轻脚的回去了。
      不知在哪个房间里,一个男人轻笑一声,也不知盯着电脑显示屏多久了,可能是半晚?不知道,只是等季珩又无聊的睡过去了,他还醒着。
      杨霖穿着黑色的睡衣,右手轻轻抚摸着窝在他腿上的猫,又不知过了多久,他站起来将熟睡的布偶随手一丢。
      这尊大佛终于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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