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是个女汉子》南城风霜起

90、第九十章

　　“我知道。”李天成一脸歉意和无可奈何“是我没教育好自己的孩子,给您添麻烦了。”
　　那谦逊有礼的态度,与平日里那个对着李小蓉动不动就暴跳如雷,动辄打骂的样子截然相反。
　　李小蓉没忍住嗤笑了一声,心里腹诽道“你也知道自己的教育有问题。”
　　李天成压着的火被这莫名其妙地一声讥笑彻底激了出来，一个耳光狠狠地抽在李小蓉脸上“你还好意思笑，劳资的脸都TM被你丢尽了。你TM就是上天故意派来折磨我的吧。”
　　这始料未及地巴掌没把李小蓉打懵,倒是把一旁“看戏”的白兴琼吓懵了，她怎么也想到李天成会当着外人的面就下这么重的手。起初她担心李天成会不会像一些家长那样表面上应付几句,事后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所有难题都交给老师，现在看来李天成这个状态根本就不像是做样子给她看，而是真的怒到极致才会有这样的情绪。
　　“那这一巴掌把你丢掉的脸面打回来了吗？”李小蓉脸上带着讽刺又有些许变态的笑“没有的话您可以继续，不过你找回自己的脸之后就不要再来找我了。”她刻意加重了“脸”这个字的读音，是个人,只要不傻都能听出李小蓉语气里讥讽之意。
　　和女儿相处了十几年的李天成更是不列外，当即就抬起巴掌还要朝着李小蓉扇来。眼见情况不妙,白兴琼赶紧制止“行了李先生，我叫你来是解决问题的,不是让你来学校里打孩子的。”
　　白兴琼对李天成的暴脾气相当不满,不过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绷紧了那张本来就拉胯着的脸“我的建议是带李小蓉去看心理医生，之前李宁不是带她去看过吗,说她心理有……”
　　“我心理确实有问题，不过心理疾病与性取向没有任何联系。”李小蓉毫不留情地打断“您做为一个拥有博士证的教师没道理不清楚这一点。”
　　白兴琼被她这一句气得脑门直疼，这是她不喜欢李小蓉的主要原因之一,没大没小、目无尊长，这样的孩子成绩再怎么逆天她都从心里就感到深深的厌恶。
　　“你家这孩子我是真管不了，你自己带回家去管吧。”
　　“你……”李天成抬手又想抽人耳光，只不过在对上李小蓉那双倔强又失望,甚至还带着无辜和些许委屈的眼睛时又捶了下来“给你们班主任道歉。”
　　李小蓉看了正揉着太阳穴的白兴琼一眼，做最后妥协“白老师对不起,我不该顶撞你。”
　　两人都觉得以李小蓉的性格肯定会宁死不屈，所以当李小蓉向她弯腰鞠躬的时候,两个大人同时感到一阵意外和欣喜，只是李小蓉接下来的话差点没把李天成气吐血。
　　“我为我对你的态度道歉，但我不为我说的话道歉。”
　　白兴琼本来已经松开的手再次摁住太阳穴,不停的用力揉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小蓉！”李天成指着她的鼻子吼道“我真是白养你长这么大，你就是这样回报生你养你的父亲的？你就是这样回报教你知识的老师的？”
　　李小蓉觉得有些好笑“你说的生儿育女,就是在这条伟大而艰辛地道路上奉献了一枚精子而已，然后等这个孩子出生,就把她放在事先拟定好的模具中,按照自己想要的样子去生长。”她声音已然哽咽“作为回报,我已经尽量按照你想要样子去生长了，我甚至已经连学费这样最基本的事都尽量不去麻烦你了，但是很抱歉,我还是没长成你想要的样子，因为我不是傀儡。”
　　“作为学生。”李小蓉吸了吸鼻子“我已经用最好成绩,最高的分数来回报教过我的每一个老师了。你还要我怎样？”
　　办公室靠走廊的玻璃窗随着一声巨响碎了一地，李小蓉紧握着还流着血的拳头，手里捏着一块不规则但锋利无比的碎玻璃片，声嘶力竭“你们到底还要我怎样？”
　　手里的玻璃划过大动脉,眼泪悄悄从眼角流下,声音平静如水“我把命还给你行了吧？”
　　学校食堂里,喻子兮紧蹙着眉,捂着心脏，这个地方刚刚传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痛。
　　她下意识的叫了一声“小蓉。”就在十多分钟前，李小蓉还笑着跟她说“记得打红烧肉,不要胡萝卜，我完事儿就过去。”
　　那时候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她就有一种这顿饭李小蓉不会回来吃了的感觉，但是喻子兮还是按照李小蓉的喜好帮她打了一份饭,并一如既往地把自己碗里的肉挑出来放到她碗里。
　　有人从身旁匆匆经过“听说了吗？办公室那边有人自杀了！”
　　玻璃划破皮肤的瞬间,大股大股的鲜血从血管里喷涌而出，顺着脖子流进衣领里,雪白的校服瞬间变成大片血红。
　　李小蓉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慢慢流逝，玻璃刺破皮肤的那一刻她就后悔了，喻子兮还在等她，虽然没有承诺过什么,但她们彼此早已心照不宣，未来的路一定要一起走。可是尽管她已经死死捂住了伤口,还是阻挡不了带着体温的血液从指缝中飞快溜走。
　　眼前越来越模糊,但喻子兮的身影却逐渐清晰，从俩人相识至今所有发生过的事在眼前一幕接着一幕浮现，喻子兮说过的话,一遍又一遍在她脑海里重复“我想离你近一点,再近一点，近到你的眼睛里除了我再也看不到别人……
　　办公室外围满了人，江校医满头大汗地跑着赶来。
　　喻子兮赶到的时候，只见浑身是血的李小蓉躺在急救推车上被推上了救护车。她甚至都没能看清心上人的五官，只记得李小蓉单薄的身体浑身是血,脸色已经不能单单用苍白来形容，因为那已经是一种没有生气白了。要不是连着鼻子的氧气瓶还微微冒着泡，要不是医生还在极力抢救，喻子兮都要以为此时躺在救护车里的人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有那么一瞬间,喻子兮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随之而来的还有无穷无尽地恐惧，是那种即使以前被霸凌的时候都没有过的恐惧。
　　片刻的恐惧过后,取而代之的是万剑锥心的痛，她今天已经第二次体验心痛这个词原来不是形容词，而是很真实的,密密麻麻的,感官能体会到的那种痛。痛到失去力气,痛到不能呼吸，要不是还能被人搀扶着走路,她都要产生自己是不是有心脏病的错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