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兰泣露》暮爱

30、意外的情况(上)

　　珂琪暗自唾弃自己天生一副奴婢命，一向逆来顺受，居然到蓝惠音的住处没几天就把那伺候人的活干得极为顺手。虽说自己平日里服侍惜月惯了，但是惜月脾气性格都好，没有过多的要求，再加上自己又是心甘情愿的，哪怕一天忙到晚都不会觉得很累。可是蓝惠音就不同了，天知道这家伙有多挑剔多难伺候，从吃饭到穿衣都极为讲究，各方面都要求很严格，尤其体现在菜肴上，先不提那饭菜好不好吃，就那盘子和菜肴颜色有一点不搭配，那菜就直接PASS。

　　不过也正是拖了蓝惠音的福，珂琪倒是学到了不少知识，就比如说菜肴和碟子搭配，珂琪细细看了一下，果然这些方面还是大有讲究的。那嫩黄色的蛋羹要盛在绿色的莲瓣碗中，就比盛在白色瓷碗中色彩显得格外清丽；还有盛在水晶碗里的八珍汤，汤色莹澈见底，透过碗腹，各色八珍清晰可辨，种种现象让珂琪惊叹不已。

　　蓝惠音的脾气古怪，喜怒不定，相比之下反倒是一想毒舌的玲珑好相处一些，从珂琪搬进蓝惠音的环霞居时玲珑没少在珂琪面前摆谱，不过摆脸色是摆脸色，但在吃穿用度方面珂琪没受什么委屈。珂琪从清心苑带出来的几件下人衣服被玲珑看见，一脸嫌弃样：“你穿这种衣服，不怕把公子脸给丢尽了。”于是也没征求珂琪意见，全部丢掉。然后有重新让人做了几件衣服送过来，珂琪瘪瘪嘴也不知道当初是谁递来那些衣服，害的自己原先嫩嫩的皮肤都被磨破了，只不过当时为了不让惜月担心没有说出来而已。

　　惜月现在成为舒香袖新的头牌，香沁委屈排在第二，珂琪目前只知道这些情况，但是惜月新搬进的观月阁与蓝惠音的环霞居相隔太远，不能经常见到面。惜月也好像非常繁忙，如今又恢复以前的风光，自然出入人前，忙着应酬。一个月下来两人仅仅得以见过两次面，还是在走廊上无意遇上，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那交换的神情双方都看明白了。只要对方心里有自己，这点相思还能隐忍过去，对此珂琪深信不疑，惜月还是以前的惜月，不会因为那繁华而转变了心意。

　　这不禁让珂琪那骚动的心慢慢安稳下来，倒不是珂琪多虑，试问有谁愿意看见自己最在乎的那么一个如玉的人儿在别的女子前展现欢颜和媚态？无奈两人现在身不由己，珂琪只能祈求自己早些拥有能离开舒香袖的能力，带着惜月远走天涯，过着逍遥日子去。至于这个心思是万万不能向蓝惠音透露的，每一日，珂琪都只能强行打起精神来小心服侍蓝惠音。

　　所谓这些公子们在青楼中到底还是靠脸孔吃饭，再有才没有貌也是枉然，得不到女子们的欢心和捧场，那么那个人在楼中的排名一降而降，下场会很惨的。舒香袖除了每年选出十名出色的公子，其余公子也分别根据表现进行排名，决定不同的待遇。

　　排名在前面的还有点选择权，为了不降低他们身价，一般安排的客人都是达官贵族，幸运的话还可以被女子带回去当个小侍，至少比呆在这里强。至于排名靠后的公子们就避免不了皮肉生意，尤其当慕名而来的一些女子没有碰到当红公子，就会把怒火和□□发泄在身价不高的公子身上，甚至有被当场折磨死的事情发生，但是青楼公子本来命就不值钱，再加对方也是有来头的人，永远讨不到说法。

　　今年竞争极为残酷，惜月成为舒香袖新的头牌，原本占据头牌位置的香沁被刷了下来，险险挂在第二名的位置上。看来新人确实很厉害，紧跟着香沁后面的是萱纹，接下来就是安璇、恋心、风灵、韩齐儿、冰元、花菲儿、荷兰。

　　当然也有不少公子名次往后退，按照舒香袖做生意的条例，排名在前十名以外的公子必须强制性的接待客人好为舒香袖赚上一笔银两。珂琪冷眼看着蓝惠音无情的在那一帮子名单上勾勾画画，最终选出几个清白的公子来，为其安排入幕之宾。没想到当天晚上就出事了，就在蓝惠音小憩之时，有人慌慌张张来报有一名今晚接客的公子想不开自杀了。

　　听闻这个消息后，蓝惠音带着珂琪赶过去，只见屋外挤满了人，见蓝惠音前来连忙让出个到来。

　　珂琪进去一看立马失色，只见一个秀气孩子面色苍白倒在床上，手臂上一道深深地口子，满地的血迹已经开始发黑。看来已经有不短的时间，屋里的几人都没有说话，唯听见各自的喘气声，气氛极为压抑。上前检查的人起身向蓝惠音摇摇头，叹了口气直接出去了，也许是司空见惯，众人反应也不是太大，冷冷看着进来几个人拿着一张席子将尸体裹着就各自离开。

　　珂琪不知为何莫名打个冷战，看着蓝惠音冷漠的表情，心里悲戚的很，看见如此一个鲜明的生命在眼前消逝，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嘛？回来后珂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觉，脑海还是浮现呢男孩绝望的面孔，才多大？好像才十七岁而已，仅仅因为排名靠后而被逼接一个自己不愿意的客人就选择了自杀。幸好惜月成功了，倘若没有的话，那么惜月会不会和今日这位出事的小公子一样呢？

　　在这个刺激之下，珂琪终于做了个大胆的决定，一定要偷溜出去见惜月一面，今晚不见一下惜月的话，自己内心难以安定下来。珂琪观察一下院中的情况，蓝惠音好像忙着善后，玲珑也不在，四周屋子里都熄了灯，那么晚了该歇下的都歇下了，珂琪便偷偷溜出了房门，幸好不是什么老胳膊老腿的，利索的朝惜月院子狂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