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兰泣露》暮爱

17、惜月的往事（中）

　　“明明知道三皇女南凌薇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明明知道如果去她那里九死一生没有任何退路，可是玉烟公子他偏偏就代替我前去了。”惜月终于大声哭出来：“为什么，为什么他会那么傻，为什么，为什么我会那么自私，都没有勇气去拦住玉烟公子，眼睁睁地看着他代替我去送死。”

　　珂琪手忙脚乱的忙着安慰嚎啕大哭的惜月，一时之间不该说些什么是好，从惜月的话里可以感受出来这个玉烟公子是何等的优秀何等的吸引人的目光，虽然佳人已经逝去，但是珂琪可以肯定他的容貌和气质绝对不会输于蓝惠音或舒香袖里任何一位公子。

　　“那么你这病就是因为玉烟公子而产生的心结才患上的吗？”珂琪迟疑道。

　　惜月摇了摇头：“因为不想去侍奉三皇女，所以我想方设法求死，不肯吃饭，哪怕蓝公子多次逼迫也不管用，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就有了吐血的症状。起初并没有放弃求治的希望，但当一个月后听到玉烟公子死讯时，我意识到这是上天对我狂妄自大的惩罚，这是因为我不听玉烟公子劝导的后果，我就彻底放弃了治愈，后来蓝公子看实在没有办法便将我扔在这里任由我自生自灭。”

　　待珂琪将惜月脸上的泪水一一拭去，惜月情绪也差不多稳定下来，对珂琪道：“如果不是你的到来，我将一直这样生活着，拖着病体过一天是一天，甚至再想要是哪天睡下去再也醒不了该有多好。”

　　珂琪板起脸来呵斥道：“胡说八道，你不考虑自己也要替丽儿想想，他三年前跟在你身边时才十岁，现在也才十三岁，你不在的话叫他一个怎么办？”

　　惜月苦笑道：“就是因为他我才努力撑到现在，三年前当我身患恶疾而失去了在舒香袖的地位时，那些整天围绕在我身边的女子们都纷纷的转向其他公子，就连手下的奴仆都恶言相向纷纷离开，唯有这个傻孩子一心一意的跟在我身边，哪怕我再怎么训斥怒骂他都不愿意离开我一步。丽儿被卖到舒香袖时也才七岁左右，在我能够拥有自己小厮的时候蓝公子把他指给了我，虽然跟在我的身边时间不长，但我们两人就像很多年前玉烟公子和我一样，没有主仆上下之分。”

　　“看到他我就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也想起了玉烟公子是如何温柔如何耐心的带着自己，我就不知不觉把对玉烟公子的愧疚弥补到丽儿身上，似乎这样的话我的罪过就能减轻一些。”惜月喃喃道：“可是自从你出现后反而打乱了我原来的计划......”

　　珂琪咦的一声不解望着惜月，什么计划？

　　“其实我一直将原来玉烟公子教给我的知识和能力逐渐的再教给丽儿，假如有一天我不在的话丽儿也可以凭借这些在舒香袖稍微占点优势，即使不能排到舒香袖前几名但成为一个受客人欢迎的公子也比被人当奴仆使唤高强。只不过我身体一直不好，多说几句话就咳个不停，丽儿又要为我们每日的食物四处求人，就没有多余的时间用来学这些。”

　　“当你来了以后，给整个清心苑带来了很大的变化，丽儿都不用整日为食物发愁，在你的帮助下我的身体也逐渐变好，那么就有足够时间用来教导丽儿学些有用的东西。偏偏你，”惜月摇了摇头道：“偏偏你，提倡什么自由主义，还说小孩子天性就是爱玩，总之说了一大堆的话让我摸不着头脑。而丽儿在你的宠溺下简直是撒开脚丫子玩耍，不要说学新的东西，恐怕连我以前教给他的知识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不过我从来都没有看到丽儿这么高兴地模样，彻底恢复了生气，以前这个孩子吃得苦太多了，也太寂寞了，该给他自由玩耍的空间。我想有你在的话，哪怕在底层当个小厮之类的，你也会让丽儿感到快乐，所以我就慢慢放弃原来的想法。”

　　珂琪吐了吐舌，自己就是单纯将丽儿当成弟弟来疼爱，确实带有一丝宠溺的味道，但是丽儿这么可爱伶俐的孩子任谁都舍不得去逼迫他做事，到没有想到惜月还有如此之深的打算。

　　“你也不要想太多，还是顺其自然的好，如果你真的把丽儿按照你心目中的想法塑造，等到他成年的时候，难免会像你怨恨玉烟公子那样怨恨你吧!况且与其让丽儿准备一个人面对生活，为什么你不努力继续活着，多保护他一天是一天呢？我想丽儿他肯定希望能永远和你在一起的。”

　　听到珂琪这番话，惜月看着珂琪，眼睛依然红肿却隐约浮出笑意：“我以前都不会这么想，但是有你在，我就开始想到这些事情，这条命是玉烟公子换给我的，当初他临走之前嘱咐我的话我都记得，他没有多说什么，唯有让我好好活下去，代替他完成他没有完成的梦想。”

　　“离开舒香袖，无论用什么办法，到了外面自由的活着，找一个真心喜欢自己的人，不论贫苦还是富贵，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这就是玉烟公子最后留给我的话。”

　　惜月咬了咬牙坚定道：“你在顾忌什么我都清楚，什么舒香袖，什么公子，现在对于我来说都是一文不值。我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再回到楼中去争那些没有意义虚无缥缈的东西，如果可能的话我愿意永远住在清心苑和你和丽儿安稳无烦忧的生活下去。”

　　“你说你配不上我，其实不然，真正配不上你的是我，你是那么的活泼，像一个精灵般充满魅力，给别人带来生活的希望。而我呢？犯了那么大的过错，做了很多自轻自贱的错事，还甚至将对自己有恩的玉烟公子害死，这样的我却开始奢求爱情，是不是太可笑呢？”惜月苦涩道：“我曾经想到将这些往事永远瞒着你，那么在你心目中我依然是柔弱的公子，我有时候都不敢想象万一哪天你无意中得知以前的事情时又会如何看我呢？与其让别人提起此事，还不如我直接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