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墙四年》七余安

16、罚跪 苏月

　　苏月霞狠了狠心，道：“那你就给本宫在这跪着。”随后转身进来屋。
　　柳霜诺看着苏月霞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些痛，喉咙也发干。
　　二月的气温很低，洗衣宫女的宫服本来就单薄，现在还跪在这刺骨寒风中，柳霜诺皮肤的每一寸都在一盏茶的功夫变得冰凉。体内感到了一股热流。

　　这时去取粥的画扇和云千回来了，看到自家姐妹还跪着瞬间急了。
　　“霜诺，你冒犯皇后娘娘了吗？”云千道，她的声音很小很柔，蹲是在霜诺耳边说的。
　　霜诺不知该怎么应答，只能不做声。
　　画扇有些不耐烦了，道：“她就算是皇后，也不能无缘无故跟我们这些下等宫女过不去啊。听说她病刚好，怕不是不敢惹别的娘娘就来瞎指挥我们。不行，我要去评理。”话音刚落，就有一阵冷淡的声音响起。
　　“来找本宫评理？”苏月霞低笑一声，接着道：“本宫是该说你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说你不要命了啊？”
　　云千立刻拉着画扇跪下，“皇后娘娘息怒，刚才是奴婢口不择言了。皇后娘娘要打要罚，奴婢绝无半个不字。”
　　“她犯的错，你领什么罚？起来。不要让本宫说第二遍。”苏月霞说。
　　云千只得缓缓起身。
　　“拿一碗粥回去暖暖身子吧。”苏月霞又道。
　　“谢娘娘赏赐。”云月当即端了一碗粥走了，虽然怕画扇受罚，但是现在她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不激怒皇后了。
　　云千走远了后，苏月霞一指地上的画扇，厉声道：“方才的言语，要是被别的主子听到了，是要被乱棍打死的（后宫众嫔妃：我们不背这锅），本宫放过你是本宫仁厚。端一碗进来，再端一碗去给小福子，回来后剩下一碗就是你的。去把洗衣宫女柳霜诺的行李收拾一下，扔出来。”
　　画扇抬起头，一脸差异的问：“扔到哪啊？”
　　“你们平日里脏衣服破衣服扔哪，就扔哪。”苏月霞不明所以的含笑道。
　　画扇也不敢回话，端了一碗进去搁桌上，就走了。走之前还满脸复杂的看了一眼认真罚跪的霜诺。“不是我不救你，我是真不敢了啊。”
　　苏月霞冷眼看了看桑落。没对上桑落的眼睛，桑落全程都低着头挺着背。
　　画扇将粥点进屋发现皇后娘娘居然在笑？还笑的出来？不过看上去又温和又好看。

　　天空飘起了雪花，冰凉凉的，落在了霜诺身上。她心想自己走了这么些月了，葭月怕是都恨她了。她一开始还巴望着人家等人都走了会将她扶起，想来真是可笑又讽刺！
　　想着想着啊，眼角就泛了红，心里委屈。但想起这次进宫，却又感到值得，要是葭月她……她知道那件事，怕是不会只有罚跪这么简单了。
　　只是……自己曾经的那点情感……
　　苏月霞坐在屋内想这过去半年的事，心里又开始难受，一时就晃了神，没注意窗外的飘落着的几点雪白。
　　过去了有一柱香的时间，她突然听到了细细的哭声，哭得很压抑。声音很小，但这个院子太偏也太安静，苏月霞刚一回过神就听见了。
　　苏月霞开门去看，霜诺还是低头跪着，身上有些薄薄的积雪。
　　“下雪了也不同本宫说，本宫也不是—”话说到一半苏月霞觉得不对，走上前掰着桑落的下巴让她仰着脸。那脸上有淡淡的泪痕，眸子里泛着泪光，看上去很是惹人怜。
　　苏月霞对上那眸子，心里颤了颤。松了手背过身，“起来吧。”
　　身后有点细微的动静，却没感觉人站起来了。苏月霞有些疑惑道：“怎么了？”
　　“回……皇后娘娘，奴婢站不起来了。”霜诺小声道。
　　苏月霞一听，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转身弯腰抱起霜诺。霜诺惊了一下，这个人，不是很讨厌她吗？怎么……
　　把人抱进屋放在了榻上。这间屋子应该是给以前级别高的老宫女住的。几张床，放在一起，地方也不大，但是幸得小福子还知道点炉子暖屋。苏月霞也一起坐在榻上，“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没有应答。
　　苏月霞也不恼了，摸了摸桑落的头说了声罢了。又将一旁桌上的餐盒拿过来，摸了摸外面，很好，还热着。
　　苏月霞拉过一个小矮桌放在榻上，又打开盒子将粥端到霜诺面前，“吃吧，暖暖身子。”声音很温和，就是相比从前，声音淡了许多。
　　霜诺将手放在碗边暖暖手指道：“皇后娘娘没吃？”
　　苏月霞依旧温和道：“你吃吧，本宫没有胃口。你的行李我让人取到惜墨宫了。吃完我们就走。你以后也不要太拘束。还有啊，”苏月霞顿了顿叹息道：“我不管你是真不记得还是装不记得。你只要知道以前你我关系很好，没有什么上下之分。”
　　霜诺点点头，忍住叫姐姐的冲动，埋头喝粥。这粥是专门为后宫娘娘准备的早膳，里面加了许多补品，喝起来还是甜的。热腾腾的粥让霜诺恢复了一点生气，故意道：“那奴婢和您以后该怎么互相称呼啊。不分上下的话。”
　　这话说都让苏月霞感到一丝不对劲，这个“霜诺”如果不记得了，怕是在话本里都活不过两章；但如果她记得……等下，原来的小落儿不也是毫无心机的嘛。
　　“你唤本宫葭月吧。”